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突然的告别与未寄出的信

十二月的雪来得比往年早，早上醒来时，窗外已经是一片白茫茫。林小满裹紧羽绒服，手里拿着两个热乎的肉包——她特意多买了一个，想带给苏晓。走到学校门口时，她看见好多同学都在议论着什么，心里突然有点不安。

走进教室，林小满第一眼就看向自己旁边的座位——是空的。苏晓的书包没有放在桌角，桌面上干干净净的，连平时常放的蓝色笔记本都不见了。林小满把肉包放在自己的课桌上，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她问前桌的男生：“你看见苏晓了吗？她今天没来吗？”

前桌男生摇了摇头：“不知道啊，早上来的时候她座位就是空的，听班主任说，好像有什么事。”

林小满坐在座位上，手里的肉包慢慢凉了下来。她翻开语文课本，想看看那片苏晓送她的银杏叶，却发现叶子还好好地夹在那里，金黄的颜色在白色的书页上格外显眼。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叶子，心里默念：苏晓一定是请假了，说不定下午就来了。

可是直到上课铃响，苏晓的座位还是空的。陈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脸上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了些。全班同学都安静下来，林小满的心跳得飞快，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同学们，有件事要跟大家说。”陈老师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林小满的心上，“苏晓同学因为家庭原因，昨天已经转学回老家了，以后不会再来咱们班了。”

“什么？”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林小满愣住了，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看着苏晓空荡荡的座位，桌角还留着她们上次一起折的纸星星——那是上周自习课上，她们趁老师不注意，用彩纸折的，苏晓说要折满一罐，送给林小满当生日礼物。现在，纸星星还在那里，可苏晓却走了。

鼻子突然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林小满赶紧低下头，用课本挡住脸，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落在了书页上，把那片银杏叶的边缘打湿了一点。她赶紧用纸巾小心翼翼地擦干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难受得说不出话。

下课铃响后，陈老师把林小满叫到办公室。办公室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陈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蓝色的笔记本，递给林小满：“这是苏晓留给你的，她昨天走之前，特意把笔记本交给我，让我转交给你。她说，怕自己当面跟你说会哭，所以只能留个笔记本给你。”

林小满颤抖着接过笔记本，那是苏晓一直用的那个蓝色笔记本，封面有点磨损，边角还贴着一个小小的银杏叶贴纸。她翻开笔记本，第一页就夹着一片银杏叶——比苏晓之前送她的那片还要完整，金黄色的叶子上没有一点斑点，叶子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娟秀的字：“小满，对不起，我没告诉你我要走，是因为我怕我会哭。我走得太急，没来得及跟你说再见，也没来得及跟你一起做完那罐纸星星。”

林小满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在笔记本上，晕开了铅笔写的字迹。她接着往下翻，笔记本里记满了她们在一起的小事——“9月10日，和小满一起值日，她帮我擦黑板，我帮她整理作业本”“10月8日，和小满在银杏树下背单词，她把橘子糖分我一半，特别甜”“11月20日，小满数学考了90分，她高兴得请我吃了冰棍，虽然天气有点冷”。

每一页都夹着一片银杏叶，每一片叶子旁边都写着她们一起经历的小事。翻到最后一页，林小满看见苏晓画的一幅小小的画——画着两个女生，站在银杏树下，手里各拿着一片银杏叶，旁边写着：“小满，重点高中的约定我没忘，我们都要加油。等明年秋天，我会把老家银杏树上的叶子寄给你，到时候你要告诉我，你有没有考上重点高中，有没有在新的学校里找到新的银杏树下。”

林小满把脸埋在笔记本里，肩膀不停地发抖。她想起昨天下午，苏晓还跟她说，要一起做周末的数学卷子，还说要带老家寄来的核桃给她吃。可她却没告诉自己，她要走了。

放学回家的路上，雪还在下，落在林小满的头发上、肩膀上。她把苏晓的笔记本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件稀有的珍宝。回到家，她把笔记本放在书桌最显眼的地方，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那个还没折满的纸星星罐，继续折了起来。她要把罐子折满，等苏晓寄来银杏叶的时候，一起寄给她。

晚上，林小满坐在书桌前，给苏晓写了一封信。她写了今天早上的雪，写了同学们对她的想念，写了自己一定会努力考上重点高中，还写了学校里的银杏树已经落光了叶子，等春天来了，就会重新长出新的叶子。

信写好后，林小满却不知道该寄到哪里。苏晓没留下地址，只说会寄银杏叶来。她把信折好，夹在苏晓的笔记本里，和那片金黄色的银杏叶放在一起。

窗外的雪还在下，林小满看着笔记本里的银杏叶，心里默默说：苏晓，我会等你的银杏叶，也会等我们在重点高中的银杏树下见面的那一天。不管多久，我都会等。

她拿起苏晓送她的那支笔，在笔记本的空白页上写下：“12月5日，下雪了，苏晓走了。约定还在，我们都会加油。”然后，她把一片今天在学校门口捡的、带着雪痕的银杏叶夹进去，像是给这个冬天，也给她们的约定，留下一个小小的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