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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职剑客打工中[星际]

共 96 章

兼职剑客打工中[星际] - 一杯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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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但顾铎偏偏在这方面不傻,他对此有一种本能的直觉,稍见风吹草动,就意识到战事将起。

虞知鸿只好哄他:“我送你走,并非因为战事。你要生孩子,这里煞气重,不吉。”

顾铎不知委婉,他难得正儿八经地说话,开口就直指要害:“《兵》书讲:如若蛮夷有万人军队压境,则无需抵抗,根本打不过。他们就生在这里,擅长骑马打仗,体格强劲。你是想叫我扔下你逃命。”

虞知鸿无言以对。

王誉试图打圆场:“那是他老人家写书的年月还没咱王爷,大齐战神,咱们没输过。”

顾铎却一语戳穿:“要是带他的南疆驻军,可能有一拼,现在只能拼命。”

副官也立地熄火。

虞知鸿沉默片刻,不再诓他,坦言道:“没错,我要去拼命。”

顾铎盯着他。

虞知鸿轻声问:“可我为了什么?”

北境驻军三千,凑上零七碎八的征北军,勉勉强强破七千号人。

这些人成天吊儿郎当,没一个能打的,此刻都坚守在阳东,无一脱逃,他们为了什么?

顾铎想:“好吧,他是为了我。”

为了如他一样的每个人。

其中,有这些将士们的亲人、朋友和爱人,有街坊邻居熟人,乃至一面之缘的陌生人,甚至未曾谋面、但身体里同样流淌着中原血脉的人。

顾铎低头看了看肚子,妥协说:“好。我去等你,你也等着我。”

虞知鸿不知该说什么,只与他相拥,在松手时「嗯」了一声。

顾铎同王副官南下一城,找了家客栈待产,还带着老军医。

此事不便宣扬,也不好给他大张旗鼓找稳婆——容易吓着人家,所以只能暂时叫老军医来帮忙。

老军医确凿常常替人安胎,但亲手接生是第二回。上次还接的是只母猫,这次是头回接人。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又绝不能在这两人露怯,只能嘬着明明摇摇欲坠许久、偏就是屹立不倒的大板牙,乱讲几句废话,安抚「军心」:“生孩子疼啊,年轻人,别害怕,咬咬牙就忍过去了。”

顾铎心不在焉,魂还牵挂在前线,草草回答:“我不怕疼,你努努力,生快一点,我好早点回去。”

老军医:“……”

王誉见过别人生孩子,让他有个心理准备:“这怎么也要一天,生完你还得坐月子……”

他往日和顾铎比剑扯淡,顾铎对旁人尚有保留,不会撒娇放赖,没让他完全领略过自己异乎寻常的思路。

因而,当王副官听顾铎困惑地问“月子是什么,去天上坐么?”以及坚称“去哪都不坐,我要去找虞知鸿!”还完全解释不通的时候,他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捱到顾铎生产当天时,王誉心里只由衷地剩下一个念头:“王爷可真不容易。”

这天,顾铎起床就感到腹痛,料想自己熬到头了,激动不已地叫来老军医。

但很快他就疼了个魂飞魄散。

老军医道:“用力,多用些力,像大解那样!”

王誉也跟着着急:“小顾你想想王爷!!”

顾铎想到虞知鸿,重打起精神,把这人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问候了一遍,并且表示「下次要生你自己生去吧」。

他生得艰难、老军医接得艰难、王誉则是听王爷的坏话听得艰难。

就在这无比的艰难之中,三人齐心协力,最后终于弄出个囫囵玩意。

生完,顾铎差点连喘气的劲儿都不剩下,在耳边的嗡鸣和啼哭声里,听到老军说宣布:“是男孩。”

顾铎大失所望,王誉把孩子抱来,这厮几乎是以一种「生都生了」的心态瞥去,又被丑得生无可恋:“这是什么东西?”

问完,顾铎便彻底被自己气晕了。王誉吓得魂飞九天,老军医说:“没事,累的,让他睡吧。”

顾铎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再醒时,已经是半夜。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生完孩子,他没能像别人说的一样醍醐灌顶什么,也并未感到老军医之前说的种种不适,就是浑身没劲。

想到虞知鸿那不知怎样,他心急火燎,一刻不愿再等,便留书一封,踉踉跄跄地拿剑翻窗下楼,从马厩牵出匹马来,迫不及待地踏着夜露往回赶。

他想:“我得早一点回去,我要去陪他打仗。”

而战火早已在顾铎不知道时点燃。

蛮族不讲中原礼节,没那个先礼后兵的习惯,顾铎离城当夜,就毫无征兆地发起进攻。幸好虞知鸿刚刚重布城防,没留下空子,北征军一队和十七部落短兵相接,一夜死伤过百,拼得两败俱伤。

他们甚至来不及安排百姓搬迁,只能趁边境线还守得住,大开阳东城门,让人自行离开。

起初还有过半的人口留守,但这几天,齐军已然退守城内,百姓不堪没日没夜的战火,还是纷纷向南去了。

这时的军队已焦头烂额,疏漏之处,便有蛮人趁此机会乔装打扮,混进了人堆。

顾铎的剑常常出鞘,但是正儿八经的见血,是在今夜。

他一路上走来,隔三差五碰到逃难百姓,所见的人俱是灰头土脸,带着一种无所归依的茫然。

全家老小在一起的还好,能轮流守夜,挣得一丝喘息时机。

可也不乏独行的人,不知道是原本就独居着,还是在这混乱里失散了。

越是靠近阳东,路上就越乱,血水已经渗入土地,道上泥泞不堪。

顾铎替人抢回行李,再一转身,行囊的主人已经惨遭杀害;他救下被的姑娘,那姑娘感激地望他一眼,随即撞在树上自尽了。

他骑着日行千里的宝马,手拿名震江湖的宝剑,路见不平,就要拔刀相助。可在这里,他却谁都救不了。

待他杀到城下时,借着破晓的日光可见,黑压压的十七部落联军如筑人墙,将阳东城围在中央。

纵然千里良驹,那也只代表能跑,未必胆大,从小养在马厩里的马匹不禁吓。

顾铎翻身下马,看到它四腿直抖,索性给它卸了鞍,想放这怂球走。

结果低估了这厮的最后一点忠心。

脱开束缚,马立即讨好地凑上来,用脑袋在他身上蹭,猝不及防拱了顾铎一个踉跄,差点坐地上。

顾铎没心思理它,瞪了一眼,一巴掌拍开马脸,自己跑去城西一颗古树下。

趁没人注意,他猴一样地三两下窜上树冠,藏在里边,顺手薅下一把树叶。

千里马彻底领会到自己惨遭抛弃的事实,无处可去,兜了一圈,看见熟悉的城门,尥蹶子而去。

十七部落的人听见马匹嘶鸣,注意力被吸引过去。顾铎便趁这动静,玩了一手摘叶飞花的暗器,声东击西,轻飘飘地从树上落到城内。

落下城墙时,他忽然想再看看那匹傻马,回身一望,正看到它被一支利箭刺入身体,仰天嘶鸣。

想起自己刚刚被拱在身上那暖烘烘的一下,顾铎心里骤然一空,在空中失去了平衡,直挺挺地往下栽去!

——可他没摔在地上,而是被人抱了个满怀。

顾铎睁眼看到虞知鸿,几乎有种做梦的感觉。

虞知鸿怒道:“你——你怎么在这?!”

顾铎搂住他脖子,憋出来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那匹马被人一箭射死了。”

虞知鸿的火气就这么消了:“没事。”

“有事。”

顾铎活了二十来年,好像头一遭咂摸出了生命的味道,在这场短暂的生离死别中,学到了失去的惶恐,“它回不来了。”

虞知鸿被突如其来的重逢搅得七荤八素,甚至忘了放下顾铎,就这么抱着他往回走,生硬地安慰:“没事,别怕。”

顾铎在他肩上一撑,跳了下来,说:“虞知鸿,我想你了。”

阳东城不复热闹,空空荡荡,长街上除他们两个再无旁人,每一句话都好像有回音,一圈圈荡在心里。

虞知鸿被顾铎紧紧拉着胳膊,听到他说:“我特怕你也回不来。”

战乱的恐慌、分别的离愁、生产的苦痛、还有一夜奔波的疲惫,在这一刻,终于顺着那匹马,尽数席卷上顾铎的心头。

最烈的烧刀子都没有这么浓的滋味,他有点挺不住了。

虞知鸿抱住他,承诺:“不会。”

顾铎说:“你最好说到做到。”

这个拥抱没持续多久,虞知鸿忽然推开顾铎,望着他的腹部,难以置信地用手碰一下:“你……”

“啊。”顾铎说,“对,生完了,男的。”

虞知鸿:“……”

顾铎用手比划一下,嫌弃得溢于言表:“这么大,红的,很皱。”

他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无情地补充道:“丑,特别丑,一点都不好玩。”

虞知鸿:“……”

作者有话说:

手机输入虞知鸿,总写成一枝花,那请问虞知鸿是什么花呢?

顾铎:泻药,东北霸王花。

虞知鸿:?

顾铎:食人花也行。

:这里的《兵》是作者胡诌的书,但这个说法是真的,指的是古代分布于东北的女真族。

第8章 剑

是一把剑。

顾铎一如既往的不靠谱,反而叫虞知鸿找回了一点实感,他领着顾铎回暂住的地方:“什么时候生的?”

顾铎道:“昨天?前天?不知道,我睡了一觉。”

虞知鸿差点一口气没喘匀称,一打横把他抱起来:“你怎么刚生完孩子就乱跑!”

顾铎蹭他:“老军医是让我坐月子的。可我想来找你。”

虞知鸿说:“你该听他的。”

可惜,历经王副官和老军医两个人好几天的努力,顾铎也还没弄明白什么是「月子」。他指着天上快看不见的月亮,异想天开地说:“好吧,那我飞上去试试?”

虞知鸿:“……”

两人回到暂住的府邸,虞知鸿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这样实在没法见人,去后院剃了下颚的胡子茬,又打水洗了脸。

刚刚起床的周至善被他吓了一大跳,惊恐道:“王爷,我我我觉得……咱们还能努力一下……不至于……现在就收拾遗容?”

虞知鸿冷淡地瞥了一眼,顾铎从房间伸出个脑袋:“至善兄!”

周文书瞬间懂了,夹着尾巴溜走,不耽误人家夫妻亲近。

虞知鸿走到窗口,用手轻轻推他脑袋:“回去。”

顾铎趴在窗户上:“我想你。”

虞知鸿无奈道:“在打仗,不能陪你,别闹。”

顾铎说:“我没闹,我也能打。”

虞知鸿拗不过他,最后不留情面地锁了门窗。

顾铎郁闷不已,蹲在门口,试着用一根筷子捅了半天,惨淡放弃,躺回床上发呆。

他倒是能直接踹门,但这房子是别人家的,军队入城暂时借住,也没给钱,再弄坏别人的东西实在不太好。

待到中午,周至善来给顾铎送饭,拿着两幅碗筷,在顾铎期待的目光里,他一屁股坐在桌子对面,慢悠悠道:“王爷忙着,让我来陪你。”

顾铎还以为虞知鸿会来,蔫蔫道:“不用,你也忙去吧。”

“我倒是想。”周至善夹了一筷子肉,大口扒拉米饭,“可在下一介书生,帮不上忙,只能来找你消遣了。”

十七部落围城近半个月,在战事刚起的时候,周文书已写下数封求援信,现在一一寄出,已经无事可做。

顾铎问:“回信呢?”

周至善回答:“清莱城正准备驰援,等喽。按照前几天的情况,咱们这的炮火还能撑……”

“轰——”

周至善的声音戛然而止,顾铎从门口看不到外边的情形,奇怪地问:“什么声音?”

“拿剑!”周至善喝道,“城破了!”

顾铎一愣,抓起剑要冲出门,想到什么,又回身拉住周至善。

周至善忽然迅速道:“我听说现如今的武林盟主,年少有为,才刚——”

“就是我!”顾铎比他还急,“你有什么事!”

周至善问:“武林盟能不能来驰援?”

“什么叫武林盟?”顾铎边往外走边说,“只有武林商号,你要钱可以去……”

他忽然懂了周文书的意思,“帮不了。北方没有人,他们也不听我的。”

周至善叹道:“竟……罢了。你不必管我,去找王爷吧。”

他这么说,顾铎就当他自有去处,不多做纠结,直奔城北。

虞知鸿在城内布下关卡,十七部落还没打过来,但出门已经能闻着空气里的火·药味和血腥气。

顾铎记不住机关路线,也等不及绕巷子,提气纵身上房顶,一路飞掠。

有蛮子对他搭弓挽箭,顾铎出门前抓了一把香瓜子,一弹一个准,反倒打得他们人仰马翻。

越是往城北,交战的人越多。顾铎跑着跑着,看街上杀成一片,也不急着赶路了,抽剑一跃而下,和齐军并肩作战。

有人看到他:“小顾!王爷在前边!”

顾铎一剑砍断蛮人刺来的枪,道了声谢,朝前杀出一条血路,又听到那人喊:“不是你的前!是我的!走反了!”

顾铎:“……”

不过也不必管是「谁的前」了,此处已经乱成一团,刚刚在前边的人,现在可能已经倒下,也可能杀去后边,与其找人,不如杀人。

这里从前是阳东的市集,每到中午,小贩们通通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块吃饭,边吃边侃大山。然而现在,他们聚集的胡同里,却堆满了残肢断臂。

总有人将战场视为慷慨悲歌,战鼓激昂,号角连天。然而眼下统统没有,入耳的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呼痛和呻·吟声,间或夹杂着濒死的悲鸣。

有人被生生砍下胳膊,有人被一剑捅穿、求死不能,绝望得只能发出本能的哭泣。

当战火引燃,勿论立场,每个人要做的事都只剩下一样,那就是——

让自己活下去。

即便对阵身强力壮的蛮子,顾铎的剑法也不落下风,有剁人如切菜之势,大涨士气,很快就有一群将士聚集在周围,合力并肩。

他杀得快昏了头,眼里就剩下灰色和红色,灰色的是十七部落战袍,红色则是一剑下去迸出的血花。

就在手里的剑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血污实实在在糊了一层、不得不擦干净时。顾铎一抬头,终于看到了虞知鸿。

虞知鸿身披铠甲,手持银枪,以一己之力斡旋三人,看装扮应该都是十七部落的将领。

顾铎也不擦剑了,横架住一柄砍来的刀,一带一压,制服后将人横踢飞去,砸到到中间将领头顶;他再向身侧踹倒一人,借力旋身,势如破竹地挥出一剑,劈中另一将领。

虞知鸿挑开最后一人,趁短暂的空隙,把顾铎带进怀里,与他短暂相拥。

虞知鸿忽然喝道:“征北军!杀一人,赏一金!”

孙将军闻言,也跟着吼:“北境驻军听令!杀一个,赏一金!”

顾铎不明状况,从中砍断两支长·枪,又一剑结果了两人,也喊:“杀一百个!当武林盟主!”

章节目录 96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9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