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迷茫与人心
火焰来的快，去得也快。
除了边角里闪烁的光斑，整座院子一片焦黑。
汹涌的风卷走了火光冲天，也击碎了四面围墙，房屋坍塌，使得本就破败的，更添一丝苍凉。
一抹人影孤身立在废墟中，胸膛剧烈起伏，扫视一周，三只鬼早已没了踪影，可他丝毫不敢大意。
没有获取新的神通，是这些鬼太弱？还是......
万幸，不出意外的意外没有出现。
“咔！”
李长庚咧嘴一笑，手里的打火机依旧好用，果然便宜、皮实。
······
店小二如今最好奇的事儿就是楼上雅间里的和尚每天跑出去干嘛？次次后半夜回来，弄得他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
到是跟掌柜闲扯过几句，反被训斥：你管人家财神爷作甚，只要不差钱，想怎样就怎样，收起牢骚，要满面堆欢，让客人如沐春风，宾至如归，客死异乡......
只是这位财神怎么还不起？平日都是踩着饭口下楼，奇怪。
“小二，上酒！”
店小二摇晃着脑袋，驱离疑窦，换上一副笑脸盈盈，又脚不沾地奔走在各桌之间。
繁忙又喧闹，推杯换盏，放肆大笑。酒香搅动喉舌，菜香翻闹五脏，人之所求不过如是。
然而。
平静祥和的百姓生活，似乎离李长庚略远。
此时他正撅着屁股，百无聊赖的趴在床上——自闭。
仔细想想，之前每一次战斗要么人多欺负妖少，要么人数相当，昨儿晚上以一敌三（缢鬼太辣鸡不算数），险些翻车。
俩近战配一远程，闹呢！
正所谓后怕才是最可怕的，忽的想起来，又是一层鸡皮。
宅吧。
对，不他喵出门了，外面实在危险，八竿子打不着的几只鬼竟然凑在一起阴老子！哪那么多巧合，缢鬼傻乎乎的，肯定有鬼设套，只是，李长庚想不通谁能“雇佣”鬼害他。
城市太可怕，还是找机会开溜，挑个山清水秀的小山村聊此余生吧！
······
一连窝吃窝拉两日。
就在李长庚直挺挺晒太阳的时候，房门再一次被敲响。
“客官，有位公子拜访。”
也没注意店小二称呼上的变化，闻言先是一愣，公子？他就认识一位赵姓的，还给人家超度了。
等等。
公子？白衣白剑儒生打扮的人出现在脑中，手忙脚乱穿起衣服。
“请！”
果不其然，来人正是多日未见的苏问渠，依旧是翩翩公子，叫人自惭形岁。
换了往日李长庚少不得调侃两句，但是现在......他带着讨好，轻声说着话。
至于为何？
这几日想了许久，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一个人危险，还是带上几个人安全，要不狗少们出门怎么都是三五成群的，还不是怕挨揍。
保镖的头号人选就在眼前！
“苏公子近日可好？别干坐着，来，新沏的碧螺春，尝尝。”
强忍着打人的冲动，苏问渠白了他一眼，呷了口茶，直接岔开话头。
“你这花和尚之前可没这么......”
上下扫了一眼，只觉得这花和尚透着古怪，尤其表情，多少有些猥琐。
李长庚心想，你要是差点被搞死，指不定什么样呢。
“对了，你现在在丰州城里好大的名声。”
嗯？
李长庚又一愣，这几天没下楼，又出什么事了？
“我这几天养伤来着，城里怎么了？我又怎么了？”
“百姓都传，丰州城里来了位高僧，能降妖除鬼，而且从不收钱。”
呆！
除缢鬼的钱确实忘记收了！
不过算了，那家人也不是有钱的，等什么时候再遇到大户，他们伤天害理做得多，早晚找上门，没想到咱足不出户就名动丰州城了，哈哈。
李长庚一脸得意，抱着手，抖着腿。
“当然，就一部分人这么说罢了。”
苏问渠放下茶杯，颇为玩味的看着他。
“什么叫一部分？”
怕是待傻了，今天听什么都呆愣楞的。
“哦，因为......有人传那些妖精鬼怪皆是你招来的，自打你来了丰州城各处透着古怪，闹鬼的闹鬼，闹妖精的闹妖精，就连埋地里的尸首都不翼而飞啊。”
“我呸，生不出孩子怪菩萨不灵！我又不是柯南。”
越想越气，悠悠众口的确比杀人的刀更厉害，像一根根铁签，直接戳人心窝。
“叩叩！”
敲门声再起，店小二去而复返。
“客官，劳烦您下趟楼，我们掌柜有请。”
······
“你再说一遍？！”
李长庚强压着怒气，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面前的掌柜已经被他剁成八段。
“客人，我也是小本经营，您......要是被人知道您住我这儿，怕是在没人敢住店了，就方才，好几位主顾退了房，我也是实在没得办法，要生活啊，还请您另换他处。”
话里话外是为难，可那模样怎么看都像是撵人，半点歉意也无。
“小二，还不给客人把剩下的钱拿来。”
帐已经结清，您呐，走好。
掌柜抱着膀，店小二将碎银、铜钱一股脑儿拍进李长庚怀里，摆了个请。
此时刚过饭口，店里还有几桌食客。
“这店家怎么做生意的！欺负出家人嘛！”
“嘘！老兄，你附耳过来，我跟你说......”
“呸，恶僧！我看那些妖魔鬼怪就是他招的，怪不得夫人说我近日不中用，肯定是鬼祟闹的。”
“你那儿不行，也赖不上人家吧。”
“嘿，我可跟你说......”
有道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老百姓哪会理你真的假的，得个由头舔一谈资，至于你冤不冤？那是官老爷的活儿，先散出话，有些人就指着消息灵通过活，等官老爷给平了反，又有谁会记得当初传谣之人？
而且，就算平了反，老百姓早已认定这人就是个坏的，你官老爷肯定收了好处，不信不信！
当好坏掺半时，支持好的那波人一定是敌不过支持坏的那波人的，因为人家成天混迹在那个地方，造谣没有成本，得利最好，没利能糊弄一波傻的也开心。
似这类不明就以，传谣打的往往又不怕差役，打不了道歉嘛，唯独......
听着几桌食客窃窃私语，李长庚怒从心头起。
老子都没让妖魅鬼怪这么挤兑过，你们肉体凡胎的！
恶向胆边生。
即将丧失理智的档口，门外传来人言。
“怎么着啊，掌柜的，欺负人可不成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