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冲在第一个
在这个世界上。
肯定存在着比信鸽更快，比妖马更迅疾的信息传送方法。
但是。
殷慎独并未掌握。
是以他只能用最笨拙的方法，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口口相传。
靠山府城一如往日巍峨。
北城门前车水马龙，亮出睚眦刀后，三人在府兵的护送下，一路畅通无阻，直抵城隍庙。
浓浓香火如龙，向上直冲云霄。
殷慎独跳下马车，带着杨刘二人进入庙门，随便逮住一个庙中人员，张口就问：
“聂叔在哪？”
“领我们找他。”
那一身神庙服饰的男人认出了殷慎独，当即应是。
路上，杨安风好奇道：
“殷兄，你身为掌刀使，不应该去找乾坤司么？”
“怎么看上去和这些神庙中人更为熟悉呢？”
殷慎独只跟他讲了虎口逃生的事。
进入靠山府城之后的故事却没有提及。
听闻此言，他笑了笑，意味深长道：“接触接触你就知道了。”
和那端立供台之上，每日勤勤恳恳接受香火请愿的神像不同。
聂长风虽然顶着张一模一样的脸，但是他的生活可悠闲的多。
泡泡茶，看看书。
闲着没事再炼化一下堆积的香火。
这就是他的日常。
正舒服着，突然听闻一道声音：
“禀城隍！”
“睚眦掌刀使到！”
将要咽下去的茶水给他一口喷出。
把手中的书册随意往桌案上一扣，他起身，快步朝门口走去。
殷慎独这次出去的时间不算短。
足足有半个多月。
聂长风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出城之前的换血境上，是以听闻好侄儿归来，不由得欣喜万分。
见了面，高兴地寒暄几句。
他将目光转移，落在了杨刘二人身上：“这二位是……”
殷慎独为他介绍道：“这位是云州郡城杨家三子杨安风，旁边是他的护道人，中三境的刘喜前辈。”
听闻郡城杨家，聂长风的眉头轻轻挑起。
而后听得殷慎独接着解释道：
“此二人之所以随我前来，是为了帮助府城应对接下来的妖潮。”
聂长风疑惑道：“你是说，九重山群妖要在近日攻城？”
“我记着你是去府城以北历练，九重山地处府城以南，靠山府城隔在中间，若真有此事，没道理你比我先知道啊？”
也不卖关子。
殷慎独言简意赅，将自己出了府城北门后，所遇到的种种尽数相告。
东林县的一窝子开智鼠妖。
清水县的恋爱脑狐妖。
以及群妖潜伏，大阵笼罩的平安县。
等狐妖姥姥与吞天妖王的夹击之策被殷慎独说出后，聂长风面色巨变。
他看了眼南方，而后伸手抓住大侄儿的后衣领，转身对刘喜招呼道：
“道友，此事关系甚大。”
“请随我一同前往乾坤司商议。”
刘喜有样学样，也攥住杨安风后领：“遵城隍命。”
两人一前一后拔地而起。
像是要比一比速度，竟是各自运起十足力气，不顾殷杨二人死活，闪电般朝乾坤司所在飞驰而去。
不过两个呼吸。
他们就落在了刚刚修缮好没几天的总司小院之中。
未经通报，速度又快到看不清身形。
一众斩妖使和闲散的镇魔军以为是外敌入侵，纷纷跳上墙头，准备抽刀迎战。
殷慎独压下胃中翻涌，挥手道：
“是我。”
“都退下。”
见到掌刀使，他们面面相觑，没有多说什，一个个飞速转身退去。
这半个月以来，
总司的小院可是修了好几遍。
偌大靠山府城，现如今谁人不知他们之间的龌龊。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还是远远避开，事后等着吃瓜为好。
此番动静，当然瞒不过屋里的陈宏宇。
推开房门，他一眼就盯住了人群之中的殷慎独。
四目相对。
殷慎独默默后撤一步，退于聂长风身后。
他想降低存在感。
但在陈宏宇眼中，全天下再没有比他更扎眼的存在了！
“殷慎独殷慎独。”
咬牙切齿地念叨着那个让他夜不能寐的名字，陈宏宇恨声挖苦道：“掌刀使大人人如其名，当真是手段了得。”
人如其名？
殷慎独挑挑眉头。
君子慎独。
几天不见，陈老狗长眼力见儿了。
在他身前，聂长风摆手打断还要继续说些什么的陈宏宇：“行了。”
“九重山妖物即将来袭，靠山府城危在旦夕。”
“不论如何，你俩先将个人恩怨暂时放下。”
听他说的一本正经。
陈宏宇冷哼一声：“乾坤司散布在九重山妖魔治下的探子被那妖王带着妖君杀了个干干净净，我都不知道那群畜牲什么时候攻城，你一个天天缩在屋里尸餐素位的城隍又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尸餐素位？
殷慎独双眼眯起——刚才是老子宽宏大量不跟你计较。
现在竟然蹬鼻子上脸？
铿锵！
睚眦出鞘，殷慎独一步跨出，如半个月前一样，在陈宏宇吃人般的目光中再次对他拔刀相向：“靠山府城乾坤总司陈宏宇，你可知罪！”
陈宏宇双拳紧握，梗着脖子道：“陈宏宇何罪之有！”
冷哼一声。
殷慎独一手抓刀，另一只手伸进吞天袋，当着陈宏宇的面，取出了狐妖姥姥返祖巅峰境界的妖丹，以及数颗饱满光滑，气息十足的化形妖物妖丹。
迎着那双不知所措的眼睛，他森然开口：
“敢问陈总司，何为总司职责？”
陈宏宇的眼神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地盯着那颗属于狐妖姥姥的妖丹。
返祖巅峰！
什么时候靠山府城以北有这么一尊妖物！
心中吃惊，却听闻耳边殷慎独催促不断，于是只得开口道：
“斩妖除魔，镇守一方乾坤，是为总司之责。”
听他说完，殷慎独再次开口：“这头返祖狐妖，盘踞靠山府城治下平安县百十余年，设下大阵，愚弄残害全县百姓，你身为靠山乾坤总司，对此不知不闻，你说，谁才是真正的尸餐素位？”
陈宏宇目光闪躲，一身气势也收敛下去。
他在心中暗骂：
娘的，怎么次次都能被这姓殷的抓到把柄！
然而事实如此，不容置疑。
他只能咬着牙，对手持睚眦刀的殷慎独单膝跪下：
“属下尸餐素位！”
“请掌刀使责罚！”
得意地朝聂长风挑了挑眉头。
殷慎独沉吟片刻，缓声道：“封锁南城门，立刻派兵镇守。”
“不论九重山大妖何时到来。”
“陈宏宇。”
“你给我冲在第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