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银杏树下的约定

十月的风带了点凉意，学校里的银杏树开始慢慢变黄。初三的课程越来越紧，每天的试卷像雪花一样飘下来，课间十分钟都成了难得的休息时间。林小满却发现，苏晓好像永远都精力充沛，每天早上都会带着不同的小零食来学校，有时候是一颗橘子糖，有时候是一小块全麦面包，总会分一半给林小满。

“我妈妈说，学习累了要补充点能量。”苏晓把一颗橘子糖放在林小满的课桌上，剥开自己手里的那颗，含在嘴里，眼睛弯成了月牙，“这个橘子糖是老家的牌子，特别甜，你试试。”

林小满拿起糖，剥开糖纸，橘子的香味瞬间散开。她把糖放进嘴里，甜味慢慢在舌尖化开，好像连刚才解不出的数学题都变得没那么难了。她看着苏晓，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发梢别着的那片银杏叶，忍不住问：“你很喜欢银杏吗？”

苏晓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眼睛亮了起来：“是啊！我老家的院子里有棵老银杏树，都有几十年了，每年秋天，叶子落下来能把整个院子铺成金色的，踩在上面沙沙响，特别好听。”她说着，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铁盒子，打开后，里面装着好几片压平的银杏叶，有嫩绿色的，有淡黄色的，还有几片已经是深金黄色的，“我每次看到好看的银杏叶，都会捡回来压平，放在盒子里。”

林小满凑过去看，那些银杏叶被压得平平整整，叶脉清晰可见，像一件件小小的艺术品。“这个怎么压啊？”她好奇地问。

“很简单呀，把叶子夹在厚书里，过几天拿出来就平了。”苏晓说着，从盒子里挑出一片形状最完整的金黄色银杏叶，递给林小满，“这个给你，夹在课本里，下次翻书的时候，就能看见秋天啦。”

林小满接过叶子，指尖碰到苏晓的手心，比秋天的风还要暖。叶子的边缘很光滑，带着淡淡的草木香，她小心翼翼地把叶子夹进语文课本里——那一页刚好是朱自清的《春》，金黄的银杏叶落在“嫩嫩的，绿绿的”这句话旁边，倒像是春天和秋天的约定。

周末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林小满躲在操场角落的银杏树下背单词。风一吹，金黄的叶子簌簌落下，有的落在她的课本上，有的落在她的头发上。她刚想把一片落在课本上的叶子捡起来，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也喜欢躲在这里啊？”是苏晓的声音。

林小满回头，看见苏晓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正笑着朝她走过来。她在林小满身边坐下，把笔记本放在腿上，翻开后，里面夹着好多片银杏叶，每一片叶子旁边都写着日期和小小的备注——“9月15日，学校门口的银杏叶，刚有点黄”“10月2日，老家寄来的银杏叶，妈妈说院子里的叶子开始落了”。

“我把每天见到的银杏叶都记下来，这样以后翻起来，就能想起当天发生的事了。”苏晓指着一片带着点褐色斑点的银杏叶，笑着说，“你看这片，是我刚转学来那天，在学校门口捡的，那天风特别大，叶子吹得我头发都乱了，还是你提醒我橡皮快掉了，我才没把笔记本弄丢。”

林小满看着那片叶子，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她低头，在单词本上写下“friend”这个单词，然后指着单词对苏晓说：“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一起背单词，一起做题。”

苏晓眼睛一亮，从口袋里掏出两支笔——是那种最普通的黑色签字笔，笔杆上印着小小的银杏叶图案。她把其中一支递给林小满：“这支笔送给你，我们一起努力，考上隔壁市的重点高中好不好？听说那所高中里有好多银杏树，到时候我们就去那里的银杏树下，再交换一片新的银杏叶。”

林小满握紧笔，笔杆上的温度好像顺着指尖传到了心里。她看着苏晓，用力点头：“好！一言为定！到时候我们还要在银杏树下拍照，把照片夹在笔记本里，和银杏叶放在一起。”

那天下午的阳光特别好，金黄的银杏叶落在她们的课本上、笔记本上，风里带着草木的清香。她们坐在银杏树下，背单词、讨论数学题，偶尔会捡起落在身边的银杏叶，小心翼翼地夹进书里。林小满看着苏晓认真背单词的侧脸，觉得心里好像有颗小小的种子，在慢慢发芽——那是关于约定，关于未来，关于友谊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