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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残梦汉平帝与王嬿的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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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第八十四章:窑火新传,薪火永续

元始六十九年的冬末,长安的雪已化了七七八八。未央宫的琉璃瓦上还凝着残雪,檐角的冰棱在日光里闪着细碎的光。宣室殿内,刘衎正对着案头一方未上釉的陶胚出神——那是昨日随驾的太常寺少卿呈来的,说长安南郊有位老陶匠,烧了四十年的粗陶,最近却犯了难。

“陛下又在琢磨陶胚?”阴婉儿端着盏枣泥山药糕进来,发间插着支青玉簪,指尖还沾着点面屑,“方才尚食局送了新做的点心,您尝尝?”她将糕盏放在刘衎手边,又伸手替他理了理龙袍上的褶皱,“老陶匠的事,您已派了工部的人去查,何必亲自挂心?”

刘衎捏起一块糕,却没吃,目光仍落在陶胚上:“这陶胚的纹路,像极了朕幼年在民间见过的粗陶碗。那时候朕跟着阿翁去赶大集,就爱蹲在陶窑边看师傅拉坯,泥在手里转啊转,转眼就成了盛粥的碗。”他指尖轻轻划过陶胚上的弦纹,“如今这老陶匠,儿子嫌陶活累,不肯学;窑场的柴火烧不起,好些手艺都要失传了。”

阴婉儿在他身旁坐下,伸手覆住他搁在陶胚上的手:“陛下是想帮那老陶匠?”她从袖中取出一方绣着缠枝莲的帕子,擦去他指腹的陶土,“可这陶窑的事,工部已经在办了,拨了官窑的柴炭,还让人教他儿子新的烧造技法……”

“不够。”刘衎摇头,将陶胚轻轻放下,“朕要亲眼看看。”他站起身,玄色常服上落了点陶土,“朕微服去南郊的张家窑,见见那老陶匠和他的儿子。有些事,坐在宫里听汇报,总不如亲眼见着真切。”

阴婉儿无奈地笑:“陛下总爱往民间跑。好吧,让孙建多带两个侍卫,雪后路滑,仔细着些。”

(二)南郊窑场,薪火待续

南郊的张家窑藏在一片白杨林后,远远便能望见窑顶的青烟。刘衎掀开斗篷,踩着积雪往窑场走,鼻尖已闻到松柴燃烧的香气。窑场不大,三座土窑歪歪扭扭立着,窑前堆着半人高的陶胚,有的裂了纹,有的沾着泥点。

“老张头在吗?”刘衎喊了一嗓子。

窑洞里探出个花白头发的老头,手里还攥着块陶泥:“哎哟!谁呀?”他看清来人身上的玄色常服,慌忙跪下,“草民张守拙,不知陛下驾到,罪该万死!”

刘衎赶紧扶起他:“张师傅不必多礼。朕听说您烧了四十年陶,手艺了得,特来看看。”他走进窑洞,里面堆着各式陶器:粗陶碗、敞口罐、带流的壶,虽不精致,却带着股子朴拙的生气。

张守拙搓着手,满脸愁容:“陛下,草民没别的本事,就会烧这点陶。可如今……”他指了指窑前的陶胚,“儿子阿和嫌这活苦,要去城里做买卖;松柴贵得离谱,窑都烧不起;烧出来的陶器,城里的大窑场嫌粗笨,卖不上价……”他从怀里掏出个粗陶杯,“您瞧这杯子,草民烧了三十年,可如今连孙儿的小茶碗都做不出来喽。”

刘衎接过陶杯,杯壁厚实,内壁还留着手指的指痕:“这杯子扎实,装热水不烫手,倒比城里那些细瓷实用。”他转头对随行的工部侍郎,“张师傅的陶土是从哪儿取的?”

“回陛下,是终南山的红胶泥,黏性好,烧出来不易裂。”

“红胶泥?”刘衎眼睛一亮,“朕记得终南山有处官窑,用的也是这种泥。传朕旨意,让官窑拨些泥料给张师傅,再派两个烧陶的师傅来,教他用新法子省柴。”他又看向张守拙,“朕再拨笔钱,您在窑场旁盖间学徒房,招几个肯学的后生——手艺传下去了,还怕没出路?”

张守拙老泪纵横:“陛下!草民……草民代祖宗谢您了!”

正说着,窑场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穿青布短打的年轻人跑进来,手里还攥着半块陶胚:“爹!城里的王掌柜说……说愿意出高价收咱们的粗陶,要做茶罐子!”

张守拙愣住:“真的?”

年轻人点头:“王掌柜说,如今京城兴喝粗茶,用粗陶罐存茶,味儿更醇。他给了定金,要咱们月内送五百个!”

刘衎大笑:“好!这是好事。”他转身对年轻人,“你是阿和?”

“回陛下,草民张阿和。”年轻人局促地行礼。

“朕看你手里这陶胚,拉得匀实。”刘衎捏了捏陶胚,“明日跟朕回宫,朕让少府的匠师教你做细陶——粗陶能养家,细陶能传名,两样都学了,不怕没前程。”

阿和涨红了脸:“草民……草民遵旨!”

离开窑场时,雪又开始下了。刘衎踩着新雪往回走,手里还攥着张守拙塞给他的粗陶杯:“婉儿,你看这杯子。朕小时候,阿翁就用这样的杯子给朕盛羊奶。如今这手艺要是断了,该多可惜。”

阴婉儿接过杯子,暖手:“陛下是在为传承发愁?”

“是啊。”刘衎望着远处的白杨林,“这大汉的江山,不只是城墙里的宫阙,更是这些窑里的火、匠人的手、传了千百年的手艺。朕要护着这些火,不让它灭了。”

(三)书斋论道,薪火相传

回宫的路上,刘衎想起昨日太学祭酒呈来的折子——今年科举,有三百名寒门士子中了进士,其中有个叫李砚的,文章写得极好,说的是“陶土虽贱,可烧出的是人间烟火;寒门虽贫,可育出的是治国栋梁”。

“陛下,前面是太学。”孙建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刘衎抬头,见太学的朱门已近。他临时改了主意:“不去宣室殿了,去太学看看李砚。”

太学的书斋里,李砚正伏案写策论。听见脚步声,他抬头,见皇帝亲临,慌忙跪下:“草民李砚,不知陛下驾到,死罪!”

刘衎扶起他:“李卿不必多礼。朕读了你的策论,写得好。”他拿起案头的策论,“你说‘陶土与人才,皆国之根本’,朕深以为然。”

李砚脸涨得通红:“草民不敢。只是见民间匠人辛苦,读书人寒酸,想着若是能让他们各得其所……”

“朕正是此意。”刘衎在他身旁坐下,“匠人守着手艺,是国本的根;读书人读着圣贤书,是国本的魂。根扎得深,魂立得稳,这大汉的江山才稳当。”他指了指策论里的句子,“你写‘寒门士子若得伸展,如陶土入窑,终成大器’,朕记下了。今年科举放榜,朕要亲自见这些寒门进士,问问他们的志向。”

李砚激动得声音发颤:“陛下如此看重寒门,草民……草民代天下学子谢陛下!”

离开太学时,夕阳把书斋的影子拉得很长。刘衎走在回廊下,听着学子里传来的读书声,对阴婉儿说:“朕小时候在民间,见过匠人教儿子拉坯,也见过先生教蒙童识字。那时候就想,这天下最要紧的,是把老祖宗的本事传下去,把读书人的志气养起来。”

阴婉儿轻声道:“陛下做到了。从前的皇子,如今都在太学读书;民间的匠人,陛下亲自去窑场看顾。这传承的火,陛下护得稳稳的。”

(四)宫灯映雪,薪火永续

是夜,未央宫的宫灯全点亮了。刘衎与阴婉儿坐在暖阁里,案头摆着张守拙送的粗陶杯,还有李砚的策论。

“陛下,”阴婉儿捧来盏热酒,“您今日见了陶匠和书生,可还满意?”

刘衎抿了口酒,暖意从喉间漫到心头:“满意。陶匠的手艺传下去了,书生的志气养起来了。这大汉的未来,有指望了。”他望着窗外的雪,“婉儿,你说这盛世是什么?”

阴婉儿靠在他肩头:“是老陶匠的窑火不灭,是寒门子的笔锋不折,是陛下护着这些火,一代一代传下去。”

刘衎笑了,握住她的手:“对。朕要这大汉的火,烧得旺旺的——烧出更好的陶,育出更贤的人,守着这江山,万年长久。”

宫灯的光映在两人脸上,暖融融的。窗外,雪静静地下着,落在未央宫的琉璃瓦上,落在长安城的巷陌间,落在每一个认真活着的人肩头。这火,这光,这传承,便是大汉最珍贵的盛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