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黑夜里的人，会死握住明知虚幻的火光
苏瑶瞬间向前走了半步，伸手就要拦住张三爷。
“瑶瑶！”
我叫住了苏瑶，示意她退回来。
苏瑶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乖巧的重新挽起我的胳膊。
张三爷表情有点尴尬，想了想还是收回了手，没有捶下来，而后转身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温小子，里面包厢有空位，跟我来！”
有了刚刚的尴尬，张三爷很大程度的收敛起热情，安静的记下我和苏瑶点单后，便退出了包厢。
我俩其实只点了一些简单的烤串、小菜和炒饭，但是由于客人太多的缘故，上菜很慢，大约过了30多分钟菜品才分四批上齐。
前三批是一个年纪不大的服务员送进来的，我记得好像叫小桃。
最后一批是张三爷亲自送过来的，手里还拎了一瓶酒。
“温小子，喝两口？”
我点了点头：“好，不耽误您做生意就好！”
张三爷摆手道：“不耽误不耽误！”然后便进包厢坐了下来。
苏瑶看着张三爷手中的白酒，眉头微蹙，声音中带着些许不悦的对我说道：“清酒！”
我十分尴尬的看着张三爷：“三爷，要不劳烦您在拿瓶清酒？”
张三爷意味深长的看着我和苏瑶，哂笑说了一声“好好好！”后便去外边拿酒。
“他貌似对你太热情了！”
苏瑶望着张三爷的背影说道。
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张三爷的确是对我有些过于热情了，以我们两个人的亲戚关系，真正的反应应该是如果不是迎面撞到脸上，都不会打招呼的那种。
但我没有向苏瑶解释什么。
一来苏瑶不会理解张三爷对于亲情的珍视。
从当年他拖着一条瘸腿离开村子后，他从没有回去过。
以前我时常会听村子里的人议论一番张三爷，他们说张三爷连结婚生子都没给家里捎去信，应该是很恨家里的人。
这点我倒是不完全认可。
恨肯定是有的，谁都不是圣人。
但我觉得这么多年，张三爷内心的思念应该早就取代了仇恨。
恨是因为经历，思念是人的本能。
对我这么热情，多半是他拉不下脸回去，所以在我身上找到了一点血缘关系带来的温暖。
就如同寒风里的人，看到能为他挡一挡风雪的冰块，都会觉得十分顺眼。
二来苏瑶的经历十分特殊，一旦扯到家人和亲情，会勾起她的痛苦回忆。
“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呀！”苏瑶有些急迫的追问。
我还是没有回答，又问了几次后，苏瑶有些急了，在桌子下踩了我一脚：“天天就会故弄玄虚，像算卦先生似的！你再不说话我真生气了！”
我拿起炒饭拨了一小碗，递给苏瑶后，还是决定告诉她为什么张三爷对我这么热情，这丫头虽然不会真生气，但是我如果把她惹急了，总会想出一起让我很难接受的方式来报复我，比如洗澡后在我面前擦头发，假装浴袍突然滑落......
“张三爷对我很热情，就是单纯的热情，没什么其他想法的！”
“为什么，你俩见过几次？也不知道谁以前告诉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笑道：“瑶瑶，你觉得张三爷对张港回那孩子怎么样？”
苏瑶想了想：“溺爱！”
我点点头，说道：“没错，那你说他为什么那么溺爱张港回？”
“老来得子呗，多少年来的习俗不都是这样吗，缺什么东西，突然得到了，就不节制的加倍珍惜。”
我摇头否定道：“道理的确是这个道理，不过跟老来得子关系不大，张三爷突然得到的不仅仅是儿子，更是亲情，对他而言，村子里的亲情拉不下脸面对，所以只能把所有的情感都放在他妻子和他儿子身上，之所以他会对我这么热情，你可以理解为在我身上他也找到了一种情感的寄托。”
苏瑶突然问道：“那我们还要和他做‘生意？’”
“这有什么关联吗？”我问道。
“有啊！”苏瑶眨着眼睛看向我：“敲诈......跟亲戚做‘生意’，你不会觉得心里不舒服嘛？”
“你又问这问题，会不会不舒服重要嘛，不都已经开始了吗！”
我敲了敲苏瑶面前的炒饭：“快吃吧，一会凉了！”
......
......
“外边收银台出现点问题，来晚了！，抱歉抱歉！”
不一会儿，张三爷端着一瓶清酒回来，连忙道歉。
我接过酒瓶，说道：“没事儿，您的生意要紧！”
张三爷坐下后，给自己到了一杯白酒，还没等我到上，就自己先喝了下去。
“温小子，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张三爷夹起一粒花生米扔到嘴里，十分熟络的问道。
最近我来张三爷的店里也有五六次，前几次只是很简单的聊天，甚至都没说上几句话，但是今天张三爷突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属实让我有点惊讶。
“结啥婚呀结婚，还没玩够呢！”我随口说道。
张三爷瞄了一眼苏瑶，像模像样的说道：“这姑娘多好，抓紧把婚结了，拖时间久了，人家姑娘就不跟你玩了，你可别像我似的，快四十了才结婚！”
“我俩不是......”
我脱口而出就要反驳，但是见到苏瑶俏脸微红的盯着我，脑袋一抽，改口说道：“过几年再说吧，现在压力大！”
“时间不等人啊！”
见我不太愿意说这个话题，张三爷感概了一句后，和我拉起了家常。
“你爸妈走多少年了？”
“6年。”
“真快啊，一晃我也土埋半截了，小时候我还见过他们俩，听说你还有个哥哥，在哪呢？结婚了吗？”
“嗯，结了，在京都工作呢！”
“......”
随便闲扯了几句后，我把话题引导到正轨上。
“三爷，你家港回呢，这也毕业两三年了，得抓紧找个媳妇儿了。”
听到儿子的名字，张三爷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宠爱，嘴上却是骂骂咧咧的说道：
“找啥媳妇儿，那个不省心的玩意儿，天天整个破摩托到处乱逛，一点正事儿都没有，要不能从毕业开始考编制，到现在好几年才考上嘛？”
“港回考上啦？”虽然明明知道这个消息，但我还是故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