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黑杰克（Black Jack）
“拿好这个，对，藏袖子里。”胡安拉着艾尔莎的手，将一副扑克牌塞进她的袖子，“记牢我刚教的手法，咱们的财路就掌握在你手上了。”
他们身旁，刚下船的水手们勾肩搭背地朝一栋建筑里走去。他们还未走进建筑敞开的大门，一串凄厉地嚎叫就从里面响起。
紧接着是木质桌腿断裂声、玻璃酒杯摔碎声、重物被抛到天花板上然后自由落体的声音。
当最后一道惨叫消失，两名壮汉抓着一个满身鲜血的水手从室内出现，毫不留情地将水手扔在大街上，任由他自生自灭。
水手自顾自地低声呻吟着，过往路人目不斜视，径直踩过从他身下蔓延的血泊各自前行。
这是【格拉默赌场】每天不定时上演的固定戏码，新老观众们早已看腻了这一出，一个将死之人别想让他们有什么反应。
艾尔莎被这幕吓得浑身一颤，拉着胡安试图走回来路。
“我们还是不要出千了吧，被抓到会被打死的，你看那个人，他现在都不会动了。我这么瘦弱，扛不住那些壮汉一拳的。”
“你在灰棕榈岛一剑把人剥了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别打退堂鼓，你换牌的手速是我平生见过最快的，你生来就该干这个。”
胡安按住她的肩膀，怀着慈祥的微笑将她的正面慢慢转朝赌场。
“我换牌快是超凡能力‘心灵手巧’的功劳，才不是天生的。”艾尔莎挥起拳头抗议道。
“总之这是目前赚钱最快的方式了。别怕，我会陪在你身边的，就算挨打也一起挨。话说回来，以咱们的手上功夫，能打我们的人可不多呢。”
“唔......”
嘴里“循循善诱”着，胡安推着艾尔莎强行步入格拉默赌场。
两人的来到没有引起任何注意，水手和潜在的恶徒们围着桌子各自玩牌，不时提起放在脚下的酒瓶猛灌一口。
环视一圈场内，胡安很快找到了想要的游戏，他径直走到一张桌子前，桌上的人此时正好结束一局。
“带我...身边的这位小姐一个。”他将艾尔莎从身后拉出来，安排在身前的椅子上坐下。
“他说得对，加我一个。”认清现实后显得闷闷不乐的艾尔莎说道。
负责发牌的侍者只多瞧了一眼这对神奇的组合就点点头，接着洗起手中的牌。
大海上什么新奇事都有，如果某事让你觉得惊讶，说明你还太嫩了。
同一桌上还有其他三名玩家，一人头戴船长帽，一人作打扮精致浑身香水味。
还有一人衣衫褴褛，与刚被丢出门外那位的精神状态差不了多少。
“小孩也上赌桌？我说后面那个，你打算输了钱把她抵在这里吗？”喷着香水的男子皱眉道。
“嘿嘿嘿，如果图财干嘛要上赌桌呢，干脆把人卖给我多好，我一定能给你一个满意的价钱。”船长帽从钱袋里掏出枚金币在手指间转动。
唯有那名脸色不好的老兄从始至终没说话，他低着头紧盯赌桌，半掩着眼皮不知在想什么。
胡安还没来得及说话，艾尔莎先行发作了。她重重一锤桌面，自然是什么波澜都没惊起，但决死拼杀出的气势已悄然间扩散。
“我卖你母亲，敢不敢和我出去打一架。”她指着船长帽怒骂道。
骂完后艾尔莎犹觉不解气，她顺手从桌上抄起一只半满的玻璃瓶直往船长帽头上砸去。
酒瓶与人脸亲密接触，将皮肤挤出一个惊险的变形幅度，接着在挤压下碎成大小不一的十数个小块，飞溅着扎入四周。
船长帽应声而倒，至始至终只因惊讶而短促地“啊”了一声，然后就再不动弹。
骂人、拎瓶、砸人，一气呵成。
屋内玩牌的人们闻声扭向艾尔莎，然后被她一一瞪回原位。
见船长帽挨了一下后就倒地不起，胡安默默放下按住腰间火枪的手，狐假虎威地朝牌桌上剩余的几人喝道：
“知道厉害了吧，以前在岸上时她想打谁就打谁，路边的狗见了都要夹着尾巴走路。你们千万别惹到她，她发起飙来我都不敢拉啊。”
两名等待玩牌的男子不免有些汗颜，纷纷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
大海上强人不少，说动手就动手的却难得一见，说到底是因为海上卧虎藏龙，谁也不知道下一口痰吐中的是海龟还是鲨鱼。
能有这副暴脾气的，不是刚出海的愣头青，就是潜伏的过江龙。前一个不想惹，后一个不敢惹。
况且从刚才的表现看来，眼前的女孩并非好相与的对象。
最终，出于自身安全考虑，他们看艾尔莎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不少。
“这种人活该被打，我早看他不顺眼了，小妹妹你打得好啊。”喷香水男子打破了维持已久的尴尬。
“啊，嗯嗯。”落魄男子也将眼睛从牌桌上挪开，紧跟着附和。
艾尔莎故作高冷地点点头，虽然脚碰不到地面，但也笔直地坐在稍微有些高的凳子上。
她其实是有一点点慌的。
“胡安胡安，我们该怎么办啊，赌场的打手不会来找我们麻烦吧。”她后倾身子让自己离胡安近些，悄声说道。
“你既没赖钱也没损坏东西，谁闲着没事找你麻烦。海上民风就是这么淳朴，酒瓶开瓢不算事的，他们早习惯了。”
两名打手踩着胡安的话尾巴走来，扫一圈四周确定没有损坏赌场财产后，冲胡安说道：
“是你自己把他处理了，还是付钱让我们来？”
“听听，这就叫专业，这就叫服务精神。”冲艾尔莎摇摇手指，胡安转头对打手们说道，“不用麻烦你们，我自己来就行。”
说罢，他拉起躺倒在地的船长帽的小腿，拖着对方扔到街上。
临回格拉默赌场前，他还在船长帽身上摸了一番，将装着3枚金币和24枚硬币的钱袋收走。
这钱他不拿也迟早要便宜了混在人群里的小偷，不如回收做起始资金用。
“给，我一开始还打算现场借钱呢，看来用不着了。”
回去后将所有整个钱袋抛给艾尔莎，胡安从旁侧拉来根凳子坐下。
正巧进来一名扎头巾的新访客，见左右坐满了人，他干脆坐进船长帽先前占据的位置，牌桌上再次补满四个人。
胡安见状挑眼望向侍者，示意他可以开始。
将擦完汗的手帕塞进口袋，侍者点点下巴，将洗了无数次的牌砸在桌上，说道：
“请由我为各位发牌，本桌的规则是——黑杰克（Black Ja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