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秋夜馄饨,一念入心
2006年的秋,来得比往年更沉些。
风卷着泛黄的梧桐叶,一片片落在城市老城区的柏油路上,积了薄薄一层,被来往的自行车碾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极了这秋日里说不尽的萧索。临街的超市门口,红色的招牌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挂在墙角的音箱没日没夜地循环着那首《秋天不回来》,凄凉的旋律裹着秋风,飘遍了整条街,也飘进了杨鼎寇那片乱糟糟的生活里。
杨鼎寇今年二十六,三个月前丢了在建材市场的送货工作,不是因为手脚不麻利,而是因为上班时偷偷跑去打牌,被老板抓了个正着,当场就让卷铺盖走人。从那以后,他就彻底闲了下来,成了街坊邻里口中游手好闲的主儿。每天早上睡到日上三竿,起来洗把脸,要么揣着兜里仅剩的几个零钱,去巷口的棋牌室跟一帮老少爷们儿摸牌,要么就约上几个同样无所事事的朋友,找个路边的小酒馆,就着几碟花生米喝廉价的白酒,美其名曰“叙旧”。
那点被老板结清的工资,本是能撑上一阵子的,可经不住他这么造,没半个月就见了底。口袋空了,牌局和酒局却没断,有时候跟朋友蹭吃蹭喝,有时候厚着脸皮跟家里要,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心里却半点着急的意思都没有,总觉得天无绝人之路,工作总能再找到的,何必急在一时。
周末的清晨,天刚蒙蒙亮,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一地,杨鼎寇宿醉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喉咙干得冒火。他从乱糟糟的床上爬起来,踢开脚边的啤酒瓶子,揉着太阳穴走到阳台,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堆得老高的空啤酒瓶,大大小小的,攒了快一个月,像座小山似的。
他盯着那堆瓶子看了半晌,突然想起巷口的废品站收啤酒瓶,一毛五一个,这堆瓶子攒下来,少说也能换个百八十块。这个念头冒出来,他难得勤快了一回,找了个蛇皮口袋,蹲在地上一个个捡瓶子,擦干净瓶身上的污渍,塞进袋子里。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把所有瓶子都装好了,蛇皮口袋鼓囊囊的,提在手里还挺沉。
他扛着袋子走到废品站,老板蹲在地上数了半天,最后递给了他三百块现金。捏着那三张崭新的百元钞票,杨鼎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心里的那点困顿瞬间烟消云散。他也没想着存起来,更没想着买点米面油补贴家用,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找朋友喝酒。
他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挨个给那几个狐朋狗友打电话,嗓门大得很:“喂,哥几个,出来喝点,今天我做东!”电话那头的人一听有酒喝,满口答应,没半个钟头,几个人就聚在了巷口的那家小酒馆。
几张小桌子拼在一起,一盘花生米,一盘拍黄瓜,一盘凉拌猪耳朵,再加上几瓶冰镇的啤酒,就是他们的下酒菜。几个人推杯换盏,从中午喝到傍晚,又从傍晚喝到深夜,嘴里聊着不着边际的天,吹着天花乱坠的牛,仿佛日子过得有多风光。杨鼎寇喝得面红耳赤,兜里的三百块钱,除了付了酒钱,剩下的也都花在了买烟上,最后揣着空空的口袋,摇摇晃晃地走出了酒馆。
此时已是凌晨两点半,整条街都静了下来,超市门口的音箱还在唱着那首《秋天不回来》,只是声音比白天小了些。秋风一吹,杨鼎寇的酒意醒了几分,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酒水下肚,没吃多少东西,此刻饿得厉害。他扶着墙,慢悠悠地往前走,拐过一个街角,突然看到昏黄的路灯下,摆着一个馄饨地摊,支着小小的折叠桌,旁边放着一个煤炉,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氤氲的热气裹着馄饨的香味,飘了过来。
那香味钻到鼻子里,杨鼎寇的肚子叫得更凶了。他踉跄着走过去,找了个最靠近炉子的位置坐下,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老板,来一碗馄饨,多放香菜和醋!”
“好嘞,先生稍等!”
一个清脆的女声传了过来,温柔又好听,像秋日里的一缕暖风,吹得杨鼎寇心里莫名的舒坦。他抬眼望去,就看到摊位后边站着一个姑娘,正低头忙着包馄饨,手指纤细,动作麻利。昏黄的路灯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看着格外干净。
没一会儿,姑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走了过来。她身材窈窕,走路的姿态优雅又婀娜,走到桌前,将馄饨轻轻放在桌上,抬眼看向杨鼎寇,脸上漾着甜甜的笑容,嘴角弯起两个小小的梨涡,客气地说道:“先生,你的馄饨好了,小心烫。”
那笑容像一道光,猝不及防地撞进了杨鼎寇的眼里,也撞进了他那颗浑浑噩噩、早已麻木的心底。他活了二十六年,见过的姑娘不算少,却从来没有一个,能笑得这样甜,这样干净,像剥了壳的荔枝,清甜又纯粹,一眼就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愣愣地看着姑娘,一时间忘了说话,连手里的勺子都忘了拿。姑娘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又笑了笑,转身回到了摊位后边,继续忙自己的活。
直到姑娘的身影消失在氤氲的热气里,杨鼎寇才回过神来。他低头看着碗里的馄饨,皮薄馅大,汤里飘着香菜和虾皮,香气扑鼻。他拿起勺子,舀起一个馄饨放进嘴里,温热的汤汁在嘴里散开,鲜美的味道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那是一碗再普通不过的馄饨,可在杨鼎寇看来,却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碗,因为这碗馄饨,带着那个姑娘甜甜的笑容,带着独属于这个秋夜的温柔。
他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偷偷抬眼看向摊位后边的姑娘,看她低头包馄饨的样子,看她抬手擦汗的样子,看她偶尔抬头对客人笑的样子,每一个瞬间,都刻在了他的心底。
一碗馄饨吃完,酒意彻底醒了,心里却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填满了,暖暖的,痒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他掏出兜里仅剩的几块零钱,结了账,却没有立刻走,而是坐在原地,恋恋不舍地看着那个姑娘,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煤炉里的火渐渐小了,街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他才缓缓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朝着家的方向走。每走几步,就忍不住回头看一眼那个馄饨摊,看一眼那个笑容甜美的姑娘,心里满是不舍。
回到家,推开门,屋里依旧是乱糟糟的样子,地上的啤酒瓶子,桌上的烟头,跟那个秋夜的温柔,跟那个姑娘干净的笑容,格格不入。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姑娘的样子,全是她那个甜死人的笑容。她的眉眼,她的声音,她的笑容,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又亮,屋里的灯始终没有开。这一夜,酒精没能麻醉他,困顿没能困住他,他就那样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想了那个姑娘一夜,孤枕难眠,折腾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梦里,全是那个姑娘甜甜的笑容。
都说,美好的一天,从遇见美好开始。而对于杨鼎寇来说,这个秋天的美好,就是那个秋夜里的一碗馄饨,就是那个笑容甜美的姑娘。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落在他的脸上。他猛地坐起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再去那个馄饨摊,再看看那个姑娘。
简单洗了把脸,换了件还算干净的衣服,杨鼎寇连早饭都没吃,就急匆匆地出了门。一路小跑着来到昨天晚上的那个街角,馄饨摊已经支起来了,煤炉里的火正旺,氤氲的热气飘向空中,那个姑娘正低头忙着包馄饨,跟昨天晚上一模一样。
他快步走过去,依旧坐在昨天那个位置,对着姑娘喊了一声:“老板,来一碗馄饨。”
姑娘抬眼看到他,脸上依旧漾着甜甜的笑容,点了点头:“好嘞,稍等。”
今天,杨鼎寇是第一个来吃馄饨的客人,摊位前还没有其他行人,姑娘不算很忙。端来馄饨的时候,她没有立刻转身走,而是站在桌旁,随口跟他聊了起来:“先生,你昨天也来吃馄饨了吧?我看你有点眼熟。”
杨鼎寇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连忙点了点头,脸上有些发烫:“嗯,昨天晚上来的,你包的馄饨,特别好吃。”
姑娘被他夸得笑了起来,梨涡又露了出来:“谢谢夸奖,都是家常味道,不值一提。”
“怎么会不值一提,”杨鼎寇连忙说道,“比那些大饭店里的都好吃。”
姑娘笑了笑,又跟他聊了几句,问他是附近的人吗,平时喜欢吃馄饨吗。杨鼎寇一一回答,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他主动问起姑娘的名字,姑娘告诉他,她叫凌雪,今年二十二,从老家来城里打工,因为没什么文化,就摆了个馄饨摊,赚点辛苦钱。
凌雪的话不多,却很温柔,说话的时候总是细声细气的,认真地听他说话,偶尔点点头,偶尔笑一笑,让杨鼎寇觉得,跟她聊天,是一件格外舒服的事情。
就这样,一来二往,两人渐渐熟悉了。杨鼎寇几乎每天都来吃馄饨,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晚上,每次来,都会跟凌雪聊上一会儿。他知道了凌雪老家在乡下,父母身体不好,她来城里打工,就是为了给父母治病,摆馄饨摊虽然辛苦,起早贪黑,顶着严寒酷暑,可赚的都是辛苦钱,心里踏实。他也跟凌雪说了自己的情况,只是隐去了自己游手好闲、打牌喝酒的事情,只说自己刚丢了工作,正在找活干。
凌雪听了,没有嫌弃他,反而温柔地安慰他:“没关系的,找工作慢慢来,总会找到合适的,只要肯努力,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凌雪的话,像一股暖流,淌进了杨鼎寇的心底。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安慰过他,没有人这样相信他,家人只会骂他不争气,朋友只会跟他一起浑浑噩噩,只有凌雪,这个素昧平生的姑娘,用她温柔的话语,给了他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力量。
从那以后,杨鼎寇不再去打牌,也不再去跟朋友喝酒了。每天早上,天不亮就来到馄饨摊,帮凌雪搬桌子、摆凳子、生炉子,晚上收摊的时候,帮她收拾东西、搬煤炉,忙前忙后,不亦乐乎。凌雪过意不去,要给他算工钱,他却摆摆手,笑着说:“举手之劳,不用客气,能帮上你,我心里高兴。”
凌雪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看着他脸上真诚的笑容,心里也渐渐有了一丝不一样的情愫。她一个姑娘家在城里打拼,无依无靠,摆馄饨摊难免会遇到一些难缠的客人,受一些委屈,杨鼎寇在身边,总能护着她,替她解围,让她觉得格外安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风吹走了梧桐叶,冬天的脚步渐渐近了,巷口的风越来越冷,可馄饨摊前的热气,却始终温暖着。三个月的时间,不长不短,却足够让两个孤独的人,渐渐靠近彼此。他们在清晨的寒风里一起生炉子,在傍晚的暮色里一起包馄饨,在深夜的路灯下一起收拾摊位,简单的日子,因为有了彼此,变得格外温暖。
终于,在一个飘着细雨的冬夜,杨鼎寇鼓起勇气,向凌雪表白了。他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着自己的心意,说着那个秋夜的一碗馄饨,说着她甜甜的笑容,说着这三个月来的点点滴滴。凌雪低着头,脸上漾着淡淡的红晕,沉默了半晌,轻轻点了点头,说了一声:“我愿意。”
那一刻,杨鼎寇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他伸手紧紧抱住凌雪,感受着她怀里的温度,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努力,让凌雪过上好日子,再也不让她顶着严寒酷暑,在路边摆馄饨摊受苦。
甜蜜的小船,从这个飘着细雨的冬夜扬帆起航,载着两个年轻人的希望和憧憬,朝着未来缓缓驶去。杨鼎寇的生活,因为凌雪的出现,终于有了光,有了方向,不再是浑浑噩噩的虚度,而是有了想要为之奋斗的目标。
日子依旧简单,却充满了甜蜜。馄饨摊的生意依旧红火,杨鼎寇依旧每天来帮忙,只是心里多了一份牵挂,多了一份责任。他看着凌雪每天辛苦的样子,心里很是心疼,想要给她更好的生活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转眼,一年的时间过去了,秋去冬来,冬去春来,又到了秋天。《秋天不回来》依旧在超市门口的音箱里循环,可杨鼎寇的生活,却早已不是去年那个萧索的样子。他和凌雪的感情越来越好,彼此依偎,互相扶持,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成了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2月14日,情人节,杨鼎寇看着身边温柔的凌雪,心里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向凌雪求婚,给她一个家。而要给她一个家,就要有稳定的工作,有足够的能力养活她,让她过上好日子。
从那天起,杨鼎寇彻底收了心,不再有半点浑浑噩噩的样子,开始认认真真地找工作。他不再局限于巷口的小活,而是在网上的应聘平台投了简历,填了自己的个人资料,留了手机号和微信号,应聘的岗位五花八门,只要是能赚钱的,他都愿意去尝试。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想要让凌雪过上好日子,想要让自己的爱情,有一个安稳的归宿。他坚信,只要自己努力,一定能找到一份好工作,一定能给凌雪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只是他不知道,命运的齿轮,往往在不经意间悄然转动,看似光明的前路,背后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陷阱。而他一心想要为爱情奋斗的心思,早已被别有用心的人看在眼里,一场针对他的骗局,正在悄然酝酿,等着他一步步踏入其中。
一周后的下午,杨鼎寇正在馄饨摊帮凌雪包馄饨,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手机号,归属地是本市。他愣了一下,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语气客气又正式:“你好,是杨鼎寇先生吗?我是一家公司的招聘副经理,看到了你在应聘网上的简历。”
杨鼎寇的心里一动,连忙问道:“你好,请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联系方式的?是谁给你提供的?”
他心里有些疑惑,自己在网上投的简历不少,却从来没有哪家公司这样主动联系过他,还是招聘副经理这样的岗位,心里难免有些打鼓。
电话那头的男人笑了笑,耐心解释道:“杨先生,你放心,我们是在正规的应聘网上看到的你的个人资料,觉得你的条件挺适合在我们公司做副经理的,所以第一时间联系了你,不知道你有没有意向来我们公司任职?”
副经理?杨鼎寇的心里瞬间乐开了花,所有的疑惑都烟消云散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能应聘上副经理这样的岗位,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做了副经理,就能赚大钱,就能给凌雪一个好日子,就能顺利向她求婚,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
他只顾着憧憬未来的美好,丝毫没有考虑这份工作的真实性,丝毫没有察觉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刻意。他想都没想,立刻答应了对方的邀请,语气激动:“我有意向,我特别有意向!”
挂断电话,杨鼎寇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一把牵起凌雪的手,眼睛里闪着光,声音都带着颤抖:“亲爱的,我们以后不用在路边顶着严寒酷暑卖馄饨了,我找到工作了,是副经理!”
说完,他张开双臂,将凌雪紧紧搂进怀里,感受着她的体温,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凌雪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激动的话语,心里也替他高兴,眼眶微微发热。她知道杨鼎寇为了找工作付出了多少努力,知道他想要给自己好日子的心意。她抬手搂住杨鼎寇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口,轻声说道:“太好了,鼎寇,我就知道你可以的。以后我就在你背后,默默支持你,鼓励你,我们一起好好努力。”
简单的话语,却充满了力量。凌雪抬起头,看着杨鼎寇,眼里满是期待和信任。这个摆了一年馄饨摊的姑娘,跟着杨鼎寇吃了不少苦,可她从来没有抱怨过,此刻,杨鼎寇的这份工作,让她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属于他们的未来,未来可期,一切都是美好的样子。
杨鼎寇低头看着凌雪眼里的信任和期待,心里的责任感更加强烈了。他紧紧抱着凌雪,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干,不辜负凌雪的信任,不辜负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一定要让她过上真正的好日子。
只是他不知道,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他一心憧憬的美好未来,不过是镜花水月,而他和凌雪的甜蜜生活,也即将因为这通电话,迎来一场毁灭性的打击,坠入无尽的黑暗。
三天后的下午,那个陌生的手机号再次打了过来,依旧是那个客气的男人的声音:“杨先生你好,我们是获信股份有限公司的,之前跟你通过电话,不知道你还记得吗?”
杨鼎寇连忙说道:“记得记得,当然记得。”
“那就好,”男人说道,“今天给你打电话,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我们见个面,探讨一下下一步的工作,还有将来的发展计划。”
杨鼎寇想都没想,立刻答应:“有时间,什么时候在哪里见?”
“晚上七点,夜灿咖啡屋,我们在那里等你。”
“好,我一定准时到。”
挂断电话,杨鼎寇满心欢喜,对着凌雪扬了扬手机:“公司让我去面谈工作,晚上七点,夜灿咖啡屋,看来这次是真的了!”
凌雪笑着点了点头,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去吧,注意礼貌,好好跟人家谈。”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傍晚,杨鼎寇换了件还算体面的衣服,早早地就来到了夜灿咖啡屋。咖啡屋里灯光柔和,放着舒缓的音乐,氛围格外雅致。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柠檬水,心里既激动又紧张,不停地看着手表,期待着对方的到来。
七点整,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径直朝着杨鼎寇的位置走来。走在前面的男人四十多岁,微胖,脸上带着笑容,看着格外和善。他走到桌前,对着杨鼎寇伸出手,笑着说道:“你好,杨先生,我就是给你打电话的人,我姓朱,是获信股份有限公司的总经理,你以后叫我朱能就好了,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杨鼎寇连忙站起身,伸出手跟朱能握了握,有些受宠若惊:“朱总你好,我是杨鼎寇,很高兴认识你。”
旁边的另一个男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找了个位置坐下。
杨鼎寇也坐了下来,心里的激动难以抑制,迫不及待地问道:“朱总,今天我们谈什么样的工作计划?”
朱能喝了一口服务员端来的咖啡,放下杯子,脸上依旧带着和善的笑容,缓缓说道:“杨先生,咱们公司的这个计划,已经规划很久了,为了把公司的业绩进一步扩大,发展得更好,我们打算再开一家分公司。”
他顿了顿,看向杨鼎寇,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经过我们公司的研究,决定让你杨鼎寇先生来经营这家分公司的业绩,只要你经营得好,这家分公司,有你的一半股份。”
一半股份?
这五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杨鼎寇的耳边炸响。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朱能,脸上满是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