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板凳的深度
季前赛的哨声吹响，为漫长的常规赛预热。对于志在检验阵容、磨合战术、考察边缘球员的掘金队来说，胜负并非首要目标。这给了林展一些零星的、在比赛胜负已定或主力需要轮休时的出场机会。
百事中心球馆第一次为掘金队比赛亮起灯光。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冲击着耳膜，炫目的灯光秀将气氛推向高潮。林展裹着训练服，坐在替补席的最末端，静静地看着场上队友们的表演。他的位置视角独特，能清晰地看到战术的展开与防守的轮转，也能感受到NBA赛场那种近乎狂暴的能量。
他的NBA首秀，来得平淡无奇。在对阵菲尼克斯太阳的一场季前赛中，第四节还剩6分钟，掘金领先25分。马龙教练大手一挥，换上了纯替补阵容。林展替换下蒙特·莫里斯，踏上NBA的地板。
触感有些不同，似乎更硬，回弹更快。观众的喧嚣声浪似乎也瞬间被拉近、放大。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一丝微澜。系统界面：【冷静专注】被动生效。
第一次触球，推进过半场。对方替补控卫杰文·卡特立刻贴上来，给予强烈的身体对抗。林展感受到巨大的压力，但他没有慌乱，稳稳护住球，观察队友落位。一次简单的挡拆后，他敏锐地捕捉到顺下队友的跑位路线，手腕一抖，一记击地传球如同手术刀般穿越两名防守球员的缝隙，精准地送到队友手中！后者轻松上篮得分！
“Nice pass， rook!”（传得漂亮，菜鸟！）场下传来队友的鼓励。
这次传球赢得了一些掌声。但随后的比赛，林展的短板也开始暴露。
防守端：对方替补得分后卫兰斯顿·加洛韦，一个身体强壮、擅长对抗的后卫，开始有意识地找林展单打。利用力量和吨位优势，扛着林展就往内线碾。林展拼尽全力顶防，脚步没乱，但对抗上的差距让他步步后退，只能目送对方在干扰下将球打进。一次换防到对方锋线，更是被对方一个简单的背身就顶开，轻松转身跳投命中。
持球压迫：当太阳队提升防守强度，对林展进行全场紧逼时，他的控球在高强度压迫下显得不够稳健。一次在边线附近遭遇双人夹击，虽然最终护住了球，但险些失误，传球也显得仓促。
存在感：大部分时间，他更像一个稳妥的过渡点和定点投手。几次空位三分尝试，命中了一记，投丢了一记。没有爆炸性的得分表演，缺乏震撼眼球的个人突破。
数据栏最终定格在：出场8分37秒，2分（3投1中，三分1中1），3助攻，1篮板，1失误。正负值：+2。中规中矩，偶有闪光（那记妙传），但整体平淡，缺乏让人眼前一亮的统治力。
随后的几场季前赛，林展获得的出场时间依旧有限，表现大同小异。他能在低强度对抗下送出精妙的传球，能命中空位投篮，防守站位也基本正确。但一旦对抗升级，节奏加快，他在攻防两端的挣扎就变得明显起来。
美国媒体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素材。一篇略带调侃意味的报道在丹佛当地体育网站和社交媒体上流传开来：
标题：《从CBA板凳末端到NBA板凳末端？“饮水机管理员”林的新篇章》
文章内容：“…这位在选秀夜喊出‘记住这个位置’的中国次轮秀，正在丹佛书写他NBA生涯的第一章——坐在替补席的最末端，紧挨着那个巨大的饮料冰柜。季前赛的表现证明，他的篮球智商确实在线，传球也偶有亮点，但NBA级别的速度和对抗对他而言，如同落基山脉般难以逾越。他的运动天赋（或者说是缺乏）限制了他的上限，防守端更是天然的靶子。或许，在垃圾时间稳定控场、为队友递上毛巾和佳得乐，才是这位58号新秀在掘金队最现实的定位。从CBA的‘饮水机管理员’到NBA的‘饮水机管理员’，这算不算一种另类的‘进步’？”
“Waterboy”（饮水机管理员/送水男孩）这个略带嘲讽的标签，伴随着这篇报道，开始被一些球迷和媒体提及，甚至出现在一些网络论坛的讨论中。
常规赛正式拉开大幕。掘金开局战绩不错，约基奇状态神勇，穆雷、波特等人也各有发挥。林展的处境与季前赛并无二致，甚至更糟。他的名字很少出现在激活名单上，即使进入名单，绝大部分时间也是裹着训练服坐在板凳末端。只有在比赛彻底失去悬念的“垃圾时间”，他才能获得象征性的几分钟出场机会，数据栏往往只有可怜的0分0板1助或者1分0板0助。
冰冷的板凳，观众的喧嚣，队友们在场上的拼杀…这一切都如同无声的磨砺。林展没有抱怨，没有急躁。训练馆的灯光依然是他最忠实的伙伴。力量房里，他疯狂地加练核心力量和下肢爆发力，与沉重的杠铃片较劲；球场上，他一遍遍地练习着对抗下的控球和终结，聘请的临时训练师（用他微薄的新秀工资和代言费）模拟着NBA级别的防守压迫；录像分析室，他反复研究着球队的战术手册和对手的比赛录像，将每一个细节刻入脑海。
“穹顶之上”系统的任务面板上，【站稳脚跟】的任务要求（场均15分钟）如同遥不可及的星辰。但他每一次将汗水砸在地板上的声音，都是射向这个目标的一颗子弹。饮水机旁的水是冰凉的，但他心中的火焰，从未熄灭。
在队友们庆祝胜利的喧嚣声中，在记者们追逐球星的聚光灯外，在百事中心角落那个不起眼的位置上，林展如同蛰伏的猎豹，安静地积累着力量，等待着那个微光乍现的时刻。他知道，机会不会凭空降临，它只青睐那些在黑暗中依然坚持磨砺爪牙的人。而丹佛高原的冬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