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夜间袭击
深夜的灰棕榈港一如往常，数名眼眶黝黑的卫兵手举着火把于码头上来回巡逻，精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
码头外，一艘没有悬挂旗帜的双桅帆船静静伫立，它与静谧的夜晚融为一体，舍不得点燃一星火光。
三十多名卫兵肩并着肩挤在这艘帆船的甲板上，以往聒噪的他们今夜出离安静。
总督迪金森与他的副手之一占卜家卡贝尔立于船尾，遥遥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
“总督阁下，根据占卜结果，我推断杀害您儿子的凶手很有可能会在今晚潜入港口，并试图抢劫一艘商船离开灰棕榈港。”
“我相信你，卡贝尔。若非如此，我怎么会从巡逻队伍中抽调一半力量，亲自与你在码头埋伏。”
“可为什么我们不仅不封锁港口，反而允许商船肆意出入，那样不是给凶手留下逃跑的机会了吗。”
卡尔贝朝看向旁侧，一艘商船上，水手们正围在一起饮酒作乐，兴头起来时还勾肩搭背在一起，扯起公鸭嗓痛号船歌，与岛上的压抑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总督迪金森摇摇头。
“阿尔贝，这就是你只能当个副手的原因。你做事时不能只想着解决问题本身，还得考虑可能造成的后果。
“大多数商船背后都站着一个或多个贵族家族，那些吸血鬼不会为某人痛失爱子而感到惋惜，只会斥责不长眼的小总督胆敢妨碍他们赚钱。
“失手弄沉一两艘船还能用金钱赔偿，可一旦冒犯了一群人，贵族们会将这个行为看做对他们整个团体的挑战。
“我没法与大贵族们较量，除了向他们妥协外别无他法。”
听总督迪金森感叹着生活的艰难与世道的沧桑，占卜家阿尔贝识趣的没有接话。假如说贵族是吸血鬼，眼前这位总督大人多少算是只蚂蟥。
难得的话语声再次被沉默覆盖，无话可说的人默默将目光投向灰棕榈岛内，等待胡安二人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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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墨般浓稠的海水中，一个浮出海面半米不到的黑影正随着波涛起伏徐徐前行。
海面之上的是艾尔莎，她长长的金发被盘了起来，包在方巾中裹成一个丸子头，同时换上一身融入了夜间环境的黑衣。
她跪坐在某个起起伏伏的生物上，依靠那生物乘风破浪朝属于【好人】查尔斯三世的【黑疣猪号】靠近。
充当海中坐骑的生物正是胡安，凭借着超凡序列【债务奴隶】带来的体能，载着轻盈的艾尔莎在大海中畅游并没有多困难。
“啊哈，恼羞成怒的总督绝对想不到我可以凭肉身遨游大海，靠走海路接近船只。
“就算想到了，也不可能在大海中找到小小一个影子，更别提夜幕主动为我提供掩护。”
艾尔莎兴奋地抓住胡安的肩膀前后摇晃，装作骑着一匹高头大马驰骋在草原中。
“纠正一下，凭肉身在海里蛙泳的是我。”胡安在海里上下起伏，借着换气的空挡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别摇了，再摇我今晚就要喝个水饱了。”
“抱歉抱歉。人生第一次骑活物，稍微有点兴奋。”艾尔莎规规矩矩地坐回原位。
“我该说非常荣幸吗。”胡安无奈道。
交流间，两人游到了安稳停泊的黑疣猪号的船底，艾尔莎站起身，先行沿着船身处的雕花装饰向上攀登，胡安紧随其后。
向外倾斜的船身让攀登变得异常困难，不擅长体力活动艾尔莎而言更是如此，她还未攀登出三步就双臂无力，手掌一松当即后仰着向下摔去。
胡安眼疾手快地递出一只胳膊稳稳扶住艾尔莎的后心，帮她止住下坠落的趋势。
有了来自同伴支撑，艾尔莎再次在商船上找到了落脚点。
“没事吧，需要我背你上去吗？”胡安问道。
艾尔莎摇摇头，宝蓝色的眸子凝神盯住刻画在船身的雕花，再次鼓足力量向上攀登，这一次她没再失手。
一会儿后，黑疣猪号的侧舷上伸出两个脑袋，睁大着眼睛观察甲板上有无动静。
好在今天的黑疣猪号依旧人烟寥寥，饶是岛上气氛紧张，憋坏了的水手们还是会选择及时行乐。
见甲板上空无一人，胡安与艾尔莎对视一眼，点点头一齐跃至其上。
超凡能力【熟练工】适时发力，着的双脚一踏上帆船，属于水手、舵手的知识立即在胡安脑中涌现。不着片刻，他就成了一条经验丰富的老海狗。
“我去放下风帆，然后由我操舵，再之后由你把缆绳隔断，最后......”胡安有条不紊地叙述起开船应当进行的操作，两人迅速忙活起来。
为不打扰甲板下留守的水手们的清梦，两人手脚放得很轻，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
将最后一张风帆展开后，胡安兴冲冲地奔向船舵，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由在招手。
就在他即将爬上船艉时，船长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内侧拉开。
“该死，今晚水喝得太多了，得再放放水才睡得香。”
是【好人】查尔斯三世，他揉着双眼从舱室中走出，刚踏上甲板就与跑来的胡安看了个对眼。
难以置信地擦擦眼睛，他指着胡安道：“是你？你还敢回来？不是，你怎么上船的。”
刚从睡梦中苏醒的查尔斯三世有些糊涂，他一时不知该先宣泄愤怒、先嘲笑奴隶的愚蠢，还是先搞清楚今晚发生了什么。
“你该问我为什么还没动手。”
胡安没有选择过多的烦恼，他一头撞进奴隶主怀中，横出一肘击打在对方胸口。
查尔斯三世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撞得一个踉跄，痛苦地呻吟一声，口中不可抑制地朝外涌出鲜血。
“我来帮你。”
艾尔莎紧随其后，她唤出铠甲冲到陌生船长身旁，刺出大剑试图将查尔斯三世就地格毙。
终于回过神来的查尔斯三世侧身躲过艾尔莎直愣愣刺出的剑，这副铠甲与这把剑都太重了，灵活转向对她来说是种奢望。
“你是谋杀了总督儿子的通缉犯！”看着闪闪发亮的铠甲查尔斯三世忽然想起了白天看过的通缉令。
“是又怎样，你认为自己现在有机会抓我领赏金吗。”艾尔莎一头撞向船长室的门，而后在门上一撑，借力再次冲向查尔斯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