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你若不在，何以为家？
呲——
乱战中，痛苦女王突施冷箭，射出一根含有剧毒的飞刺，射向了猝不及防的明曜——
毒刺轻易地刺破了一道圣光护盾，穿透入皮肤当中——
然而，中刺的却是一道用尽了所有气力飞扑而来，挡在明曜身前的魁梧身影。
“牧尘——！”
明曜撕心裂肺地大吼了一声，挣脱出疾虎的压制，反身就挥出一套狂暴的剑舞，将疾虎巨大的身体斩得七零八落。
明曜把渐渐支撑不住将要倒地的牧尘扶住。追魂刺穿透牧尘的身体，剧毒融入血液中很快便发作起来——他无力地瘫倒在明曜的怀里，渐渐丧失了神智。
牧尘知道，痛苦女王的追魂刺的毒性有多么可怕——
因为不久前，他就亲眼见到强大的蝎子怪中毒后瞬间毙命。
他的生命也到此为止了吗？
牧尘虽心有不甘，但一想到秦空已经得救，他的脸上却是多了几分释然——
秦空，对不起……
很遗憾，这句话甚至没来得及对你说出口。但我所想表达的，你会明白的，对吗？
因为我们是兄弟啊！
刚刚恢复些许意识的秦空看到眼前这番场景，顿感气息不畅，差点又要晕了过去——
这天杀的宿命，终究还是无可避免的走到了这一步吗？
“哥哥——！”
痛苦女王忍不住惊呼了一声。这一幕于她而言，仿佛天塌了也不过如此——
痛苦女王声泪俱下，连忙飞奔过来，一把将手足无措的明曜推开，盘腿坐在牧尘的身后，催动体内的法力——霎时间，四周展开了一片血色的法阵。
明曜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看一旁的秦空；后者绝望地闭上了双眼，终究还是默许地点了点头。
“吸星阵！”
伴随着痛苦女王的一声低哼，血阵里霎时间血雾缭绕。牧尘身体里被剧毒侵蚀的血液通过吸星阵强行吸附，自体内喷薄而出。
可是，追魂刺的毒性极强，在血液里扩散的速度又十分惊人；因此，牧尘体内排出的毒血如同决堤的河流，瞬间便染红了整片法阵。
眼看牧尘的脸色渐渐惨白，就要因为失血过多而支撑不住的时候；痛苦女王竟将自己的血通过吸星阵，以反向引流的方式，引注入牧尘的体内。
有点搞不清状况的明曜楞楞地站着，彻底傻眼了。
刚刚被切成碎片的疾虎，通过魔种超自然体的自愈能力，又凝聚起来恢复了小猫的模样，蹲坐一旁也看傻眼了。
饶是以疾虎的能力，也无法为牧尘解去追魂刺的血毒——
追魂刺唯一的解救方式就是通过痛苦女王的吸星阵，用以血换血，以命换命的方式，才能换回中毒者的一线生机。
可是，此毒只有她会下，也唯有她舍命才能结——
堪称无解之毒。
不多时，牧尘的脸上恢复了几分血气。体内排尽的剧毒，终于让他在鬼门关前捡回了一条命。
而此时的痛苦女王为救牧尘，已然耗尽了血气，无力地瘫倒在他的身后，命悬一线。紧闭的双眼里噙满泪花，说不清是后悔还是解脱，顺着眼角落下，打湿了她的鬓发——
终是被仇恨淹没良知的她执念太深，才造就了如今这般收场。
不明所以的牧尘转过身看着虚弱倒地的痛苦女王，眼底难掩那一抹厌恶。
明曜走过来，有些难以置信地说：“牧尘，她……她好像为了救你，竟然……”
牧尘眉头微皱：“……什么？”
他俯身打量着眼前的少女，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舍命救我？
痛苦女王仍然紧闭着双眼，不敢直视他，却止不住眼角源源不断的泪花，泛白的唇瓣微微地颤了一颤：“哥哥，对不起……”
……她在说什么？！
牧尘惊了，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了心头。他想起了一反常态的秦空，不久前曾说过的那些话……
如果这场灾难的幕后主使，是你所在乎的人，你会怎么做？
没错，这件事是我干的。
为名，为利，岂不都是理由？
我要逆转宿命的轨迹，避免悲剧的发生——哪怕身死，也在所不惜。
……
牧尘难以置信。
秦空只身犯险，独闯毒巢，阻止这场瘟疫真正的幕后主使，只为拯救这个无恶不作的痛苦女王——
因为这个人，是他牧尘苦苦找寻了十几年的妹妹——牧月。
所以，秦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他一个完满的答案——
至此，牧尘终于明白了一切。
他将身下这个早已陌生到认不出来的妹妹拥入怀中；神情麻木，思绪因悲痛变得一片空洞，独留两行清泪滴落，滴落在怀中少女秀丽的脸上——
牧尘张了张嘴，发出一道嘶哑的悲鸣：“……为什么会这样？”
牧月娇柔地倚在他的怀里，眼角挂着泪痕，嘴角却噙着笑意，那惹人心怜的模样，早已没有了盛气凌人的女王气概。
良久，牧月终于鼓足勇气睁开双眼，看着眼前这个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的哥哥，惨白的脸上泛起了一抹清澈的笑意——
“哥哥，我曾梦见，你坐在海都的王座上，牵着我的手……带领着海都的人们，回到了我们的家……回到了那个星明月朗的和平国度……
我们明明……明明就快要做到了，可我却看不到那一天了……
哥哥……
哥哥…我真的…真的好想回家，好想和你回到海都去…永远不再分离……”
话音未落，牧月便永远地沉睡在了牧尘的怀里……
何为无解之毒？
牧月射入牧尘体内的追魂刺不是；她为救哥哥甘愿身死，才是牧尘永世不解的心毒——
夜色渐深，寒风凛冽。
雪花飘飘悠悠的洒落下来，又慢慢势大，像漫天洁白无瑕的花瓣。厚厚的积雪落满这一对兄妹的身上，仿佛要将他们埋没，化作一道雪冢。
牧尘源源不断的热泪洒落在牧月的脸上，却抵不过一同下落的冰凉的雪花，也留不住她体内逐渐散尽的温热。
他抱紧妹妹，像极了小时候抱着她入睡时的模样，思绪也回到了他们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傻瓜，有你在的地方才是家啊；
你若不在，何以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