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三日月紬的忧郁
“三日月紬，额……”
“哈哈，我知道你不认识她。”佐藤明日香轻轻拍拍千夜云的脑袋，说道：“不过我感觉也不用介绍，待会儿看她上台表演就知道了，现在这些摄像机都没有撤走，就代表着她还没有登场。”
话音刚落，很快，舞台的聚光灯下，就缓步走出来一个留着姬式长发，身穿纯白色的长裙的女孩。
她身形挺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虽然隔那么远不好看清她的容貌，但也能看得出是一个颇为美丽的女孩。
只不过，比起容貌，三日月紬更为突出的，应该是她那压倒性的优雅高贵气质。
这显然不是普通家庭能够培养出来的。
但很快，身旁的佐藤明日香的感叹就传到了他的耳边。
“千夜君，你知道三日月最难得的一点是什么吗？”
“什么？”
“她是寒门出身，父母没有从事过任何音乐行业，但她就像是一道新星，横空出世，一出世就是完全姿态，横扫了所有人，我感觉，你也可以成为她这样的人。”
“不是音乐世家出身么？”
“是的，甚至在她没有出名之前，她所身处的环境都比较糟糕，也正因如此，难得看到一位平民天才出现，大家才会对她饱含期待。”
“不说了，要开始了。”
刚才的所有嘈杂，也都在三日月紬拿出小提琴，架在脖颈处的那一刻开始，全都消失不见。
随即，便是小提琴那深入人心的音色，然后由着另外一位专业音乐家为三日月紬伴奏。
钢琴与小提琴的合奏曲将整个演播厅的所有人都带入了缤纷的音乐世界。
音符好似具现化一般，在空气中灵活跳动，而三日月紬那具小小的身体里，也爆发出了极大的能量。
千夜云在后方听着，甚至都几度失神，他也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而在回过神来，连忙摇了摇头，开始给这位正在演奏的女孩来了一发检测。
【三日月紬】
魅力：9
体能：6
技能：小提琴lv28，家务lv20，心理学lv11
才气：-29
？
为什么会有一个-29。
这是什么意思？
千夜云觉得奇怪，便点开才气的详情。
【才气，为人的气场，一种与生俱来的东西，越优秀的人，才气也就越高】
【当才气为负数时，代表该对象已经死亡，或是心存死志。】
千夜云看到这一解释的时候，直接傻了。
什么意思？
所以这女孩打算寻死不成？
但是她现在笑的那么开朗，拉小提琴拉的这么完美，音符也是欢快无比的。
音乐可以传达情绪，至少从现在这场演出里，千夜云感受不出任何负面情绪啊。
他揉了揉眉心，连忙走回了佐藤明日香的身旁，拍了一下这位老师的手臂。
佐藤明日香本来还在陶醉，但被千夜云打断之后，她疑惑的看向他：“怎么了，千夜君？”
“老师，这位三日月紬，你能把她的发展史都跟我说一下吗？”
佐藤明日香眨了眨眼，心里觉得好笑：“怎么，演出都没听完就忍不住了？”
“啊，嗯，就是想了解一下她的故事。”
佐藤明日香有点遗憾地看了一眼还在拉奏的三日月紬，可以的话，她还是很想听完的，之前在网上也听过这个小女孩的演奏，那时候虽然感觉也很厉害。
但这次来到现场，感受截然不同，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有生命力的演奏，简直就像是在为自己最后一次的演出而拼尽全力一般。
这样的演出，放在小学组的比赛里，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今天来到这里，其实也是为了千夜云着想，所以还是先满足这孩子吧。
佐藤明日香，捏了捏千夜云的脸，感叹道：“老师带你出去，再跟你说吧。”
“好，好的。”
千夜云感觉有点疼，显然佐藤明日香是有些小怨气在里面的。
主要是现在千夜云也有点纠结。
系统的检测他是不质疑的，但问题真的有这么夸张吗？
他想先了解一下三日月紬的人生故事再说。
走出演播厅后，佐藤明日香带着千夜云来到了附近的自动贩卖机旁，给千夜云买了瓶果汁之后，缓缓坐下，说道：“千夜君，说说你想了解什么吧，不过我觉得能说的其实挺少的，毕竟三日月这个女孩也就是近一年才崭露头角，并不是火热了很久的少年天才。”
“嗯……那就先说说刚才老师你提到的，她是寒门出身吧，是上了什么访谈节目吗？”
“啊，那倒不是，主要三日月火的经历也比较奇特，是nhk的一个新节目，叫做去你家看看可以吗，然后晚上看到她母亲在街上走路，因为赶不上末班车，只能走路回家这样。”
“然后就借此机会，拍到了三日月的家庭环境。”
“住在东京目黑区那边，一个很破很老的房子里。”
”接着，在节目组跟着回家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又脏又差的环境里，独自拉着弦都破损的小提琴的三日月。”
“那个画面我至今都记得，非常震撼，就像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一般，节目一播出后，三日月紬马上就爆火了起来，他们的家庭借此机会换了宽敞舒适的房子，然后三日月紬也有机会接受正统的音乐教育，于是正式踏上了竞赛的舞台。”
“也就是说，她是一年之内，达到了巅峰？”千夜云无比惊讶地问道。
佐藤明日香笑着点头：“没错，是不是听起来很夸张，本来我都觉得不会有比她更夸张的人存在了，但……”
千夜云无奈一笑：“我没那么厉害的，老师。”
如果按照系统的标准来计算的话，三日月紬是一年内就达到了小提琴lv28。
虽然不清楚这需要多少经验值，但以自己作为参考系，想来也至少需要几百万经验，甚至上千万才能达到此等级。
光凭个人天赋能达到这个水平，已经是世间罕见的天才了。
更别说，年龄还跟自己相仿……
佐藤明日香：“你得对自己多点信心，嘛，总之，三日月紬就是这么火起来的，而且这女孩特别招人疼，你看她现在在舞台上光鲜亮丽的，但她的演出服，自始至终，只有那么一套。”
“而且，据媒体对她的采访报道，以及有过一段时间的追踪拍摄，发现她基本上每天都是自己做饭，吃饭也都是吃的最简单最便宜的那种，还从来都不乱花钱，所有钱都给自己的母亲管理，也不买任何小女孩喜欢的玩偶之类的。”
“路上遇到喜欢她的粉丝，想要合影的时候，也都非常配合，说话温柔好听，极其有礼貌。”
“虽然比不上现阶段的国民女儿北山雪音，但三日月本身也相当有人气，就是年纪稍微大了点，之后她要继续在小提琴这条路上深入的话，可能就要淡淡脱离媒体大众的视野了。”
“年纪大了点？不还是小学生吗？”千夜云问道。
佐藤明日香说到这里的时候，表情也格外感慨。
“要不然怎么说这女孩招人疼呢。”
“她已经十三岁了，应该比你大三岁吧，只不过因为小时候营养不怎么好，现在也没怎么好好发育吧，然后因为之前她父亲生病需要人照顾，所以她也直接一年没去上学，算是比同龄人晚了很多的。”
千夜云愣了一下，结合刚才佐藤明日香所描绘的东西，他的脑海里很快就浮现出了想象中的画面。
可惜现在智能手机还没有彻底普及开来，佐藤明日香用的还是按键手机，不然的话，应该可以直接看到那个节目……
“啊！有了，千夜君，你看，就是这张图。”
佐藤明日香把自己按键机递了过来，可以看到图片加载的并不快，画质也不清晰。
但……
千夜云不得不承认，这一刻的他被震撼了。
真的就是站在一堆垃圾之中，拉着破旧小提琴，却能显得无比优雅，美丽的女孩。
仿佛任何污秽都无法侵染到她的身上，她就这么站在世界之外，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而可以看到，画面里女孩的脸上，也有着淡淡的笑意，正如刚才看到的她一样。
“好看吧？”
“我以后要是结婚生孩子了，也想要这样的女儿啊，真的，太羡慕三日月的父母了。”
千夜云拿着手机，继续翻阅下面的评论，看到这些网友都在感叹三日月的美丽，好几页翻下去，都看不到一条负面评论，比如故意炒作之类的质疑。
这个时代的网友们还是很纯良的。
而且，是真的很美。
那种破碎的美感，令人沉醉。
但……
千夜云皱起眉头。
这女孩现在一切都好起来，反而不想要这些东西了么？
“怎么啦，千夜君。”
“老师，我想去后台那里看看，可以吗？”
“诶！？”佐藤明日香惊讶地坐直身体，差点把手里的饮料都给洒出来了。
“不是，千夜君，不至于吧……你，你想干嘛？”
千夜云装作有点不好意思的模样：“我想要她的签名。”
佐藤明日香无奈地扶额：“你说的这个，连我都想要，但是待会儿后台肯定会有很多人，特别是那些媒体……”
“很多人的话，不就刚好方便我们偷偷进去了吗？”
佐藤明日香一愣：“你这么一说的话，好像也确实是这样……”
“那我们走吧，后台在哪里？”
“不是不是，千夜君，你等等，那你答应我，待会儿你得一直跟在我身身边，不要乱跑，我以前跟教授来过这里，陪我一个学妹参赛过，应该可以刷脸进去……”
“我也不确定，反正你别抱太大期待。”
千夜云双手合十，全力拜托道：“全靠你了，老师！”
佐藤明日香被千夜云叫老师老师的，其实心里是有点飘飘然的。
特别是在知道千夜云本身也是个超级天才的情况下。
她觉得，只要把千夜云在这一年内养出来，拿到竞赛的成绩，那自己回到学校的时候，应该就可以直接着手写论文，然后把自己的实绩摆出来，然后就可以通畅无阻地进入研究院，跟教授们一起学习了。
说不定，教授们还会争相抢她呢。
佐藤明日香虽然还是大二，但钢琴专业的，其实几年级也没什么所谓，反正最终都是要研究出路，要么就是继续深造，往大学老师教授的方向走，要么就是竞赛，又或者是回老家当一个普通的音乐老师。
佐藤明日香不愿意成为最后一种，想去竞赛也比不过别人，那自然只能卷第一条路了。
牵起千夜云的手，佐藤明日香内心暗暗道。
千夜君啊，我就陪你疯一把，以后你只要不提出什么太离谱的要求，我都尽力满足你。
取代而之的是，你一定要好好练琴拿下成绩啊！！
——
两人朝着通往后台的方向走去的时候，演播厅里的三日月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演奏。
此时，她面对的是如潮水般的掌声，以及大家的欢呼。
轻轻喘着气，感受着自己额头上细密的汗水，三日月紬心里在默念着。
再见了。
这个美丽的舞台。
再见。
三日月紬缓缓放下了自己的小提琴，最后深深地对观众们鞠了一躬，于是，幕布拉上。
她也即将告别这里。
转身走下台的时候，可以看到自己的经纪人正在给自己鼓掌，他笑呵呵地对自己说道。
“小紬，这次真的表现得太好了，拿到优胜基本上是毫无悬念的事情了。”
“是吗，谢谢你。”三日月紬礼貌地对他笑了一下，但其实根本不想理他。
本来都已经谈好了，说过，参加完这次比赛，今年年底就可以休息，然后准备明年进入深谷艺校的考试。
接下来就可以告别这些媒体，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重新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但……
爸爸妈妈。
反悔了。
甚至为此还跪在地上求自己，哭着，闹着，各种话语。
三日月紬第一次觉得他们两人是如此的陌生。
心里也控制不住地产生了恶心的感觉。
她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双布满细细的茧子的手，轻轻一笑。
不过还好。
至少我还有一件事是可以自己做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