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爸爸去哪了
朱慈炘瞳孔骤缩,指尖刚触到冰凉的兵符,一封叠得整齐的信纸便从兵符下方滑落。
他慌忙展开信纸,熟悉的粗犷笔迹跃入眼帘:
“吾儿慈炘,见字如面。汝既登九五,神器归宗,为父半生夙愿已了。乱世奔波数十载,杀鞑子、反昏君,皆为护你周全。
如今你身为天子,当以天下为重,为父老矣,不堪再涉兵戈,愿归隐田园,了此残生。
义军已托付心腹将领,听凭你调遣。勿念,勿寻。父,高迎祥手书。”
“擦!这老头子!”朱慈炘猛地拍案而起,信纸攥得发皱,“都这会儿了还玩退隐?”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四五岁时高迎祥带着他在街上要饭,寒夜里把仅有的干粮塞给他,教他骑马射箭、谋划布局……
这位名义上的义父,早已是他在这乱世中最亲的人。
更关键的是,眼下的局面根本离不开高迎祥!这老登,你儿子正是需要你的时候,你要跑……
“赵胜!备马!”
朱慈炘扯掉身上的玄色大氅,抄起天子剑便往外走,“快!去西郊柳庄!我爹当年在那有处隐秘农庄,他肯定往那去了!”
赵胜心头一紧,连忙跟上:“陛下,需调锦衣卫随行护驾!”
“不用!轻装简从,越快越好!”朱慈炘脚步不停,声音带着焦灼。
“按我爹的性子,此刻怕是已经在收拾行囊,最多半个时辰就会动身往南!晚了就追不上了!”
此刻,夕阳正沉入西山,余晖将京城街道染成金红。
朱慈炘翻身上马,缰绳一勒,骏马嘶鸣着冲出宫门,身后只跟着赵胜与两名精锐锦衣卫。
马蹄踏过积雪,溅起漫天雪沫,一路向西疾驰。
他心中默数着时间,每一秒都像在灼烧:“爹,你可千万别走!再等等我!”
西郊官道上,寒风如刀,朱慈炘夹紧马腹,恨不得让马儿飞起来。远处的柳庄已隐约可见,袅袅炊烟在暮色中升起。
就在这时,前方路口出现一队车马,为首的正是身着布衣、面容沧桑的高迎祥!
好家伙,总算是抢先一步,把老爹堵住了……
“爹!你别跑啊!”朱慈炘放声大喊,催马加速冲了过去。
高迎祥闻声回头,看到一身龙袍、风尘仆仆的朱慈炘,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化为无奈:“炘儿?你怎么来了?”
朱慈炘勒住马,翻身跳下,快步走到高迎祥面前,语气又急又带着委屈:“爹,您这是干什么?您以为退位归隐就万事大吉了?”
高迎祥叹了口气:“你已是皇帝,有孙承宗、袁崇焕这些能臣辅佐,为父留在京城反倒碍眼。”
“碍眼?”朱慈炘急得跺脚。
“您看看现在的局面!辽东建奴虽败,根基未动,袁崇焕五年复辽前路漫漫;
陕西旱灾连年,流民百万,稍有不慎就会再起叛乱;
还有我当年创立的白莲教,如今势力遍布山东河南,不管是流寇还是白莲教,都只认您这个‘闯王’旗号,旁人根本镇不住!”
他抓住高迎祥的手臂,语气恳切:
“这些人都是您一手带出来的,只有您出面,才能把这些力量拧成一股绳,帮我稳住后方。
我才能专心对付辽东的鞑子,不然腹背受敌,你好大儿的江山迟早得丢!”
高迎祥沉默着,看着儿子眼中的焦灼与期盼,想起这些年的浴血奋战,想起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眉头渐渐皱起。
朱慈炘趁热打铁:“爹,您不是一直想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吗?
现在我当了皇帝,正是实现您心愿的机会!
您就帮我这几年,等辽东收复,天下太平,我陪您一起归隐,到时候您想去哪,儿子都陪您!”
良久,高迎祥重重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你这小子,还是这么会说。”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亲兵。
“传我将令,改变行程,率亲兵营即刻赶赴陕西!”
他拍了拍朱慈炘的肩膀:“放心,你爹还没老到走不动路。
陕西的流寇,我来收编;白莲教的弟兄,我来约束。你在京城好好当你的皇帝,别让我失望!”
“爹!”朱慈炘眼眶一热,重重点头。
送走高迎祥的队伍,朱慈炘心头的石头终于落地,翻身上马,连夜赶回皇宫。
回到暖阁,他疲惫地坐下,脑海中那本《明朝那些事儿》却突然自动翻页,一行刺眼的文字跳了出来:
【崇祯二年,袁崇焕矫诏,斩毛文龙于皮岛。】
——当年辽东沦陷,毛文龙率百余人突围,一路辗转至皮岛。
那皮岛孤悬渤海,北望后金腹地,南接登莱,正是扼守建奴海上通道的咽喉要地。
他在荒岛之上白手起家,招抚辽东流民,收编溃散明军,硬生生建起一支数万人的“东江军”。
此后数年,毛文龙以皮岛为根基,屡次率军奇袭后金沿海州县,烧粮仓、断粮道、劫营寨,打得建奴首尾不能相顾。
皇太极每次出征,都要时刻提防背后皮岛的偷袭,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这颗楔在后金肋下的钉子,成了建奴最寝食难安的一根刺。
朱慈炘心中满是钦佩,这般在绝境中逆势而起、以一己之力牵制强敌的优秀将领,放眼整个明末,也寥寥无几。
“我去!差点忘了这茬!袁崇焕这货要干掉毛文龙!”
朱慈炘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
“毛文龙可不能死!皮岛是牵制后金的关键,没了他,袁崇焕在辽东就是独木难支!”
他快步走到书案前,提笔疾书:
“传旨!即刻快马送密信至辽东,令毛文龙严守皮岛,整肃军纪,不得擅自离岛!
另传袁崇焕,凡事以大局为重,毛文龙所部事宜,需先奏请朝廷,不得擅自处置!”
写完,他将密信交给沈炼,语气凝重:“八百里加急,务必在袁崇焕动手之前送到!”
沈炼接过密信,躬身领命:“臣遵旨!”
看着沈炼离去的背影,朱慈炘揉了揉眉心。刚搞定老爹,又要救毛文龙,这皇帝当得可真不省心。
特么的,这都三天过去了,袁崇焕这家伙,怎么跑的比兔子还快!
毛文龙啊!你可千万不能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