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美丽的小镇
美丽的洛兰斯小镇，住着三百六十多户人家，小镇周围被一排白杨树包围，彷如世外桃源。在洛兰斯小镇的正文大道上，住着鞋匠约翰·弗兰克，年纪二十出头，正是青春洋溢的时期。
弗兰克小阁楼，约翰推开门，对身后的女佣说：“艾米丽，今天我要去威瑟夫府修几双鞋，来信都放在我的书桌上，麻烦你了。”
“是的，主人。”艾米丽看着自己的雇主，年纪轻轻已是镇上出名的鞋匠，这称呼在这座美丽小镇上，是最高的荣誉。
“还有，艾米丽想要我带什么回来？是牛肉还是你喜欢的小饰品？”
约翰把鞋子穿好。
“那……请买点牛肉回来吧，晚上做牛肉咖喱面，请期待一下。”艾米丽乖巧地站在门内，真诚地注视着约翰。
“那我做完事就回来，艾米丽做的饭菜很好吃。”约翰大笑着与艾米丽告别，转身离去。
约翰消失在大街上，艾米丽脸蛋红红的，低着头小声的说：“多谢夸奖。”
约翰先去店铺中拿工具，店内有几个小伙计，他们与约翰才学鞋匠的年龄一样，由约翰的大徒弟塞尔教导。
“塞尔，今天的工作都做完了吗？”约翰来到位于莱金路上的店铺中，店铺的位置非常好，在莱金路的中段，也在华兹商业街和布恩街相距的中心。
塞尔出来了，是一个体格消瘦的少年，身上穿着一件薄衫，一双手上沾满了鞋油，显得肮脏污秽。
“师傅，你有什么事吗？”
“塞尔，最近弟弟们学的怎么样？没偷懒吧？”
“师傅，看您说的，只要你把店铺交给我们，就可以放心了，弟弟们的学习速度很快，小格拉已经学会了缝补张舌了。”塞尔说完，沾沾自喜，想在约翰面前炫耀自己带的弟弟们进步的速度，希望能得到约翰的夸奖。
“我的好赛尔，你真的很出色，等哪天我厌烦了工作，就把这个鞋匠铺都交给你搭理，虽然现在也是。”约翰溺爱地摸着塞尔的脑袋，赛尔很享受约翰的温柔。
赛尔享受完毕，就把弟弟们叫出来，约翰一一抱着他们，给这些小家伙买了几块面包和点心。这些小家伙家景不好，上不了学校，父母穷困潦倒四处挣钱，其中有两个孩子父母已经去世，现在能照顾他们的只有约翰一个人。
“你们这些小家伙，等晚上到我那里吃咖喱面，由艾米丽亲手做的。”约翰开心地说，看着这些小家伙排成整齐的一队，他心中责任感高升。
他们欢呼着艾米丽万岁，整齐地继续回到店铺中继续学习。
“赛尔，今天我要去威瑟夫府去修鞋，能挣十英镑，回来能买许多吃的，还能给你们添一些衣服。”
“师傅，我也能挣钱了，就让我也与他们预约吧，我也能替你分担一些担子。”塞尔的眼睛中满是忠诚。
“不行，他们那些人会看不起你的，我去最合适，等我哪天再正式把你介绍给他们，这样才是最好的选择。”
塞尔略有失望，不过他的调节情绪的能力很出色，期待地看在约翰，“师傅，一定要快，我等不及要出去了。”
约翰点点头。拿好工具与一些小家伙告别，踏上马车向威瑟夫府而去，马车穿过熙攘人群，穿过布恩街，来到威瑟夫府。下了马车，站在这栋巨大建筑面前，约翰觉得自己非常渺小。他让人传话进去，没过几分钟，大门打开，一个白发苍苍的管家在门口等候。
穿过花园，一排马厩坐落在草地的边缘，在右手边，那里是专属于威瑟夫的牧场，他们在那里骑马。牧场中养了一些羊，像白色波浪一般，向南边移动。管家让约翰站在门口，他去通报一声，约翰这才有机会观察这栋建筑。一座巨大美丽的别墅，两边一样的尖塔以对称美呈现，威瑟夫府有几百年的历史了，传到这一代家主德亚斯·威瑟夫，房子整体又重上一层白漆，与以前没有多大的变化。是小镇上除了教堂以外最美丽的建筑。
别墅房门打开，家主德亚斯·威瑟夫等候在屋内，他看到约翰，走出来迎接，说：“约翰，你终于来了，前些都是我们跑过去找你，但现在不一样了，你准许上门服务，我们也方便了很多。”
“是的，先生。”约翰陪笑着点头。
约翰看着亮晶晶的地板，他无从下脚，德亚斯见状为他找来下人的鞋子，让他穿上。当德亚斯看到约翰手中的工具箱时，他显得很慌张。
“约翰，你要把这脏兮兮的盒子拿到我家里吗？这可不是开玩笑。”
“先生，如果不用这盒子，我就没有办法工作的。”
德亚斯思考了一下，又吩咐下人找来个毯子，让约翰坐在毯子上工作，并把需要修补的鞋子拿进来。
约翰尴尬地坐在毯子上，打量着金碧辉煌的走廊。威瑟夫把要修补的鞋子拿来，脚步停在毯子外，把鞋扔在了约翰的面前。
“约翰，请原谅我无礼的举动，可是毯子太脏了，我实在是不想踩上去，请你原谅。”
“没事的，先生。”约翰心中无所谓，比起自己的面子，还是那十英镑最重要，能够解决那些小家伙的温饱问题。
威瑟夫把鞋交给约翰，就转回去书房，把房门关得紧紧地，生怕有一丝响声吵到他。约翰看着这些高贵的鞋子，他小心翼翼地找着鞋子的原因，然后再用高级丝线缝补。过程中难免没有点响声，当他用锤砸在鞋上时，房间内回响着这股声音，就如乌云中连绵不绝的雷声。
约翰看着没有惊动任何人，就放肆起来，他自我安慰地说：“对不起，富贵的先生，我这样做也是为了能早点结束你们的痛苦。”
在约翰专注地修补鞋子时，楼上传来脚步声，连续不断地下楼声，显得急促而有活力。下来一位美丽的金发女子，泪汪汪的天蓝色大眼睛，如皓月般美丽，瘦小的脸蛋显得可爱至极，她在约翰的身边停下来。
“你就是约翰吧？”女子问。
约翰慌忙抬起头，深深被女子的样貌吸引了，他结巴地回答：“没……没错，我就是鞋匠约翰。”
女子惊叫起来，“我是卡莲，是德亚斯的女儿，你修补的鞋子很漂亮，就像新买的一样。”
“多谢您的夸奖，美丽的女士。”约翰低下头，不敢直视这位娇嫩公主，只好继续他的工作。
“约翰，我这里还有双鞋子，你能帮我补一下吗？”
约翰还没有回答，她就转身朝楼上跑去。没一会，她手中拿着一双亮闪闪的女士鞋子下来，递给约翰。约翰看到损坏的地方，他摇摇头，说：“我只听德亚斯先生要来修补男士鞋子，所以没有带修补女士鞋子的工具。”约翰歉意满满地说。
“啊，不用那么费心的，你把这双鞋带回去，等改天我去取。”卡莲笑盈盈地回应。
鞋子修补完毕，约翰得到了一张十英镑的钞票，临走前卡莲与他挥手告别。约翰心情非常好，不仅是得到十英镑的报酬，还得到了一个漂亮女子的青睐，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坏事。
回家的路上，约翰买了牛肉与几件衣裳，这是给几个小家伙买的，又在首饰店买了一对耳环，回到家都交付给艾米丽。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仆看着用精美的包装盒包裹的耳环，皱了皱眉头，不解地看着约翰。
“主人，你为什么要买这？”
“当然是对你的奖励了，你那么辛苦照顾我们的。”约翰说。
“可是我不需要这些，我只需要你买一点牛肉就可以了！”艾米丽生气了。
“好了，这对耳环也不过一英镑，这是其余的钱。”他把钱都放在桌子上，露出微笑。艾米丽不仅是他的女仆，也是他的财务。
艾米丽叹口气只好作罢。她先把金币放在约翰的保险柜中，再转回厨房做饭。
晚饭是牛肉咖喱面，几个小家伙吃完，就去洗澡，约翰坐在自己的书房中，看着书。以前自己年纪小，与镇里的鞋匠学补鞋，生活艰苦，每天吃不饱饭，拿着小锤敲到很晚才睡，肚中饥肠辘辘，也无人问询，第二天一大早还要为师傅端茶倒水，总之没有时间学习。后来，教他修鞋的师傅得了软骨病，店铺交给他打理。结果，约翰的名声在这个镇中广泛传播，生意兴隆。他买下了正文大道上的一栋小别墅，供他与几个徒弟居住，雇佣了艾米丽照顾他们。
小格拉光着屁股从书房门前跑过，后面的艾米丽追赶着，手中拿着毛巾，约翰的注意力从书中转移到门口的小家伙身上，耳边不时传来稚嫩的尖叫，约翰露出欣慰的笑容。现在他有时间学习知识，看得书越多，他越知道自己将来的使命，他确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在向他的目标前行。思索间，卡莲的身影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填满约翰的脑海。
卡莲·威瑟夫小姐。约翰心中这样叫着，她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一想到两三天后能再与她相见，他的血液沸腾，就像一台冒着蒸汽的火车，锅炉冒着滚滚的白烟。他期待与她见面的日子能早点到来。
约翰没事的时候会去图书馆转转，找一些有意思的书看，但这几天他整天都待在店铺中，看着身后鞋架显眼位置摆放的那双女士鞋，等待着卡莲的身影能出现在门前。
第二天，约翰正坐在柜台前发呆，一辆马车在他的店门口停了下来，马夫搀着卡莲走下马车。今天的卡莲打扮了一番，穿着一身漆黑色连衣裙，脸上淡淡地打上胭脂，让她美丽的脸蛋更加鲜艳。这道美丽的光线让约翰回过神，看到这位美丽的女士，约翰行了绅士礼节。
“小姐，欢迎光临。”约翰优雅地说。
“约翰，不用那么拘束的，咱们年龄相仿，可以用朋友之间的称呼，叫我卡莲。”
“那……卡莲小姐，你的那双鞋已经补好了。”约翰反身拿过鞋子，放在卡莲的面前。
卡莲惊叫一声，看着自己鞋子已经变得完好如初，她不由得张大嘴巴，她意识到自己的表情不雅，立即用手捂住嘴巴，然后她激动地问：“约翰！你到底是用了什么魔法，让着双鞋变得如此美丽的？”
“没做什么，卡莲小姐。”约翰摇头表示这一切都是小菜一碟。
“真的不愧是镇上最好的鞋匠，不！应该是世界上最好的鞋匠。”
面对卡莲的夸奖，约翰兴奋地忘乎所以，他甚至大胆地邀请卡莲中午在这里吃饭。
“当然可以的，我也想好好看着镇上最出名的鞋匠私下的生活。”卡莲饶有兴趣地回答。
中午，小家伙们从后面拥进前厅，当看到身着鲜艳的卡莲时，目光毫无避讳地直视着。
“塞尔，中午我们与这位女士一起吃顿午餐，怎么样？”
“师傅，我可以带着他们到附近的地摊上吃。”塞尔脑袋转得快，他当即拒绝约翰的邀请。
“塞尔，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带着他们吃那些地摊，中午和我一起回家吃，我已经吩咐艾米丽做好午餐了。”训过塞尔，他转头看着卡莲，“不介意到我家吃吧？”
塞尔在一旁捂着额头，卡莲对着他笑了一笑，转而回答约翰的话，“可以，我还没有吃过其他人家的饭呢。”
一辆马车坐不了那么多人，于是又雇佣了一辆马车，才回到弗兰克的小别墅。艾米丽打开门，小家伙们鱼贯而入，门口艾米丽看着这位富贵小姐，脸上掠过一丝诧异，但她也是训练有素的女佣，很好的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对卡莲鞠了一躬。
“艾米丽，这是卡莲·威瑟夫小姐。卡莲小姐，这是我的女佣，也是孩子们的女佣艾米丽，是个年轻有活力的女孩。”约翰相互介绍着。
“原来是威瑟夫小姐，请饶恕我的怠慢。”艾米丽礼貌地又鞠了一躬，约翰拍拍艾米丽的肩膀，便带着卡莲进了屋子。
午餐卡莲吃得津津有味，享受地把一块牛肉放进嘴巴中咀嚼，并且喝着自制的果汁。她对艾米丽燃起了钦佩之心。
“这么好吃的午餐，我真的好想天天吃到，约翰你实在是太幸福了！”说着，卡莲又把一块牛肉放进嘴巴中。
“那卡莲小姐以后可以常来我这里。”约翰趁机说，想要拉进两个人的距离。
“这样不好吧，父亲那边要是见到我常常出去，会起疑心的，”卡莲天蓝色的大眼睛，转了几圈，“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现在长大了，不需要父亲的管制了。”
“既然如此，那威瑟夫小姐，你可以自备食物，我来帮你做。”艾米丽语气有点强硬，不礼貌。
“艾米丽，怎么能这么说呢，咱们现在也不是很穷！没事的，卡莲小姐，你想吃什么尽管提，我到时候会卖回来的。”约翰先训斥了艾米丽，接着对卡莲歉意地说。
艾米丽再不作声，收拾完桌子上的盘子，回到厨房去了。小家伙们吃完饭先回去店铺，这栋别墅就剩下他们三个人。
“约翰，请你原谅前几天父亲的无礼，他就是那样的人，怕外面的尘埃脏了他新买的鞋子，整天关在书房中看书，而且对凡是出去过的人都要求换鞋，不止对你，对我们也一样严格。”
“这么说老威瑟夫昨天对我还算尊重的，允许我把工具箱也带到屋子中。”
“可能是吧，我在家也很少见到父亲，只有中午用餐时见到，早餐和晚餐他都不吃的。”
“那卡莲小姐有朋友吗？”约翰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问出了口。
“有啊，我家里养了几匹小马驹，它们就是我最好的朋友，要是你说的是人类的话，我想就是你了。”卡莲偏着脑袋，把脑海中的真情都吐露出来。
约翰大喜，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他站起身对卡莲行礼，说：“约翰·弗兰克真是荣幸成为卡莲小姐的朋友。”
“那就请我的朋友约翰带我参观这房子吧。”她笑得很甜蜜。
约翰带卡莲参观了书房、孩子们的卧室、阳台等等，之后他们两回到了书房，看着书房里堆积的书，卡莲拿起一本翻了几页，“约翰，你小的时候就认识字吗？”卡莲问。
“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我生在外省，父母那时候还是贵族，我的教育他们做得无微不至，但是无情的战争爆发了，他们在战火中死去，剩下我一个人，我一个人流浪到这里，拜在师傅的门下。”
“真是可怜，如果我也像你一样，估计已经死在哪里了。”
卡莲的忧伤让约翰意识到话题的严肃性，他立马转移话题，说：“我买这栋房子，真的很幸运，只花了我一部分的资金。”
“这么美丽的别墅，真的很幸运，不过很不巧，我晚上还有些事情，我现在要离开了。”卡莲看了眼手上的表，她急忙地惊叫起来。
“那我们约定好的，以后常来啊。”
“当然，只要你不会嫌弃。”卡莲回头望了一眼，约翰被这个回头吸引住了，愣在原地。他很快听到了卡莲与艾米丽告别的声音，屋外马车行驶在大理石路上的声音由近至远。
卡莲走后，约翰好久也没有忘掉她的笑容。等他看到时间时，已经到了傍晚，他立即吩咐艾米丽备好马车。
“艾米丽，晚上我会回来很晚，因为有一场舞会，孩子们回来后，就让他们乖乖睡觉。”
“知道了。”艾米丽情绪有点失落。
约翰盯着情绪失落的艾米丽，贴心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别怕，我明天就和你分担一些，你不要想着离开我们，我们不能没有你，艾米丽。”
“没有，我没有想着离开你，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少参加点舞会。”
“舞会可是最激动人心的，有时间我带你一起去，你的样貌一定会在舞会上吸引很多男人的。”
“我不需要吸引谁，我只是想……算了，你去吧，路上小心。”艾米丽犹豫了一会，想要说出的话又吞回肚子中，她向约翰鞠躬，然后关上门。
约翰莫名其妙地转头，坐上马车赶往华兹商业街的拐角处，那里有一场舞会，这个小镇的所有年轻女子与帅气小伙都会参加。约翰期待着今天下午会有什么好事情发生呢，会不会遇到卡莲呢。约翰坐着马车硬木板座上遐想着。
约翰在镇中舞会大厅门口停下，里面的灯光顺着窗户泄露而出，就像太阳装进一个盒子中，但光芒还是从盒子的缝隙延伸而出。约翰心想里面一定很热闹吧，他迫不及待地走进大门，富丽堂皇的大厅映入眼帘，一对对男女在跳着舞蹈，他们显得生涩而富有活力。
约翰找了一个位置站着，手中拿着一杯白兰地，小口品着，注视着四周，看看能不能发现卡莲。很快，他就发现了目标，她在和一个身穿白色西装，胸前挂着一枚胸章的年轻男子跳着舞蹈。约翰不认识这位男人，他能断定男子不是小镇上的人。但是他认识那枚胸章，那是爵位徽章，一定是哪个世袭爵的儿子什么的。
约翰看着那个男子把手放在卡莲的腰肢，他的脸颊火辣辣的，心脏像在击鼓一般，快速跳动，他在嫉妒那个男子。在约翰的心目中，卡莲是属于他的，同时他相信卡莲是对他有好感的。可是，他看到卡莲在笑，笑得很自然，绝对不是对他的那种奉承笑容，那是发自她内心的笑容。这令他更加心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