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一声枪响震惊了深圳打工的所有老乡
李东山被带到当地派出所，派出所又立即把他送到了局里。李东山越来越有些紧张。看来，他已经惹上了牢狱之灾，而且这牢狱之灾肯定是因为张国仁那狗日的被抓了，连累到他。
很快，李东山就被两个警察上了手铐，并将他带到一间审讯室。
李东山坐在嫌疑人的位置上，心里已经有点承受不住。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刚刚在人生的道路上混出个人样儿来，却突然被坐在这个位置上，仿佛他的人生，就是一场接连不断的恶梦和幻想。现在，幻想虽然变成了现实，他也从一个穷困的山里人变成了深圳有钱的大富人，却又被恶梦缠上了。
主审警察简单地问了他的姓名之类，就单刀直入地对他说：“党的政策历来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果你能够在我们询问之前，主动承认你所犯下的事儿，我们会把你的案子定为主动自首，到时候量刑会轻得多的。如果拒不主动交代，而是让我们用铁的事实来证明你所犯下的罪恶，性质就大不一样。况且，你应该明白，我们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在你举行婚礼的时候，把你请到这里来的！“
李东山心里很清楚，过去开牛皮公司的那些事，都已经处理过了，肯定不会是那些事儿。那么，他唯一犯事的，只有与张国仁合作的那件事。那件事，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真相的，整个过程中，他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想到这里，李东山觉得有必要把事情真相说出来，这样不只是一个坦白与抗拒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可以重申他也是受害人这样一个身份。如果那样，他也许会受到很低的处分。
李东山就毫不犹豫地说：“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把我抓进来，但我确实一直不知情，因为，我也是个受害者。“
审案警察彼此看了一眼，他们对于李东山的这些话，觉得很意外。最后，还是主审警察对他说：“这要看你怎么交代，如果你所交代的，和我们调查的结果一致，我们会根据案情酌情处理你的。“
李东山就把那次倒卖六合彩的事，一五一十地细说了详情。
在李东山细说详情的整个过程中，三个警察虽然不露声色，但他们细微的面部表情上，依然流露了几分惊讶。看得出，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李东山供出了这些。迅速做完了这一段笔录之后，主审警察先站起来，把另一个警察带出门，对他作了另行的抓捕安排之后，再回到审讯室里，坐下来，看着李东山问：“你说完了？“
“嗯。“李东山感觉到有些轻松，他满以为自己主动承认了这些，就会轻判。
“还有不有其它要交代的？“主审警察接着追问。
“没有了。“李东山如实地说。
“不对吧！“主审警察说，“你要知道，天网恢恢，疏而不露，你不要抱着侥幸的心理，避重就轻，就能蒙混过关。“
“我没有！“李东山听出了主审警察咄咄逼人的意味，连忙声明，“除此之外，我真的没干任何犯法的大事儿。“
“看来你是不想主动交代了？“主审法官进一步追逼，“如果你不把重要犯罪事实交代出来，你仍然不能算是坦白交代！“
“我真的没有其它事儿！“李东山几乎要跳起来，看来他似乎已经彻底交代清楚了。
“你别激动！“主审警察说，“我们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现在继续交代，我们还能够视情节轻重，再加上你的态度综合考虑量刑！如果你仍然顽抗，恐怕你只有死路一条！“
李东山差点昏了过去。一句“死路一条“，让他大吃一惊，他想来想去，还是弄不明白。不就是那点事儿吗？大不了也是个从犯，而且是一开始他就不知道真相的，他怎么会被判死刑呢？
李东山的迷惑神情，让主审警察在内心震惊了一下，他甚至有点相信，李东山也许真的不知情？但转念一想，这个嫌疑人年轻又聪明，而且早就参与过一桩较大的诈骗案，他不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犯的重大罪行。况且，那桩较大的诈骗案，他是主犯还是从犯，还要等抓住了张国仁之后才有可能定性。主审警察再次审视了李东山一眼，李东山的少年老成和隐藏在天真背后的那种狡猾，让他觉得这年轻人非同一般，便试探性地逼问：“你是真的不想交代，还是故意装糊涂呢？“
“我绝对不是装糊涂！“李东山激动地站了起来，但马上又坐下去，说，“我不就是那个事吗？我已经老老实实地跟你们交代了！“
“你那还不是死罪！“主审警察直截了当地说，“你如果只想避重就轻，继续隐瞒，法律就没有一点宽恕你的余地！“
“我是真的不知道呀！“李东山这才意识到，他有可能犯了更大的罪行，只是他现在确实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哪一条，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害怕，他掉下了眼泪。
主审警察似乎相信了李东山的不知情，便开门见山，“那就让我来告诉你，你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法律，而且案情重大！“
“什么？“李东山转痛苦为愤怒，他几乎是跳了起来，大声申辩，“我从来没做这种事，怎么会有这种事发生在我的身上呢？“
主审警察却并不因此而动情，他甚至用更加严肃的口气对李东山说：“根据我们的多次调查和取证，你所创办的快递公司，虽然表面上经营的是快递业务，但更重要的是通过这种快递方式，暗地里进行非法贩运活动！在你们的业务单上，已经多次出现可疑货物，但都被逃掉了检查！这一次，我们是人脏俱获！从你们快递公司的货单上，我们查获了一桩重量达十五公斤的违禁品。这批违禁品，是从一个不明目标地发到你们的公司，然后又由你们的公司发到另一个团伙！下面，就让我们把你们的快递公司单子量给你看一下，然后，如果你还不相信，我们就将当场截获的违禁品量给你们看！“
“我不信！“李东山激动起来，他几乎是带着哭腔申辩，“我们公司一直在办理快递业务，从来没有这方面的行动，我以我的人格来保证！“
强硬话虽然这样说了，但李东山的心里，还是非常紧张。
“说这些有什么用？“主审警察说，“事实摆在这里，你交不交代都一样。不过，你现在如实交代，态度坦诚，检查深刻，也许还有一线生的希望。“
“我是真的不知情呀！“李东山一边这样声明，一边在脑子里飞速旋转，他找到了一个答案：马又俊为什么对他如此重情，原来是在利用他呀!
想到这里，李东山如实地补充：“不过，我有一个怀疑，想告诉你们！“
“说！“主审警察盯着他的脸。
李东山话到嘴边，却又犹豫了。他想把他所怀疑的实情说出来，却又觉得不合适。供出这个实情，如果事实不是那样的，他不仅同样摆脱不了罪责，而且还会让马又俊说他是一个无情无义的小人！况且，人家帮他发了这么大的财，这可是铁的事实呀！
主审警察看出了他的心态，劝道：“你不把真心话告诉我们，我们可就帮不了你的。有一点你放心，如果你有什么顾虑，说出来，如果不是那么回事，我们会为你保密，不会让你因此而生出别的难处的。“
李东山下意识地看了主审警察一眼，他为主审警察能看出他真实的内心而震惊。反复想了想，他还是有些犹豫。
“你不想说也行！“主审警察说，“那我们现在就结案了，然后下一步就是将你送到检查院提起公诉！“
“我说我说！“李东山害怕失去这个机会，更想到如果是自己被人利用，那就没什么同学的情谊可讲了。
“说吧！“主审警察拿出了耐心的等待态度，同样暗示了对他的理解和同情心。
李东山一边回忆一边说：“这公司是我创办的，但让我办这样一个公司，是一个同学告诉我的，而且，他还主动借钱让我来创办这样一个公司，这件事与他有不有关，我不知道，但有一点我一直想不明白，他跟我也只是一般的同学关系，我只找过他一次，他是真的出于同学情义，来帮我，还是别有用心，我现在真的不知道了。“
“你说的这个人是谁？“主审警察追问。
“马又俊。“李东山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将这个名字道了出来，虽然道出这个人，让他觉得似乎有点小人气，但当他一想到，自己真要是被人害了，也就不存在他不讲情义的问题。
主审警察对马又俊这个人和他所运作的公司作了详细的询问之后，对李东山说：“你说的这个情况虽然很重要，便我们还要根据调查结果来结案，法律是要证据说话的，你要有这点思想准备。如果能够，你最好能够提供足以证明对方是在陷害你的具体情节和相关证据，否则，我们仍然帮不了你的。“
李东山点了点头，心里七上八下，落不到实处，很是着急的样子。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主审警察说罢，就让人将李东山送到了看守所里。
两天以后，李东山再一次被人送进那间审讯室。
李东山在这两天里，也是百感交集，思绪万千。他只是默默地希望，警方能够打破缺口，帮他找到足以证明自己是被人利用的事实。他自己，也在这两天里苦苦思虑，希望找到能够证示自己是被人利用的依据，只是最终仍然没有半点可供参考的线索。
落坐之后，李东山几乎是很渴望地看着主审警察能够告诉他什么好的消息，从而洗脱自己，或最大限度的减轻自己的罪行。然而，主审警察一开口就这样问他：“你有什么新的证据或值得参考的线索没有？“
“没有。“李东山听到这样的提问，心里已经预感到这事没有洗脱的希望了。
“那我就如实地告诉你！“主审警察说，“你上次提供了那个情况，我们找当事人询问了，你所说的马又俊，在这个案子上没有半点关联！法律是要以证据说话的，因此我们无法帮你。“
“肯定不是这样的！“李东山在绝望的最后，大声提出疑问，“我肯定是被他利用了的，他肯定与这件事有关！这两天，虽然我没有想出什么证据来，但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们说明，他马又俊的发迹，很值得你们调查和深究的！“
“这些我们不是没有想过。“主审警察说，“我们甚至调查了这家公司的所有来往帐目和业务往来，没有找到任何违法的证据，因此我们只能只能放弃这个怀疑！“
“不不不！“李东山还要作最后的提示，他大声重申自己的许多看法，希望引起警察的重视。
主审警察有点不高兴了，他似乎也在内心谴责他这种有点不道义的行为。
李东山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长气，听天由命地让警察将他再次送进看守所，等待下一步的处置。
李东山被抓进监狱并没有在二十四个小时之内被释放的消息，迅速传播，让所有老乡都替他捏一把汗。紧接着，李东山的快递公司也被查封，同时被查封的，还有他的车子和那栋别墅。此外，他的公司帐目及全部资金，也被冻结。
李东山的亲人被赶了出来，祖母为他哭起了鼻子，母亲更是哭成了一个泪人儿。李东山的祖父，又急又气，他把李小强骂得狗血淋头，怨他没有带好自己的亲人，尤其是这个至关重要的亲侄子！李小强不敢作任何抗辩，只能低着头挨骂。老人骂过之后，就提出要回老家。李小强也不想让他们在这里干急，也就同意先让他们回去，等有了消息后，再告诉他们。
李东山的母亲，却执意不走，她要等到儿子有了结果，才愿意回去。李小强也只好先让他在这里呆着，看情况再说。
几个月后，一个不幸的小道消息传来，李东山可能要被枪毙。李东山的母亲当场就昏倒了，送医院抢救，才醒了过来。醒过来的母亲，放声大哭，哭得昏天黑地，她哭李东山苦命，哭李东山是为了他这个家而丢了性命，哭自己的丈夫死了才会让儿子做出这些事来的，哭儿子是被别人坑害的。哭声让所有人听了都寒心。
消息传到老家，李东山的祖父气血攻心，当场中风，送医院急救，虽暂时保住了性命，却几乎是一个植物人。李小强要回家看望父亲，嫂子却哭得昏天黑地，要他帮忙找人塞钱搞关系，力争救出李东山一条性命，哪怕判个死缓也有活的希望。李小强平时也不是个爱搞关系的人，加上父亲病危，心里烦躁，嫂子便哭丈夫死得早，害得她这个家现在没个老子，四门天黑。李小强究竟是个软心人，他经不起嫂子的一片哭，况且老父亲年岁已高，他就是回去了，也救不了父亲，只好暂时搁下回家看望父亲的念头，瞒着妻子去找那些管事的说情。一个有良心的法官告诉他，这种事找谁都没用，死罪是跑不了的。李小强更怕张莉莉知道了，节外生枝，况且，他的公司正是关键时刻，正需要大量的钱来运作。
李东山的母亲救儿心切，她几乎是不顾一切，当她再次求助李小强时，法院的二审判决书已经送到手上，嫂子知道没指望了，再次晕倒。李小强虽然免了左右为难之苦，侄子的判决结果却让他痛心不已，他后悔自己万不般让侄子到深圳这个地方来，如果让他继续在家读书，肯定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
按照法律的相关规定，被判死刑的人可以在行刑前与亲人见上一面。李小强接到这个消息，就带着嫂子去了看守所。
在隔着玻璃的会见大厅，李小强与嫂子很远就看见玻璃那边走来了李东山。仅仅两个月的时间，李东山就瘦成了另一个人，只是相貌没有多大改变。李东山的母亲还没等儿子过来，就先外头叫了一声儿子，接着那眼泪就涮涮地往下流。李小强虽然没有眼泪，心却很痛。当李东山走过来的时候，李东山似乎觉得最对不起的人是他妈，因此他不敢看他妈妈，而是看着李小强。李小强用眼神对他说了一句，“东山，这是我的错！我不该带你来深圳。“李东山也用眼神对李小强回应：“你没有错，是我自己错了。“李小强再一次用眼神对他说：“我没有管好你，我对不起你爸爸我的大哥！“李东山同样用眼神回应：“你并没有不管我，而是我没听你的话。“李小强正要开口叫一声东山，李东山的母亲却抢先叫了一声儿。李东山不得不对着母亲叫了一声妈。然后，两个人就一个在外，一个在里，隔着玻璃用话筒开始对话。
“我的儿！“李东山的母亲因为极度悲痛，泣不成声地说，“你都瘦成这个样子了，叫娘看了就心疼。“
李东山有些惭愧地说：“妈！你不用为我担心，自己多保重！“
母亲含着眼泪说：“妈都求人了，可没办法呀儿子！如果能换，我愿意把你换出来。“
“妈！“李东山很感动地说，“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只怪我自己走错了路。“
“儿啦！“母亲说，“要知这样，我当初真不该让你来深圳。“
“你不要我来，我也会来的。“李东山发自内心地说，“因为，我不想看着你为我们太着急，着急得日日夜夜都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虽然强爷能帮助你，但我不想太为难强爷，因为他也有自己的家呀！我原本是想来深圳闯一番天下的，没想到却走上了犯罪的道路，我不怪谁，也不怨谁，只怪我自己走错了道，怨我自己一时心切，什么也不顾，让自己走上了不归路。“
“我的儿！“母亲已经泪流满面，“你能这样想，更让我心里不安呀！如果不是因为家里穷，你爸又早去了，你绝对不会有今天这个样子，你还会和别的娃子一样，这时候在读大学呀！“
“妈！“李东山发自肺腑地说，“现在我愿意告诉你，其实我很想读大学，因为在我们这个家，甚至在我们李家宕那样一个村子里，居然没有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我很想成为我们家乃至我们村第一个名牌大学生，只是，我没有想到，爸爸因为太累而这么早就逝世了！如果他活着，身体健康，我肯定会继续读书，而且一定要考上一个一流的大学。可是，爸爸走了，我不得不改变我的想法，为了这个家，我只能说读书没用，因为我想马上挣钱养家，让妈你少操心！妈！我原本的想法并没有错，只是到了深圳这个地方，我的思想就慢慢地变了，我由不得我自己了。我自己也明显地感觉到，我已经越来越不象人，而象鬼！有今天这个结果，也是我一直以来的心里恐惧和担忧。现在好了，我的人生道路走到了尽头，已经用不着我重新考虑和选择了！妈，你也再不用为我担心和发愁了！我已经想通了，我走之后，妈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因为，我弟弟还要你操心培养！“
“我的儿！“极度悲痛又激动的母亲，本来想说一声儿子太懂事了，但突然觉得天地一片昏暗，她晕倒在地下了。
李小强赶紧过去扶起嫂子，李东山在玻璃那边大声叫了一声妈。探视的时间已到，两个警察走过来，暗示探视结束。李东山的母亲醒了过来，她要再见一会儿子，再说几句话。警察批准了，李东山的母亲却不知说什么好。万般焦急之中，她有点迫切地问儿子：“我的儿！现在谁也救不了你，你有什么要求，就对妈说，妈一定完成你的心愿。“
李东山含泪看着母亲说：“妈！我只有一个要求，我死后，你们一定要把我弄回去，我不埋在别处，我要埋在我们家的那个进屋的山口上，让我日夜不仅看到我的家乡，也能看到我家里所有的人。因为，我这一生最最幸福和快乐的日子，是在老家，而不是在外面的世界。尤其是我的童年，虽然贫困，却让我过得非常开心。我死以后，如果还有来生，我还要在那里再投生，我要再做一次山里的童年，在那里享受快乐！“
“我的儿！“母亲已经泣不成声了，她看着儿子至今还带着童稚气的脸蛋，说，“这个心愿我一定会帮你完成！如果你我还有来生，你就还做我的儿吧！你再做我的儿，我再也不会让你走上这条路！“
“妈！“李东山激动地大叫了一声，他似乎要跳过玻璃，与母亲来一个亲热的拥抱，但是不能，他只好沮丧地看着母亲慢慢地离去。然后，他才在警察的暗示下，转过身去。
娘儿两个，隔着玻璃，一步三回头，难舍难分地一个从探视间走进了监狱，一个从监狱走了出来。
李小强扶着几乎要倒下去的嫂子，心里异常沉重。
行刑那日，李小强没有让嫂子到现场，甚至隐瞒了这个真实的消息。所有认识和不认识李东山的老乡，都去参加了枪毙李东山的活动。宣判大会一结束，李东山就被警车带走了。李小强赶紧租了车子，和所有老乡一起跟着那辆警车去了刑场。
刑场设在一个山脚下，几乎三面都是悬崖。李东山被人从车上推下来后，刚才站住，就被一个行刑的警察用枪打中了胸膛。
一声枪响，让所有老乡都吃了一惊，尽管李东山的死大家早已知道，但真正看到事实的时候，大家还是难以接受。那一声特别的枪响，让所有老乡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因为那不只是一个生命与他们永别，而是一个铁的事实，让他们感到既恐惧又震惊，甚至非常紧张，仿佛被枪毙的不是李东山，而是一个内心的自己。
宛如惊雷的枪声响过之后，一股蓝烟在空气中慢慢地消散。行刑的警察收了手中的枪，转过身去，上了警车。警车带着一种警示的笛声，回到了龙蛇混杂的深圳。只有那座山，还躺在那里魏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