第九章 我曾有幸见过你
面对满脸诧异的老人，赫拉抽起了烟。
那要从我还是一颗沙砾说起......
当时，一颗沙砾接触到骑士与落难商队；后来夜幕即将降临，那位不请自来的少女、以及沙与泪水的交换；紧接着那座数公里之外的雄城出现，沙砾与少女目送骑士进城；等到记忆断片便一起走过时光之路。
说来简单，过程也很流畅，就是常人可能难以置信。
老人听完，深深的抽了口烟。
......
那十二时官，赫拉想了想还是没说。
第一，那十二个家伙跟自己的家事没什么关联。
第二，答应拯救他们的人是自己，没必要让这个老人来头疼。
因为初次见面的仓促、才导致两人还很生疏，但这老魔法师浓浓的关切感，他体会得到。
......
此刻的小书屋需要安静。
赫拉将手上的烟头扔进烟桶，里面自动泛出一阵强烈的水雾，灭了火还没有什么刺激性的气味，总体来说是个挺实用的小物件。
他本以为这个老头会发明出什么最强杀人兵器、最强监视箱子之类的东西，现在看来，应该还挺靠谱。
靠谱就好。
因为赫拉今后的监护人，八成就是这个老头了，他不觉得自己的母亲会有什么闺蜜存在，而且这副成年男子的体型，真要母亲的闺蜜将自己带回家，那大概率是一场血腥。
......
新的世界，新的身份证明、以及一个完整的出身之处，这都是很重要的。
还有礼仪风俗、人文地理那些必要的知识都要了解，他要好好活着，替母亲好好看看这可爱的世界。
至于这位‘父亲’的好友以及母亲的养父，赫拉真不知道怎么称呼，好在老人也不是什么墨守成规的人，目前没有强求他叫‘爷爷’去占骑士便宜的想法。
或者说，他怕恼羞成怒的白发男直接当场削了他。
就这样，两人在书桌前沉默了很久。
......
“所以说，你的骑士父亲看到了未来的撒切尔，就通过我找到了你未长大的母亲？然后我跟他一同养大撒切尔，接着等他战死之后，撒切尔跟我学习了魔法，去寻找骑士一生未见的初恋......耗费一生。”
“最后她决定自己回去看看，哪怕不惜生命，结果她本人的时空幻影，就是你爸的初恋？？？”
......
“呃，可以这么说。”
赫拉挠挠头，觉得这发展顺序真的太过分，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来缘分都是注定的，有些人或事、真的是死都别想见到。
老人面色青紫，自己的老友死不瞑目，千辛万苦养大的孩子，也为了那个所谓的幻影赔上性命，结果发现那初恋，居然就是穿越看戏的她本人。
这该死的命运。
“走吧，跟我一起去祭拜那个倒霉到死的老光棍。”
......
两人起身准备出门，赫拉很自觉地托起果盘。
门外的光非常刺眼，赫拉缓缓站起身，双眼数秒后才适应下来。
老人扶正了门边的长桔梗小黄花，头也不回的说道。
“撒切尔是我女儿，你是她的堂弟，因战乱来这里定居，而我是你的叔叔。”
“明白了吗。”
“好的，叔叔。”
......
“我叫华生，那个倒霉骑士，他叫夏洛特。”
“好的花生叔叔。”
“华生！是华生！！”
“好的好的......”
......
两人出门，外面的街道干净整洁。
一些摊位也会很注意地避开别人家门口，他们的遮阳棚都是平和规整的暖色调。
起早的客人们，也没有斤斤计较的獐头鼠目之人，这市集真的很让人舒服。
回头一看，自家居然是两层建制的圆顶房屋，像是一朵超胖菌柱的蘑菇。
那种霍比特人的美好油然而生，心里瞬间有种安心养老的想法。
“不对，我还要去逛遍这个世界。”赫拉默默地念叨着。
……
但看着这前院配色合宜的花簇，太暖人。
“你妈妈种的，本来是我在打理，但她大了之后，就很自觉地来帮忙了。”
华生眼神悠悠地看过来。
赫拉：“......”
“读书也能行万里路，你妈妈本可以从书中了解世界，可她就是只钻研魔法，丧失了很多乐趣，你可别做那么无趣的人，花圃交给你了，还有后院的草坪你要定时清理，我的学生偶尔会过来聚餐。”
“现在差不多七点半，九点我就要回去睡觉了，你自己认门，可以出去逛逛，果盘的零食记得给过路的小孩，鲜花等会送给女教士。”
“我只带你一次，以后教堂礼拜、还有平时的祷告都要你自己来，你来了也好，天知道我以前的日子是怎么过的，通宵钻研典籍之后，还要像常人一样出来礼拜做日善。”
“那简直要折寿......”
“你也不希望你堂姐的爸爸英年早逝吧？”
华生说到这，还特意整理了下袍子，很认真的看过来。
赫拉：“......”
夏洛特你下手太轻。
......
两人漠然地走出来。
……
小院出来往左拐，就是教堂前的无名广场，最中心的喷泉设施早已故障，但城主与主教互不待见，就一直没来人修理。
不过水池还是挺干净的。
无数白鸽来回起落，惊的小孩子们哇哇大叫，他们扯开自己母亲才打理好的衣领，像一群短腿小坦克一样，朝着鸽群冲撞。
那是无用功，但小孩才不缺那点精力。
鸽子与孩童的斗争还在继续，一边的贵妇们同时叹气，抱起脚边的贵妇犬移步雪茶厅，广场上有治安小队巡逻，根本不会有什么危险。
数个互相依挽的少女收起阳伞，在包包里掏出包装可爱的米粮，一小把一小把地喂着鸽子。
……
“我开始喜欢这里了。”赫拉喃喃道。
......
“喜欢就好，在这呆着。”
华生从果盘的边角抽出一袋米粮，朝着那群少女走去，这路线太笔直，赫拉怎么感觉这有点不对，那肆意的步伐好像也太......？
等会，他看着自己身上的这套衣服，据说是华生年轻时的扮相，可这长袍几乎就差个红色的F烫图了。
之前的交谈中他说骑士终生未娶，可他自己也是跟着骑士一起带孩子......
那么他也是个老光棍？
这步伐迈过去是想搭讪？
十八红妆八十郎？
……
太离谱了，赫拉冷眉一竖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