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咖啡屋的许诺,迷途的开端
2006年的秋末,晚风已经裹着刺骨的凉,夜灿咖啡屋的玻璃门被推开时,带着一阵细碎的冷风,却吹不散屋里暖融融的灯光和浓郁的咖啡香。杨鼎寇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捏着冰凉的柠檬水玻璃杯,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心里的激动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一下下撞着胸膛,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急促。
朱能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分公司有你的一半股份”,这几个字像一束光,照进了杨鼎寇二十六年平庸又浑浑噩噩的人生里。他这辈子从未被人这样“看重”,从未敢想过自己能拥有一家公司的股份,能从一个连工作都找不到的失业者,一跃成为手握股份的管理者。眼前的朱能穿着笔挺的西装,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说起话来条理清晰,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成功人士”的模样,让杨鼎寇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疑惑,早已被巨大的惊喜冲得烟消云散。
他抬眼看向朱能,眼神里满是敬佩和期待,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朱总,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干,绝对不会让您失望,一定把分公司的业绩做起来!”
朱能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他抬手拍了拍杨鼎寇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提携之意:“杨先生,我就欣赏你这股冲劲!年轻人,就要有这份魄力,我们公司看中的,就是你身上的这份潜力。”
一旁始终沉默的男人也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脸上没什么表情:“杨先生,朱总向来惜才,这次能把分公司交给你,也是对你寄予了厚望。”
杨鼎寇被两人的话捧得晕头转向,胸口里的热血翻涌,只觉得自己遇到了人生中的贵人,恨不得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定当肝脑涂地。他哪里还会去想,自己一无学历二无管理经验,不过是个建材市场的前送货员,凭什么能被一家公司看中,直接任命为分公司管理者,还能拥有一半股份?此刻的他,眼里只有朱能描绘的美好蓝图,只有那触手可及的“成功”,只有凌雪得知消息后欣喜的模样。
“朱总,您跟我说说,接下来我该做什么?我全听您的安排!”杨鼎寇往前凑了凑身子,眼神急切。
朱能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后,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杨先生,既然要开分公司,第一步自然是注册公司账户,这是所有流程的基础。我们公司这边已经对接好了工商的相关渠道,只需要用你的身份信息注册就行,毕竟以后分公司是由你全权经营,账户用你的名字,也方便后续的操作。”
杨鼎寇想都没想就点头:“没问题,我的身份证随时都在身上,怎么注册,我全配合!”
“爽快!”朱能赞了一句,又继续说道,“不过有个规矩,你也知道,新注册的公司账户,银行那边有要求,必须要有一定的流动资金来激活账户,保证账户的活跃度,不然账户注册下来也无法正常使用,后续的经营更是无从谈起。”
这话听着合情合理,杨鼎寇心里没有半分怀疑,连忙问道:“那需要多少流动资金?我这边想办法凑一凑。”他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兜里空空如也,可凌雪那里还有些积蓄,那是她摆馄饨摊一分一分攒下来的,想来应该够了。
朱能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平淡:“二十万。”
“二……二十万?”杨鼎寇的声音顿了一下,脸上的喜色淡了几分,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凌雪有积蓄,却没想过需要这么多。他犹豫了一瞬,二十万不是小数目,那是凌雪起早贪黑,顶着寒风酷暑,包了无数碗馄饨才攒下的血汗钱。
可这犹豫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就被朱能接下来的话彻底打消了。朱能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杨先生,这二十万只是激活账户的流动资金,并不是让你拿出来投入公司,账户是用你的名字注册的,钱始终在你的账户里,只是暂时放在里面做流水而已。等公司账户正式激活,后续总公司会注入大笔的启动资金,到时候这二十万,你随时可以取出来。更何况,等分公司运营起来,这点钱对你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你手里握着一半股份,以后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一旁的男人也跟着附和:“杨先生,朱总这话不假,我们公司做的都是正经生意,不会让你做亏本的买卖。这二十万只是走个流程,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损失,反而是踏入成功的第一步。”
两人一唱一和,把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打消了杨鼎寇的顾虑,又再次给他描绘了美好的未来。杨鼎寇看着朱能信誓旦旦的样子,想着那一半的公司股份,想着以后能让凌雪过上不用再摆馄饨摊的好日子,想着自己能扬眉吐气,不再被人说是游手好闲的废人,心里的那点犹豫彻底烟消云散。
是啊,不过是走个流程而已,钱还在自己的账户里,等公司做起来,别说二十万,二百万都不在话下。凌雪那么爱他,一定会支持他的。
想到这里,杨鼎寇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好,朱总,二十万就二十万,我明天就把钱打到账户里,保证不耽误注册流程。”
朱能脸上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资料,放在桌上推到杨鼎寇面前:“杨先生果然是做大事的人!这是公司账户注册的相关资料,你先看看,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现在就把基本信息填好,剩下的流程,我们公司会安排人去跑,你只需要配合提供身份信息和打入流动资金就行。”
杨鼎寇拿起资料,粗略地翻了翻,上面全是些他看不懂的工商术语和公司条款,他连看都没仔细看,就拿起笔,在资料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把身份证拿出来,交给了朱能身边的男人,让他复印留档。他一心想着快点把流程走完,快点开启自己的“老板生涯”,哪里会注意到,那份资料上连公司的具体地址、经营范围都写得模棱两可,更没有任何公章和正规的合同条款。
签完字,交完身份证复印件,朱能又跟杨鼎寇聊了几句后续的规划,无非是些“分公司主要做建材生意,你有相关经验,上手快”“总公司会安排专业的团队协助你”之类的话,每一句都说到杨鼎寇的心坎里,让他更加坚信,自己这次是真的抓住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聊完一切,已是晚上九点多,咖啡屋的客人渐渐少了。朱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对杨鼎寇说道:“杨先生,今天就先聊到这里,资料我们先带走,尽快去跑注册流程。你这边尽快把二十万准备好,等账户注册下来,我会通知你打款。”
杨鼎寇连忙站起身,点头哈腰:“好的好的,朱总,我明天就准备钱,绝对不耽误事。”
“还有,”朱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新注册的公司账户,激活的时候需要接收银行的验证短信,还有后续的一些手续,也需要你的手机接收验证码。为了方便操作,避免耽误流程,你的手机我们先带回公司,等所有手续都办完了,我们再给你送回来,你看可以吗?”
杨鼎寇心里愣了一下,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妥,手机是贴身之物,里面有他和凌雪的聊天记录,还有各种联系方式,交给别人总归是不方便。可转念一想,朱能都是为了公司的流程,也是为了他好,毕竟分公司做起来,受益的是他自己,这点小事,又何必斤斤计较。
更何况,他现在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只想无条件配合朱能的一切安排,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让这位“贵人”不满意,错失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以可以,”杨鼎寇想都没想,就把自己的直板手机从兜里掏出来,递给了朱能,“朱总,手机你拿去吧,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朱能接过手机,递给身边的男人收好,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杨先生果然识大体,放心,我们会好好保管你的手机,等手续办完,第一时间给你送回来。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后续有什么消息,我会让助理联系你。”
说完,朱能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烫金的名片,递给杨鼎寇:“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有什么事你也可以联系我。”
杨鼎寇双手接过名片,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他目送着朱能和那个男人走出咖啡屋,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咖啡屋里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映着他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他抬手摸了摸兜里的名片,心里满是欢喜和期待。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分公司老板的样子,看到了凌雪跟着他过上好日子的模样,看到了所有人对他刮目相看的神情。
他在咖啡屋里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推开门,外面的寒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心里的暖意。他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轻快,嘴里还忍不住哼着小曲,那首《秋天不回来》依旧在巷口的超市门口循环,可在他听来,却不再凄凉,反而多了几分甜蜜,仿佛连这秋日的寒风,都在为他庆祝。
回到家,凌雪还没睡,正坐在灯下包馄饨,见他回来,连忙放下手里的面皮,站起身迎了上来,眼里满是关切:“鼎寇,谈得怎么样?一切都顺利吗?”
杨鼎寇看着凌雪温柔的眉眼,心里满是愧疚,又满是期待。他走上前,握住凌雪的手,她的手因为常年包馄饨,指尖有些粗糙,却格外温暖。他看着凌雪的眼睛,轻声说道:“雪儿,谈得特别顺利,朱总特别看重我,直接让我负责分公司的经营,还说分公司做起来,给我一半的股份。”
凌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真的吗?那太好了!鼎寇,你真厉害!”
看着凌雪欣喜的样子,杨鼎寇心里的愧疚更浓了,他顿了顿,还是开口说道:“雪儿,不过现在注册公司账户,需要二十万的流动资金来激活账户,只是走个流程,钱还在我们自己的账户里,等手续办完,就能取出来了。我知道,这钱是你攒的血汗钱,可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凌雪就打断了他,她抬手轻轻摸了摸杨鼎寇的脸颊,脸上依旧是温柔的笑容,语气坚定:“鼎寇,我相信你,这钱你拿去用,只要能把公司做起来,让我们以后的日子过得好一点,这点钱算什么。我攒这些钱,本来就是为了我们以后的家,现在能派上用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凌雪的话,像一股暖流,淌进了杨鼎寇的心底,让他既感动又愧疚。他紧紧抱住凌雪,声音有些哽咽:“雪儿,谢谢你,谢谢你这么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等公司做起来,我一定让你过上最好的日子,再也不让你包馄饨,再也不让你受一点苦。”
“我相信你。”凌雪靠在他的怀里,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信任。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了杨鼎寇的心里。他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要把公司做起来,不能辜负凌雪的信任和她的血汗钱。
第二天一早,凌雪就把自己的银行卡拿了出来,递给杨鼎寇:“鼎寇,卡里有二十一万,是我这几年摆馄饨摊一分一分攒下来的,你都拿去,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
杨鼎寇接过银行卡,手指触碰到冰凉的卡面,心里却暖烘烘的。他知道,这二十一万,是凌雪的全部积蓄,是她无数个起早贪黑的日子,是她顶着寒风酷暑的坚持,是她对他们未来的全部期待。
他拿着银行卡,立刻去了银行。朱能已经提前给他发来了新注册公司的账户信息,他在银行的柜台前,毫不犹豫地将二十一万全部转到了那个账户里。看着柜员操作完成,打印出的转账凭条上显示着转账成功的字样,杨鼎寇的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他觉得,自己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转完账,他立刻给朱能打了电话,告诉对方钱已经转过去了。朱能在电话那头笑得格外开心,连连夸赞他办事利落,还说手续正在加急办理,让他回家等着通知,最多两三天,就能让他去公司上班,正式走马上任。
挂了电话,杨鼎寇的心里乐开了花,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即将迎来全新的篇章。他哼着小曲回了家,凌雪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问情况,他把转账成功的消息告诉凌雪,凌雪也跟着开心,特意包了他最爱吃的荠菜猪肉馄饨,庆祝他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接下来的几天,杨鼎寇每天都在家翘首以盼,等着朱能的电话,等着去公司上班的通知。他把自己那套唯一还算体面的衣服洗干净熨平整,放在床头,随时准备着出门。他甚至开始规划分公司的经营思路,想着自己以前在建材市场干过,认识一些供货商,以后可以从建材生意入手,肯定能把业绩做起来。
凌雪依旧每天去摆馄饨摊,只是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对未来的期待也更浓了。她每天回来,都会跟杨鼎寇聊起馄饨摊的趣事,还说等他上班了,就把馄饨摊盘出去,在家好好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做他最坚实的后盾。
杨鼎寇听着凌雪的规划,心里满是甜蜜,只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娶到了这样一个善解人意、温柔贤惠的姑娘。
可是,三天过去了,朱能的电话没有来;五天过去了,依旧没有消息;一周过去了,还是石沉大海。杨鼎寇心里的期待,渐渐被不安取代,他开始主动给朱能打电话,可电话那头,始终是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打了无数次,都是同样的提示。
他又想起了那张名片,按照名片上的座机号码打过去,电话那头却是“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他这才慌了神,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涌来,一点点吞噬着他的理智。
他开始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想要拿出手机,看看有没有银行的验证短信,或者朱能的助理发来的消息,可他的手机还在朱能那里,他连一点消息都接收不到。他想去银行查一查那个公司账户的情况,可他连那个公司的具体信息都不知道,银行根本不给查询。
他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在家里团团转,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焦虑和惶恐。凌雪见他这副样子,心里也跟着着急,不停安慰他,说可能是公司的手续比较繁琐,再等等就好了。
可凌雪的安慰,根本无法抚平杨鼎寇心里的不安。他每天都守在电话旁,一遍又一遍地给朱能打电话,可始终打不通。他去了夜灿咖啡屋,想要问问老板有没有见过朱能,可老板说,那天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那两个人。他去了工商部门,想要查询那个所谓的“获信股份有限公司”的信息,可工作人员告诉他,根本没有这家公司的注册记录,也没有任何以他的身份信息注册的分公司信息。
直到这一刻,杨鼎寇才如遭雷击,愣在原地,浑身冰冷。他终于明白,自己被骗了,那所谓的副经理,所谓的一半股份,所谓的分公司,全都是假的,是朱能精心设计的一个骗局。而他,像个傻子一样,一步步踏入了陷阱,还把凌雪的全部积蓄,二十一万的血汗钱,拱手送给了骗子。
二十一万,那是凌雪起早贪黑,包了无数碗馄饨才攒下的钱,那是他们未来的全部希望,就这样,没了。
杨鼎寇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家的路上,秋风卷着落叶,打在他的脸上,生疼。超市门口的《秋天不回来》依旧在循环,凄凉的旋律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里。他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只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被人耍得团团转。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凌雪,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说,他把她的血汗钱全部骗走了,把他们的未来,全部毁了。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了那个充满了温馨和期待的小家。推开门,凌雪正坐在灯下包馄饨,见他回来,立刻抬起头,眼里满是期待:“鼎寇,是不是有消息了?是不是可以去上班了?”
看着凌雪温柔的眉眼,看着她眼里毫无保留的信任,杨鼎寇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凌雪面前,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悔恨和绝望:“雪儿,对不起,对不起……我被骗了,我们的钱,没了……”
凌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愣愣地看着杨鼎寇,仿佛没听懂他的话,手里的面皮掉在地上,沾了一身的面粉。她张了张嘴,声音颤抖:“鼎寇,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杨鼎寇不敢看她的眼睛,埋着头,泪水砸在地上,晕开了一片水渍:“我说,我被骗了,朱能是骗子,那二十一万,没了……全都没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凌雪的耳边炸响。她浑身一软,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她看着杨鼎寇,眼里的信任和期待,一点点碎裂,变成了难以置信,变成了失望,最后,变成了无尽的绝望。
那二十一万,是她的全部,是她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唯一的依靠,是她和杨鼎寇未来的全部希望。现在,没了,什么都没了。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秋风,呜呜地刮着,像在哭泣。凌雪坐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也没有哭,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般。
杨鼎寇跪在地上,不停地扇着自己的耳光,一边扇一边哭:“雪儿,都是我的错,是我太傻,是我太贪心,是我毁了一切,你打我吧,骂我吧,只要你能解气,怎么样都好……”
可凌雪只是静静地坐着,一言不发。
过了很久,很久,凌雪才缓缓站起身,她的脚步有些踉跄,却异常坚定。她走到衣柜前,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几件简单的衣服,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很快就收拾好了。
杨鼎寇看着她的动作,心里瞬间慌了,他连忙爬起来,抓住凌雪的手,苦苦哀求:“雪儿,你别走,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把钱赚回来的,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你别走,好不好?”
凌雪缓缓抽回自己的手,她抬起头,看着杨鼎寇,眼里没有了任何情绪,像一潭死水。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冰冷:“杨鼎寇,我不是怪你没钱,我是怪你,把我的信任,把我们的未来,都当成了儿戏。我攒那些钱,不是为了让你拿去给骗子的,我跟着你,不是为了过这样的日子的。”
“我们分手吧。”
这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千斤重的石头,狠狠砸在杨鼎寇的心上,让他瞬间瘫倒在地。他看着凌雪的背影,看着她拉着行李箱,一步步走出家门,推开门,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像是锁住了他们曾经的甜蜜和期待,也锁住了杨鼎寇最后的希望。
屋子里,只剩下杨鼎寇一个人,还有满屋子的寂静和凄凉。他瘫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看着那碗还没包完的馄饨,泪水汹涌而出。
2006年的秋,一碗馄饨,温了他的心,让他以为自己抓住了幸福。可一场骗局,碎了他的梦毁了他的一切。
他以为那是余生欢喜的开始,不料,却是万劫不复的开端。
而这场未醒的梦,才刚刚开始,等待他的,还有更沉重的代价,还有更黑暗的前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