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风在北
东北长春，霍家武馆。
正值寒冬腊月，北风刺骨。
十八岁的李尘赤着上身跪在正堂门前，后背满是血痕，身周的雪已被点点染红。
但师父霍立命手中的长鞭还在不停地抽打在李尘的背上。
不远处的院门外，李尘的二师弟张虎和三师弟罗奇贺僵立在门侧，垂首噤声。
只有年仅十一岁的小师妹玉念在不停地拍着打着院门，试图为大师兄求饶。
但直至李尘的后背皮开肉绽，霍立命方才停手，此时他的脸上也看不出喜怒。
霍立命的鼻腔内喷出一阵雾气。
“伤人事小，后面的事情你自己解决，但你要是再压不住那股子戾气，那就给我马上滚出东北，永远别再让我看见你。”
霍立命说完便转身打开院门，也不看院门口的三位徒弟，径直往武馆外走去。
李尘撑着地面缓缓起身，背后伤口虽然看上去格外骇人，但霍立命下手却十分精准，只破其皮肉，筋骨未伤分毫。
两位师弟赶忙飞奔过去将李尘搀扶进屋内。
玉念则跟在后面捣腾着小腿，捡起李尘的衣物，跑到屋内熟练的翻找出药箱。
张虎将李尘扶到炕上后，一脸不解开口问道：“师兄，出啥事了，师父咋能发这么大的脾气？”
玉念处理伤口的动作让李尘龇了龇牙。
“因为廖应这个老瘪犊子呗，咱师父敬重他是个老前辈，结果他非但不会来事，居然还明里暗里的嘲笑师父不懂开馆，这么多年连徒弟都收不到五个。”
“我听不下去就动手了，他这会儿八成还晕着呢。”
李尘说的轻描淡写，并未觉得自己能把一派掌门打翻是个多么了不起的事。
砰！
此时武馆前庭处突然传来破门声，李尘下意识便起身，结果却扯开了玉念还未缠完的绷带。
疼的李尘又是一阵龇牙。
罗齐贺压了压手。
“可能是门没有关紧，我去看看。”
可没过多久，外面又传来一阵声响，并且伴随着阵阵叫骂之声，越来越近。
一旁的张虎皱了皱眉头，“好像是有人打上门来了，廖家拳那边的？”
“多半是他们，廖应那狗烂人品估计也教不出来什么好玩意儿，你先去把他们拦在外场，我马上就过去。”
张虎应声也往外走去。
“师父说过了，让你不要再轻易跟人动手。”玉念在身后小声嘀咕道。
“对呀，轻易不动手，但现在人家都打上门来了，那就动手不轻易了。”
李尘接过玉念手中剩余的小半截绷带，手法利落的打好结，将衣服套在身上后，把玉念从炕上抱了下来。
“那个啥，你先把屋收拾收拾，师兄们马上就回。”
玉念撇了撇嘴，犹豫了一小会儿后，踩着小碎步跟到内院门口，扒着门框探出个小脑袋向外看去。
此时的外场乌泱泱的涌进来了十几号人，最先出去的罗齐贺正捂着胸口，不断的吸气吐气。
而张虎护着罗奇贺，脚边已经倒下一人，紧接着一约莫三十岁出头的男人走了出来，脚下步伐极快，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便来到张虎面前。
男人猛地右拳甩出，张虎也是反应很快的出手横挡，却没成想男人劲力透体，一拳竟将张虎的那口气给打了回去。
随后男人左臂挑肘击中张虎下颚，同时右拳收回，化出一掌拍在张虎胸口，将其拍飞。
都说拳怕少壮，棍怕老郎，不过在武术界，三四十岁才是少壮的年纪。
男人出招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李尘的身影快速闪来，伸手稳稳地接下了张虎。
“八极拳这般不能打？”男人目光流转的看向李尘，“前两个我都试过了，看样子你才是李尘？”
李尘左手帮助张虎将那口气顺出，不置可否的瞥了男人一眼。
“家师初来此酷寒之地，不慎染了风寒，再加上年事已高..”男人伸手指了指李尘，“却不曾想你手段下作，居然趁机在暗中偷袭伤了家师，这便抓你回去道歉认罚。”
“登门踢馆也得讲究个有里有面...怎么？老的犯了错换小的来顶？”李尘看着面前的十几号人继续笑道：“原来廖家拳还有一招十八罗汉阵。”
男人阴着脸让众师弟退开。
“年纪轻轻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我便替霍师傅好好教育教育你。”
张虎伸手拦了一下李尘，“师兄，你的伤...”
李尘拍了拍张虎的肩膀，“小伤，没啥事。”
男人闻言讥笑：“李师弟有小伤？那没关系，我光明正大的让你一只手。”
“呵呵..还未请教光明师兄大名。”
男人将左手背到身后，右手手肘勾起。
“廖家拳，廖志忠。”
李尘大步上前，双膝微曲，左右臂拉开，以两仪桩起式。
“开门八极拳，李尘。”
此时李尘脸上没了笑意，眼神也不再淡漠，而是充斥着满满的戾气。
这也正是先前霍立命恼怒的唯一原因，因为他发现李尘与人动手时，会变成痴的。
他只想打死对方，或是被对方打死。
不过眼前的廖志忠却并未察觉到这些细节，他快步上前，右手在翻转之间直击李尘面门。
李尘顶开对方的右臂，一个跨步直接欺身入怀，顺势环住廖志忠的臂膀，右拳猛地轰出。
只听得一声闷响，廖志忠感觉自己的胸腔都快炸开，但被李尘钳住之后根本无法抽身，犹豫之间心口又吃一拳。
此时的李尘出手便是杀招。
也亏得廖志忠身体壮实，也算勤练了二十年，否则换做其余人等，这两拳下去怕是连声都发不出来了。
廖志忠也知道自己绝抗不住后面的一拳，所以赶忙抽出左手，角度极其刁钻的刺向李尘的右眼。
但李尘似乎早就猜到廖志忠必然会出左手，右肘挑飞对方手腕，紧接着右拳挥出，将廖志忠的牙都打飞两颗。
廖志忠被打得一阵恍惚，左耳嗡嗡作响。
李尘却是速度未减，下一拳正准备打其丹田。
而一直在内院观战的玉念见到李尘动作心中一惊，赶忙推开院门大喊。
“大师兄！不能打！会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