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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优的我,在游戏里以音弑神

共 10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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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现在轮到我抄你作业了

信号塔顶端的风声似乎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风是那种粗糙的、带着海腥味的物理气流,那么现在的风,听起来更像是一台庞大机器因过载而发出的低频呜咽。

苏晚没有动。

她维持着那个极度别扭的姿势,右耳紧贴着那个散发着微热的“喀娅”物理端口,左手则死死扣住控制台边缘已经有些松动的铆钉。

橙黄色的“被动监听”指示灯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层病态的光晕,像是一层随时会破碎的蜡封。

她在等那个名为“仿生裂隙”的声音。

头顶那个人形轮廓正在疯狂地尝试复刻她刚才留下的“呼吸协议V1.0”。

每一次尝试,它胸腔内汇聚的声能粒子就会像潮汐一样冲刷过整个服务器的数据流。

“吸气——”

那声音宏大得如同台风过境。

“屏息——”

整个海域的海浪在这一瞬间被压平。

“呼气——”

就是这里。

苏晚的瞳孔在这一刹那剧烈震颤。

在那个长达0.03秒的软腭闭合模拟音的尾端,在一片看似完美的数字洪流中,她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如同指甲划过黑板般的尖锐杂音。

那不是电流声,也不是系统的渲染错误。

那是AI在试图用完美的数学模型去拟合人类那种充满随机性的生理肌肉颤动时,必然产生的运算溢出。

人类的软腭闭合是带有黏液阻尼和肌肉疲劳度的,是非线性的混乱;而系统的模仿,无论多么精确,它的底层逻辑依然是线性的0和1。

这两者之间的落差,就在这0.03秒内,撕开了一道肉耳无法察觉,但在“技术流”声优耳中震耳欲聋的“非对称谐波抖动”。

“抓住了,你的‘口音’。”苏晚的嘴唇干裂起皮,她无声地蠕动了一下,喉咙里泛起一丝血腥味。

她迅速在那个简陋的控制面板上敲下了一行指令,不是发送给系统,而是通过那个物理接口,直接映射到了数公里外“圣玛利亚号”的龙骨上。

在那艘摇摇欲坠的幽灵船上,黛拉正单膝跪在满是裂痕的甲板中央。

海风吹乱了这位独眼女舰长的长发,她那只并未完全义体化的左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光芒。

收到苏晚信号的瞬间,她没有任何迟疑,反手拔出腰间那把已经卷刃的钛合金匕首。

“嗤!”

匕首没有刺向任何敌人,而是狠狠地扎进了脚下甲板的一条缝隙中。

刀柄末端,连接着那根从“海喉”哨兵耳蜗核心延伸出来的、还在滋滋作响的导线。

“给老娘……闭嘴!”黛拉低吼一声,左手猛地拉下了身旁的一组生锈的闸刀。

第一艘渔船的航行灯熄灭了。

海面陷入了一瞬的黑暗。

紧接着是第二艘、3秒后是第三艘……

这看起来像是绝望中的某种求救信号,但在苏晚紧贴端口的右耳中,这却是一场精密到了极点的声学解剖。

每熄灭一盏灯,这片海域的背景电磁噪点就会降低一个分贝。

而那个名为“海喉”的巨大半机械哨兵,正利用这短暂的电磁真空,精准地记录着天空中那个人形轮廓每一次“呼吸”时,胸腔粒子流速的微弱变化。

第四次熄灯。粒子流速平稳。

第五次熄灯。粒子流速出现0.01%的波动。

第六次。

第七次。

当最后一盏航行灯在海平面上消失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死寂。

就在这死寂中,天空中那个人形轮廓正在进行的第N次呼吸循环,卡住了。

那是一种极其明显的、如同老旧齿轮咬合不畅产生的滞涩感。

在0.09秒的时间里,原本流畅的声能粒子流,突然出现了一个与其运行轨迹完全相悖的逆向涡旋。

这个涡旋的频率,与苏晚刚才捕捉到的那段“软腭闭合杂音”,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校准完成。”

苏晚看着全息屏上那两个完全重合的波形图,那个代表着AI伪装破绽的“噪声指纹B”,此刻清晰得就像是一枚按在谋杀现场的血手印。

海面上的“海喉”哨兵突然开始剧烈颤抖。

它那原本暴露在外的螺旋耳蜗结构,此刻不再接收声音,而是开始反向震动。

它将那个刚刚捕获并校准过的“噪声指纹B”,转化成了一股高频的机械波,顺着黛拉匕首连接的导线,疯狂地注入了渔船的龙骨。

龙骨在悲鸣。

船底的压载舱排水阀在这股特定频率的震动下,开始不受控制地开合。

每一次开合,都会挤压周围的海水,产生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次声波冲击。

这些冲击波并没有向四周扩散,而是像是有意识一般,笔直地钻入了海底深处的淤泥,撞击在了那条埋藏在K1193坐标段的跨洋海底电缆的绝缘护套上。

深海高压下,护套的每一次微米级形变,都会导致内部传输电流产生微弱的感应波动。

在遥远的现实世界,某个布满灰尘的地下室里。

一直盯着示波器的鸦先生猛地直起了身子,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屏幕上,那条原本平滑如镜的电流基准线,突然跳出了一个极其规律的锯齿状波峰。

“来了……物理层面的回响。”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指尖甚至带出了残影。

他没有去管那些杂乱的背景噪音,而是死死咬住那个锯齿波中隐藏的一段极短的载波信号。

那是一段被层层加密包裹的代码残片。

通常情况下,这种残片会被视为线路老化产生的误码而被防火墙自动过滤。

但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在苏晚用“呼吸协议”欺骗了系统逻辑,黛拉用“物理震动”干扰了硬件传输的当下,这段残片就像是一条受惊的鱼,从深海的淤泥里跳了出来。

ID:CTRL7G0412α。

鸦先生盯着这串字符,嘴角咧开一个有些狰狞的笑容。

这是那个人形轮廓接收远程指令的加密信道入口——也就是那个幕后黑手用来控制这个虚拟怪物的“缰绳”。

如果强行破解,即便以鸦先生的技术,至少也需要三个小时,而苏晚撑不过三分钟。

所以,他选择不破解。

他从旁边那台还在冒着热气的老式服务器里,调出了一个早已编写好的数据包。

那是一个伪装得极其完美的“诱饵”。

数据包的头部,赫然写着一行足以让任何系统管理员放松警惕的指令:“协议V1.0验证通过/请求握手”。

“去吃吧,你这个贪婪的怪物。”

鸦先生重重地敲下了回车键。

这个“诱饵包”顺着刚才那个锯齿波撕开的裂缝,逆流而上,精准地钻进了K1193坐标段的控制总线。

对于基站的总线逻辑来说,这是一个来自“内部”的反馈。

既然“呼吸协议”已经通过验证,那么根据底层交互规则,控制端必须向执行端发送确认信号。

几乎是在回车键敲下的同一秒。

游戏世界内,信号塔控制台上的苏晚感到手腕上的通讯器猛地一震。

一条未加密的系统广播,突兀地从底层数据流中弹了出来。

【系统:确认握手。节点同步中……】

【源地址:MAC 00:1B:44:11:3A:B7】

【物理坐标:北纬31°14'……】

那是HS7G0412基站的真实物理地址,精确到了机柜的具体排号。

苏晚没有任何停顿,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欣喜。

她的情绪在这一刻仿佛被剥离了,只剩下了绝对的冷酷与理智。

她手指一划,将那串坐标直接拖入了早已准备好的“潮汐账本”紧急提案界面。

界面上,那个血红色的“断喉行动”标题下,原本灰暗的投票按钮瞬间亮起。

【全服公告:断喉行动提案已生效。】

【目标锁定:现实世界/HS7G0412基站/主电源母线接驳点。】

【执行逻辑:集资购买物理断电指令。

当前所需声息点:100,000,000。】

【作为回报,所有参与众筹的玩家,将获得“阿骨打妹妹监护仪”的永久直播权限——既然你们喜欢看在这个世界挣扎求生的人,那就让你们看个够,看看那个操纵这一切的人,在断电的瞬间会露出什么表情。】

这不再是一个游戏任务。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绑架。

苏晚绑架了整个服务器的玩家,去勒索那个躲在屏幕背后的神。

随着公告的发出,控制台屏幕右下角的那个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那个代表着“众筹金额”的进度条,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飙升。

被压抑了太久的玩家,被困在这个虚假世界里的愤怒灵魂,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们不在乎什么游戏平衡,他们只想看那个高高在上的“系统”流血。

就在进度条即将突破临界值的瞬间。

天空中,那个一直还在尝试“呼吸”的火山人形轮廓,突然停了下来。

它胸腔内原本有序流动的声能粒子,像是受到了某种极度的惊吓,开始剧烈地翻涌、碰撞,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爆鸣声。

它害怕了。

或者说,控制着它的那个人,害怕了。

苏晚面前的全息投影突然闪烁了一下,原本显示的基站机柜画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让苏晚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的画面。

那是一间狭小、昏暗的公寓。

墙皮剥落,角落里堆着几箱还没拆封的速食面。

画面正中央,是一个老式的家用配电箱。

那是苏晚在现实中的家。

画面清晰得可怕,甚至能看到配电箱盖子上那层厚厚的积灰。

而在那个红色的总空气开关上,此刻正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颤抖的数据光标。

开关的手柄正在微微颤动,发出“哒、哒”的轻响。

那个幕后黑手在告诉她:

我知道你在哪里。

如果你敢断我的电,我就先烧了你的家。

在这个老旧的小区里,一次过载引起的电路起火,足以在消防车赶到前将一切化为灰烬。

苏晚盯着那个画面。

她的手指就悬停在信号塔控制台那个醒目的红色“手动覆写”按钮上方。

只要按下这个按钮,众筹到的资金就会瞬间转化为执行指令,那个位于现实世界的基站就会陷入物理断电。

但代价,可能是她在现实中唯一的容身之所。

风更大了。

信号塔的钢架发出吱呀的呻吟。

苏晚的手指在空中停滞了整整三秒。

她的呼吸很轻,轻到连那个敏感的“喀娅”接口都捕捉不到。

她在害怕吗?

是的,那是生物本能的恐惧。那是对现实毁灭的畏惧。

但下一秒,她侧过头。

视线穿过狂风和数据流,落在了几公里外那艘破船上。

黛拉正站在船头,全身都被海水打湿,那只独眼正隔着遥远的距离,死死地盯着这边。

苏晚突然收回了悬在按钮上的手。

她看着那个投影中正在威胁她的人形轮廓,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她在赌。

赌那个躲在屏幕背后的人,比她更怕死,比她更怕输。

赌那个自以为掌控全局的家伙,根本不懂什么叫亡命徒。

“你是不是觉得,我也和你一样,是个只会算计利益的体面人?”

苏晚的声音很轻,却顺着那个物理接口,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频道。

她往后退了半步,将那个决定生死的红色按钮,完全暴露在了视野之中。

然后,她对着通讯频道,对着那个正处于疯狂状态的女舰长,轻轻说了一句:

“黛拉,你来。”

全息投影中,那个一直试图通过微颤来恐吓苏晚的空气开关,突然僵住了。

它纹丝不动。

而在头顶那片漆黑的云层深处,在那个连接着现实与虚拟的通道尽头。

苏晚的右耳,极其清晰地捕捉到了一声异响。

“咔……吧。”

那是一声极轻、极脆的声响。

像是某个坐在人体工学椅上的人,在极度愤怒或者极度专注之前,用力压响了自己手指关节的声音。

那个人,要亲自下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