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她死得连名字都没有
留守丫鬟摇摇头，眼泪簌簌流下。
“来人，把她的手给摁进去。”张丽华朝着绣嬷嬷身后的丫鬟说道。
两个粗壮的丫鬟，走过去摁住留守丫鬟，扯着她的手就要往笼子里送。
“慢着。”张丽华摆摆手说道。
两个丫鬟迟疑的看向她。
“把她眼睛蒙上，我这人心善，见不得人难受。”张丽华淡淡的说道。
“啊！”
“啊啊！”
“吱吱！”
惨叫声在屋子里响起。
心软的丫鬟不忍的撇过头去，敢于直视的丫鬟脸上也有些不太自然。
绣嬷嬷一脸平静，容嬷嬷则是紧张中带有一丝惧怕。
两个摁住留守丫鬟的粗壮丫鬟，面无表情。
这两个丫鬟是浣衣局后厨负责杀猪的，杀的猪多了，手熟了，心肠也就自然硬了。
留守丫鬟挣扎的力度比她们平时杀猪时，猪蹦跶的力道小多了。
秀儿将手伸进笼子里，手伸进笼子前她还有几丝忐忑和不安。
她把手伸进去后，脸上的神情在短短几秒内数次变化，先是心死后的坦然，然后是愤怒，紧接着是落寞，最后是平静。
在这度日如年的时间里，她听到心底有些东西破碎的声音。
那是她身上的些许幼稚和纯真。
场上的情况，一目了然。
留守丫鬟在老鼠的啃噬中，痛呼大叫。
而秀儿面无表情。
“贱人，还不说！”绣嬷嬷充满杀意的说道。
“说不说，想想你父母托人寄来书信，你那出生一年半的弟弟已经会叫姐姐了。”容嬷嬷插入一句话。
该说的张丽华已经说了，现在选择权在留守丫鬟自己手里。
是死或者活，就看她自己的选择。
“不是我。”
“真的不是我。”剧烈的疼痛和惧怕死死缠住留守丫鬟。
“不是你，难道还有别人？”容嬷嬷刻意的引导起来。
留守丫鬟环视一圈，对上的是一片片冰冷的目光。
再看看，面无表情的秀儿。
剧烈的疼痛如潮水疯狂冲击她的忍耐力。
她再也忍受不了了。
猛然挣开身上两个丫鬟的束缚。
她把手从笼子里抽出来，只见她的手掌上，几只老鼠死死咬在上面，不肯松口，吊在空中来回晃荡。
“咕咚！”站在她不远处的小丫鬟害怕得狠吞一口口水。
“啊！我疼！”留守丫鬟大叫起来。
撕裂的血肉，连筋带膜的骨头，还有那往下直淌的鲜血。
留守丫鬟崩溃了。
“啊！”她大叫一声，内心又疼又怕又恨。
她看向屋子里的众人，满脸戾气的一头撞在屋里的柱子上，白的红的迸裂而出，头一歪死了。
见此情形，屋子里鸦雀无声。
“吱吱！”
秀儿也从笼子里抽出手来。
众人定睛看去，纷纷心下凛然。
好狠的丫头。
就连绣嬷嬷也第一次对这个小丫鬟，升起一丝兴趣。
只见秀儿的手上和留守丫鬟一样布满啃噬的老鼠，但是她一声不吭。
一只肚子溜圆的老鼠，从秀儿手上掉下来，它的嘴里还咬着一块肉。
慌乱间，它跑到张丽华面前。
“叭叽！”张丽华一脚踩下去，狠狠的将老鼠碾死。
“敢动我的人，必须死！”张丽华狠戾的说道。
容嬷嬷缩起脖子低着头，看向自己的鞋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个粗实丫鬟，一人一手一个的将秀儿手上的老鼠，一只只捏死。
“把她拖出去剁碎了喂狗。”绣嬷嬷看向留守丫鬟寒意十足的说道。
绣嬷嬷的出声打破沉寂。
此时，众人才默默看向地上早已死去多时的留守丫鬟。
两个粗实丫鬟抬走留守丫鬟的尸体。
“吱吱！”屋子里红眼老鼠疯狂的冲撞笼子，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绣嬷嬷和张丽华两人的目光碰在一起，火花四溅。
“既然皇后娘娘罚贵人来浣衣局学规矩，那就有始有终。”
“不过浆洗的丫鬟们福薄，跟贵人一起共事受不住贵人的福气，贵人去后厨吧。”
“后厨供奉有福禄添财的灶王爷，想必能接住贵人的福气，还能给贵人添福添财。”绣嬷嬷不容质驳的说道。
“秀儿今儿个受了委屈了。”张丽华眉毛一翘，对着绣嬷嬷说道。
“秀儿这几日可以歇息，稍后蔡御医会过去给秀儿诊治，另外贵人既然去了后厨，人生不熟，秀儿就跟在旁边伺候吧。”绣嬷嬷给出了自己的条件。
“嗯。”
张丽华带着秀儿回到自己的屋子。
衣汤居里，绣嬷嬷凑到容嬷嬷耳边低声说道：“你没有坏事，但是你办的事我很不开心。”
容嬷嬷难得的没有反驳。
“你也去后厨吧，这两个杀猪的婆子以后就跟着你。”
“你！？”容嬷嬷登时愣住了。
“下次做事多动动脑子，这样的事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说完，绣嬷嬷带着众人离开。
只留下容嬷嬷愣在原地。
另一边，趁着蔡御医还没有过来的空隙。
张丽华对着秀儿开口问道：“心里，对我可有怨？”
“秀儿不敢怨娘娘。”
“那还是怨了。”
“怨了也比死了好。”
“宫中妃嫔之间的斗争不比外面，都是软刀子杀人，你还没明白过来血就流干了。”张丽华不急不缓的说道。
“奴婢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愿意说出来，娘娘都答应护住她了，她为什么还要寻死。”秀儿放声痛哭起来。
这个时候秀儿才放下刚建立起来的伪装，露出自己良善的尾巴。
“本宫护不住她。”张丽华淡淡的说道。
“娘娘，你？”秀儿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说道。
“你觉得我是在骗她，是的，我是在骗她，不过是一些纷争的小手段罢了。”
“为什么？”
“为什么！傻丫头，从踏入宫中的那一刻，我们的命就不再是我们自己的了，要想活，就要挣命。”
“赢的活着，输的死！”张丽华平淡的说道。
秀儿没有说话，她的思绪回到黑鼠测谎的半个时辰之前，张丽华让她吃下草药。
说实话，老鼠啃噬的时候，秀儿并没有感觉到多疼痛，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而已。
如今，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张丽华抬起秀儿露出白骨的手掌说道：“本宫是戴罪之身，跟在本宫身边，要想活就要狠，不止是对别人狠，对自己更要狠。”
更何况，张丽华看向眼前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面板，一行若隐若现的小字引起了她的注意。
姓名：张丽华
气力：50斤
天赋：每过一日，气力自然增长一斤。
注：该天赋会汲取宿主及身边人的气运转化为气力，该天赋无法逆转及停止，转化比例1：100，每日上限一斤气力，气运无则无法转化。
当前气运：贵妃[264(800封印中)]
汲取气运的后遗症似乎已经有所端倪。
如果气运变成无呢。
后果显而易见。
张丽华默默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