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惑心解南
玉念的喊声让李尘眼中闪过一丝清明，瞬间松开左臂，右拳尽可能的收力。
但廖志忠还是被打的后退数步，消去力道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二人过招的时间，或者说廖志忠当沙袋的时间，很短。
除了玉念之外，就连张虎都没有反应过来。
此时廖家拳馆的众人才慌忙将廖志忠扶起。
廖志忠嘴唇紧闭，脸上的肌肉一阵抽动。
恢复理智的李尘悠悠开口说道：
“这口血你憋不住的，我劝你现在赶紧吐出来。”
话音刚落，廖志忠已经顶到咽喉处的鲜血猛地喷出。
李尘表情玩味。
“学人装高手也得自身本事够才行，以后还是别让人家一只手了。
要不...你们还是一起上吧。”
廖家拳馆的其余人还想出手，但是都被廖志忠给拦下了，他能察觉的出来，李尘有那么一瞬间绝对是想打死自己的。
“我们认了，马上就走。”
“等会。”李尘的声音将廖志强吓得一颤，“记得把门修好，敢踹我家门，真应该让你躺着出去。”
廖志忠点点头，带着众人灰溜溜的离开了。
天色渐暗，直至傍晚霍立命才回馆。
霍立命也没问下午的具体情况，而让四个徒弟跟着自己来到了正堂。
正堂内有一间暗室，这是霍立命第一次带几人进来。
暗室不大，里面的布置却有点奇怪。
正前方摆着一个供奉台，但台上摆的不是牌位，而是数张用纸裁出的脸谱。
在暗室的左侧放着一个木架，上面挂着四副纯白色的脸谱。
“师父...”玉念抓着霍立命的衣摆摇了摇，“为啥这四副脸谱是白色的？”
霍立命不语，领着四人来到供奉台前。
“先拜各位祖师。”
李尘看到每一张脸谱下方的底座都刻有名字，从下至上分别是：霍殿阁、李书文...
直到最上方一张有些骇人的脸谱，下面刻着：吴钟。
拜过礼后，霍立命开始给四人解释起这些脸谱。
“习武内在养气，外在修身，但除此之外还有一项，便是绘脸谱。
民间以历史人物的象征意义脸谱用来演绎传唱，而我们绘脸谱同样也是演，不过却是演自己。
咱们各位祖师的武道造诣皆是极深，而这一张张颜色鲜明的脸谱便是他们实力的具象化。”
霍立命说着又从木架取下一副白色脸谱。
“这是演武覆面，千人千面千世界，有能力带上覆面就能成为行者，行走于大千世界。
而行者在大千世界凭本心修行，便能慢慢绘出属于自己的那副脸谱。
这四副覆面，就是我为你们留的。”
霍立命将李尘带到木架前。
“我并不是要打散你的戾气，习武之人若是没有恶，那何谈动武，但是你的心魔戾气会让你迷失在面具后的世界里，所以我是要让你学会控制住本心。”
霍立命说着再转身看向其余三位徒弟，“不过还好，以你们目前的实力还做不到拿起这面具，所以我还有时间教导你们...”
霍立命话还未说完，一旁的李尘一勾手指，竟将一张覆面挑了下来，随后他鬼使神差的看向覆面里侧。
恍惚间见血色幻象...
叮铃铃...
清脆的风铃声将李尘从过去的思绪中拉回。
李尘将盖在脸上的那本《手臂录》拿开，露出一张留着短须的脸。
“洗头还是理发？”
八年已过，李尘的声音早不似当年那般清朗狂放。
见门口那人没有回应，李尘侧头看去，在看清那人的面庞后，李尘神色一滞。
虽多年未见，但李尘还是瞬间认出了自己三师弟的脸。
“奇贺？你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李尘面露喜色，快步走了过去，但在靠近对方那一刻，右手瞬间探出，向对方面庞抓去。
却见对方身形一沉，腰身拧旋，竟贴着李尘的身体滑向后侧，右掌顺势拍出。
“游龙步？游身八卦掌？”
李尘略感惊讶，侧身躲过右掌的同时，右手弹开对方暗藏的左掌，紧接着一记铁山靠，将其撞到前台。
“嘶~”
那人揉了揉胸口，“早些年曾听闻东北出了个‘小书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你是什么人？”
“程氏八卦掌，程明。”那人躬身抱拳，“见过李师兄。”
“程老爷子的亲孙子？我怎么不记得你和我师弟长成了一张脸？”李尘的脚步还在朝对方逼近。
程明抬手在脸上一抹，一副白色覆面幻化在手中，随后程明的面庞恢复成自身模样，他挥了挥手中的覆面。
“演武覆面，我在上一个世界见过罗奇贺，他将自己的脸谱借给了我，作为交换让我回来给你带个话。”
紧接着程明手中的覆面映射出罗奇贺的虚影，说出了一句简短且严重的话：
“师父和师妹失踪，二师兄被困，求大师兄相助。”
程明右手屈指一弹，一抹红光直直的向李尘飞去，穿透衣物，融入到了李尘藏在怀里的那张覆面之中。
“那个世界的坐标给你了，免得你找不到。
对了，罗奇贺口中的二师兄我见过，那次见到他是在城寨的第六擂打擂台，被经理人当成摇钱树，跑不掉、死不成，唉...”
听着程明的话，李尘的面色不变，但双拳不自觉的握紧，自己多年未归，不成想师门竟会出现如此变故。
此时程明将手中的覆面替换成了另一副染着浅色笔墨的覆面，轻声自语道：
“只是没想到当初那个有着赫赫凶名的李尘..如今居然在这个南方小镇当起了理发师，真是人生如戏...”
“不过话已带到，交易便算完成。”程明将手中覆面往脸上一挂，覆面和身形一同慢慢消散，“我的时间不多，有缘再会，李师兄。”
见程明的身形彻底消散，李尘才将怀中的覆面取出。
八年前自己被这覆面后的世界乱了心智，差点成为一具行尸走肉，师父费劲心力才将自己唤醒。
不过如今心境已至大成，命也好，祸也罢，这八年艰难险阻也都闯过来了。
大千世界？呵...
再次戴上覆面后，李尘的身形也开始消散，沉入一片黑色的空间。
空间内，无数光怪陆离的景象从李尘眼前闪过，直到一座宏伟的宫殿出现，一条冒着寒气的铁链横档在李尘与宫殿之间，宫殿门前浮现出八道虚影，不知身份。
宫殿的大门发出沉重的声响，正在一点点打开。
同时，有一张巨大的覆面伫立在李尘身边，跟他一同观看着这些画面。
在大门半开，停止不动后，覆面内响起低沉的声音。
“墨染面，笔绘颜，行者固守太白星位，当绘‘杀伐’面。
检测到已知世界坐标，请行者确认是否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