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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鬼人心

共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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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怕什么

“怎么着啊,掌柜的,欺负人可不成呐。”

众人循声望去,见几个泼皮斜倚着大门,有人目露凶光,有人一脸坏笑,有人拉开条凳摆开架势。

“哎呦,几位英雄说笑了,小老儿哪敢啊。”

伏低做小,满脸讨好,抱拳拱手,招呼小二把人往里面请,可来人看都不看他们,径直来到李长庚面前,双手合什。

“神僧,您安好。”

“你谁啊?”

语气不善,觑了他一眼。

这厮也不觉尴尬,龇出一嘴黄牙,甩来唾沫,眉飞色舞。

“您贵人多忘事,前些时候,城外,嘿嘿,多亏您法力高强,救下咱们。头几日就找您呢,算小人有造化,在这儿遇上,大当家的有话,务必请您赏下脸来,让咱们好好报答救命之恩。”

哦,原来是火拼的黑帮。

“老子......贫僧就你们盖因尔等是人,不好命丧妖口,答谢就不必了,对了,离我远点,跟你们沾上,那真就黄泥落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开玩笑,现在和本地唯一的民间团体扯上关系,老百姓还指不定会怎么传呢。

李长庚皱着眉,瞪了一眼那人。

“砰!”

登时跟着来的几个小兄弟就不乐意了,从来只有他们欺负人,什么时候让人欺负过,还是一破落行者。

撸胳膊挽袖子,还有摸向后腰打算抄家伙的,纷纷围拢上来。

“滚蛋!没点眼力见,神僧要怎样就怎样,别说骂我两句,就是赏我两巴掌也是恩赐。”

众小弟你看看我,我瞧瞧你,都觉得丢人,自己恐怕跟差了人,拉耸着脑袋,唉声叹气走出门外。

“您别搭理他们,都是些犯浑的。”

这厮又挂起微笑,乐呵呵看着和尚。

他是深知李长庚的厉害,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刻骨铭心,大家奉为“赛孟尝”,丰州城干架第一号的孙一刀是怎么被猪妖当沙包打的,猪妖又是怎么被这位当沙包打的。

瞧瞧他现在双目几欲喷火的模样,哪里有半点佛门慈悲,完全是怒目罗刹,一身本领可不是他肉体凡胎能招惹的。

见和尚不理睬他,嘿嘿谄笑,扭头冷下脸来,盯得掌柜直冒冷汗。

“听这意思你要赶人?”

“咕噜。”

喉结上下一动,瞥向不知所措的店小二。

“小二啊,愣着干嘛,还不给客......大师不,高僧!请高僧回房,告诉后厨,压箱底的本事都给老夫拿出来,八荤八素好好伺候。”

“欸!”

像得了圣旨,店小二紧走两步,去搀和尚的胳膊。

依稀有人偷着乐,那混不吝的泼皮头子又回首,逐一扫过,阴仄仄说了句。

“就你们传得谣啊!都给老子看仔细,这位神僧可是法力高强,上能九天诛魔,下能五海降龙哒!”

“原来如此,我就说高僧器宇不凡,打一进门,嘿,我腰不酸了,腿不痛了,一口气能吃五碗饭啦。”

“对对,高僧在此,万鬼伏藏。他老人家来了,丰州城就太平了,他老人家来了,青天就有了!”

听着胡言乱语,李长庚都替他们害臊。

呵,人呐。

推开店小二,转身就走,也不睬身后呼喊“高僧”“神僧”,汇入人流,转眼消失不见。

······

“为何走?”

“没意思。”

不去理会周围百姓指指点点,和苏问渠两人漫无目的的闲逛。

瞧着李长庚略感萧瑟的背影,没头没尾说了句。

“我有老祖的线索了。”

青色僧袍一顿,李长庚转头盯着苏问渠的眼睛。

“找它干嘛?与你何干?”

“斩妖除魔,我辈所愿。”

没有豪气干云,没有慷慨激昂,有的只是平静淡然,仿佛你遇见熟人,人家问你干嘛去,你回答,我去买菜。

就这么简单。

唯有眼神明亮,叫人不敢直视。

回身,漠然前行。

对李长庚而言,妖、鬼都是获取神通的途径,什么除魔卫道,过于沉重,岂是他这种怀有私心的人能扛起来的。

虽千万人,吾往矣!

话都会说,又有几人做得到,又有几人敢做?

没有无愧于良心,能够理直气壮的大志向,说出去岂不遭人耻笑!

感受脑后投来的目光,李长庚羞愧难当,只想快些逃离此地。

“啪!”

“哎呦!”

“别打啦!”

发现有热闹看,人流像是吸铁石,纷纷靠了过去,二人被裹挟在人群里,自然无法避免的随波逐流。

“老东西,还不把例钱拿来!”

头上生癞的无赖,一脚踩着个年轻人,一手点指面前讨饶的老汉。

“昨儿不是才给过的。”

“哼,你昨儿吃了饭,今天就不吃了?”

“这不是欺负人嘛。”

“嘿,出来,老子看看谁在乱吠,打的你老母都认不出!”

这无赖冷眼扫视一圈,见众人畏畏缩缩,颇为得意。

“周老头儿,赶紧吧,你也不想你这娃路上出点岔子吧。”

说话同时用力踩了两脚,那年轻人痛的哀呼不已。

“可我这是没钱呐,今天才开的张,还没有进项,明天,明天准给。”

“明天?”

无赖嗓门吊的老高,发出尖锐令人心烦的声音。

“明天可还有明天的!”

“啊?你,你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嘛!”

周老汉涨红着脸,眼泛泪光,气的浑身颤抖。

“那我给你直条明路,这馄饨摊......”

拿手一指。

“......你就别干了。”

“我,我跟你拼了!”

周老汉抄起面板上的擀面杖,颤颤巍巍向无赖打去。

“哈,大家可瞧见了,是这老东西先动的手,可别怪我——打死你!”

一手摁住擀面杖,另一只举起,一巴掌扇在老汉脸上,见其跌倒在地,还不停手,抬起脚便要踹。

······

花开两朵。

李长庚和苏问渠挤在人群里,见那无赖逼迫老汉爷俩,又听得耳边窃窃私语。

“唉,这冯癞子又来欺负人家了。”

有人叹息道。

“您给说说。”

“对,这是咋回事?”

“要说起因,是冯癞子瞧上人周小子的未婚妻啦,上门提亲,那家人只推脱说是早有婚约,这不,跑这儿闹来了。”

“这跟强抢民女有何区别!王法何在?公理何在?”

“王法?他娘舅就是司法参军,管的就是刑狱!”

七嘴八舌,二人好歹听了个明白,仗势欺人,逼迫改嫁,现在还有伤人性命!

······

见那冯癞子作势要踹,周遭看热闹的或不忍,或叹息,或冷漠。

李长庚略有犹豫。

“谁敢拦我?哈哈,老东西,今日,我便打死你父子俩!”

冯癞子放声狂笑。

正在此时,人群中跳出一抹白光,似出海游龙,在其脖颈轻轻一点,刹那间血如雨注,喷涌而出。

这白光抖转,震去其上污血,定睛观瞧,却是一柄长剑!

冯癞子的张狂定在脸上,妄图按住脖颈上的伤口,却愈加无力,愈加沉重。

“啪!”

“咔!”

不分先后,冯癞子尸身倒地,苏问渠长剑归鞘。

回首,似有几分嘲讽,看向李长庚。

“你,怕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