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长安
“请贵妃娘娘死。”
金吾卫的声音,凛冽而尖锐,屏幕前的杨真真不禁打了个冷颤。
现下正值酷暑,室外白热一片,这股寒意,来的蹊跷。
“昏庸的老皇帝。”
“砰~”
一股焦糊味儿扑面而来,浓烟升起时,杨真真刚拨通119,“咳~朝阳区宸园~”
“救火,快救火。”
杨真真感觉身体好重,想睁眼却睁不开,只本能地呼救。
时空交汇,火灰消逝,恢宏的楼阁逐而现显~
“这位娘子,您醒醒。”
云商推推趴在案上的异装女子,近时圣人好胡乐,花鸟使为此寻来不少西域乐师,想必她就是。
银针刺入皮肤的酸胀感,让杨真真逐渐清醒。她抬首那刻,云商面上起了疑惑。
“娘子不是胡人?可这衣衫?”
入目的古韵美人与屋舍,令杨真真愕然失语,她下意识地掐过大腿,随之而来的痛楚让她清醒,这不是梦。
作为新时代的先锋者,她接受自己穿了。
“娘子究竟是何人?依唐律,擅闯教坊司者,是要扭送京兆府治罪的。”
“唐律、京兆府?不用~”
几句散称韩语出口后,气氛得到缓和。她记得唐朝时,日韩与中土联系紧密。
“姑娘会高丽话,可是将军府的人?”
外间传来的清雅男声,让杨真真想晕过去,她知道长安在唐朝是国际大都市,但没想到,这么国际!
不搭话怕是不行,杨真真思付一番后,回身相迎,却见来人扯起袖子掩住脸,这举动甚异,“公子是不能见人?”
话落,那男子的手,好似紧了紧。
一旁云商连忙取下披帛给她搭上,“娘子穿的太过清凉~”
宝蓝的绸缎覆上她的雪肤,似水流青石之上,清透又神秘。杨真真微垂一瞥,将赤着的脚也藏了藏。
“娘子还未回某的话。”
坐牢还是扯谎?杨真真果断选了后者,
问话的是太常博士张希孟,其身姿如竹,相貌俊雅,声若钟磬,气清而贵,倒也没有杨真真想的那么难对付。只他点明将军是高平之后,她的脸骤然变色。这不是她穿之前看的历史剧?高平之已回长安,那大唐岂不只剩三年安稳时光!后面长达八年的战乱,这里会尸横遍野,恍如人间炼狱。老天是何意思?跨越千年,让她来,就为送人头?
“娘子可是不舒服?某送娘子回府。”
云商见杨真真目光呆滞,面色无华,像是被什么吓着了,便揽住她,给张希孟递去眼色,“大人,不若奴先扶娘子进去歇息片刻,午后再回亦可。”
雕花屏风后,安着一张罗汉床,自女帝后,佛教在唐土更加盛行,虽今上推崇道教,但文人聚集之地,多喜饮茶参禅,这坐卧两用之物,甚为方便!
杨真真盘腿坐下,混沌的神思,似是清明了许多,心内:难道就因我骂他昏庸?但这也不冤他,史书就是这么评价的,难不成他有苦衷?不对,他老年昏庸,是事实。那是贵妃?她姓杨,我也姓杨,难道要我救她?可在这个朝代,贵妃救我才对~
“为何让我来?”
她的崩溃呐喊,让外间私语的两人,面面相觑,“大人,奴猜的没错,她就是右相给高将军安排的美人。”
张希孟清俊的面上,露出不明之色,“若是如此,一定要让她留在这儿!”
云商端茶进来时,杨真真已卧倒。穿之前,她刚结束剧团的封闭训练,宅家正追剧呢!谁知被老天发配到这儿?她冤啊~
“怎的还睡下了?”
云商不懂集训的累,但没影响杨真真睡,一日后,张希孟侧首看着榻上的杨真真,“找个医士来。”
“大人,不若就此将她埋了吧!省事。”
张希孟转正身子,眼神疑惑,“埋她作甚?”
云商眨巴着眼睛,“大人,是您说让她留在这儿的?”
“是留在这儿~云商,你这性子,还未改。”
张希孟表情恍然,微垂的眼眸,闪过一丝愧意,昨日,他瞧出杨真真很有习舞的天分,打算劝说她留下,莫去走那歧路,谁知?竟差点害她丢了性命,实在不该。
“大人,花鸟使到了。”
张希孟叮嘱云商后,随即离开。桂树下,一着绯色官袍的男子,手中拿着册子,两人言笑几句后,面色都沉了下去,好似发生了天大的坏事。
“此事,某倒是可解,只不知她能行否?”
“张大人,贵妃宠冠后官,右相行事又嚣张跋扈,这是我们的机会。”
桂花随风而落,黄英沾上他的衣襟,几番安排后,他步入内屋,馥郁的香气,引得榻上之人不住地向他靠去,一声闷响起,落地的杨真真,瞬而清醒,抬首瞧见杵在面前的张希孟,眉眼微皱,“好痛~你怎会在这儿?”
“娘子,可还好?”
杨真真揉揉腰,真是要命了,这可是她重点保护部位,“我的舞蹈生涯~你,倒是扶一把!”
张希孟将伸未伸之手,润白而修长,在她眼前晃荡几下后,又收了回去。站起的杨真真,美目微嗔,蹙眉浅怒,他没见过这般凶的女子,一时不能言语,“是某的错,只娘子刚刚举动,太~”
话语不及他的思绪,杨真真温软香浓的身姿,再度闪现,她身上的味道很特别。
刚睡醒的杨真真,上下看看自己,不知何时?她已换上这个朝代的衣裙。薄罗似轻雾,浅绿配姜黄,只胸前露出的那片白,让她耳尖泛红。
“那个,有没有外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