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认知苏醒
“你好，我们是来干活的。”
港口的安保员接过尘叶递过来的身份牌，指了指远处一个还没有打开的巨大铁门，说道：“那边3号门，请拿好身份牌，穿好防护服，做好准备工作，祝你工作顺利！”。
听着十分僵硬的祝福语，不由得让渝万想起来那些年当服务生的日子，就是这个机械味！
“好的。”
两人经过一些简单的检查，就进入了港口。说是港口，其实和水都扯不上什么关系，主要是这里大部分都习惯地球人的文化，所以也就习惯的使用地球上比较通俗易懂的表达。
“尘叶？你不是去上面了吗？怎么，派遣部把你赶回来了？”
一位刚刚引导完一艘星际运输舰进行停泊的港口指挥员看见走来的两人，一眼就认出了尘叶。
“没有啦，怎么你们都这么问啊？我就这么差劲嘛。”
“哎呀，这不是担心你不适应什么勾心斗角的生活嘛，老老实实在下面待着多好的吧！”
渝万叹了口气，尘叶的朋友还真是多，这还没走几步又是熟人。
“好啦，不说这些了，你怎么想起来下面干活了？莫不是那些家伙真的把你挤下来了？”
“真不是，就是难得有个小假期，下来好好玩玩而已。”
“你说是就是吧，咦，这位是？”晓峰这才注意到一旁的渝万，连忙开口询问道。
“我介绍一下，这是渝万，我新认识的好朋友，这位是晓峰叔。”
“你好。”
渝万礼貌的伸出手来，和尘叶不同，渝万一直以来都不擅长社交，能认识到的人物都是自己这个小圈子里面介绍的。所有对于如何结交圈子之外或者新的朋友，渝万是没有太多的经验的。
不出意外，尘叶虽然对自己很友善，但也仅仅是因为尘叶性格好。晓峰只是瞟了一眼渝万，面对这个新面孔并没有表示出多大的善意，只是敷衍的点了一下头。
渝万只好尴尬的将手收回去，看样子地球的这个面子礼节，也不是很管用嘛。
“这样么，那好吧，我还说请假陪你去好好玩玩呢。”
尘叶将此行的目的告诉晓峰，晓峰却是皱了皱眉头，但还是答应下来，会把两人安排进去。
“不过你们得注意一点，这次负责卸货的团队是臭名昭著的一群家伙，可能对于我把你们安排过去会导致他们不太高兴。实在不行就换个工作吧，这点本事你晓叔还是有的。”
“不用啦，就这样吧。”
尘叶拉着渝万跑去休息区等待运输舰到来，晓峰倒是有些担心，毕竟那伙人现在也在休息区，渝万初来乍到，可能会无意中惹到他们。
“还是抓紧时间完成手里的活，赶过去看看吧。”
晓峰加快了手里动作的速度，原本悠闲的港口管理机器们也开始变得繁忙起来。
“这就是那两个抢活的？”
“是，大哥，就是他们两……”
渝万和尘叶在休息区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这段时间并没有太多物资运输过来，所有整个休息区就只有两个地方坐了人。
感受着不远处投来的无数不太友善的目光，渝万总感觉浑身难受，感觉怎么动都不舒服。
“喂，那个小姑凉和那个小子，这趟货我们包圆了，下次再来吧。”
尘叶瞥了一眼，这些家伙之前尘叶还在后勤工作的时候就听说过不少这些家伙的事情，大多数印象都算不上好。
这些家伙虽然没有什么恶意，但是做事情总是喜欢包圆，也就是包场的意思。每次包场一两次任务后，一群家伙就会去潇洒一段时间，还时不时整点小麻烦事出来。
即便是管理人员都拿他们无可奈何，因为他们并不是长期工作员工，而是联邦那边来的闲散人员聚集在一起的一个小团体，根据干活量结工钱。
“喂，别给脸不要脸昂，反正你们两个人也干不了多少，不如把那份钱让给我们。”
渝万看向那边，隔着老远也看不清那群家伙长什么样子。尘叶轻轻拉了拉渝万的西服，摇头示意渝万不要理会他们。
见两人没反应，倒是有几个家伙沉不住气了，站起来就往这边径直走来。
“喂，听不见吗？让你们换个活做，这一趟货我们包了，有多远走多远去。”
“装聋作哑吗？”
说着，其中一个男子伸出手指想要戳几下尘叶，却被先一步抓住了手腕。
“不可！这里是时间局，把你那老是喜欢动手动脚的毛病改改！”一旁一同前来的几人拦住男子，但对看向渝万两人的眼神中并没有任何善意。
与其说他们没有什么恶意，倒不如说是他们害怕坏了规矩，遭到时间局的逮捕。不然，以刚刚那人的德行，恐怕已经开始忍不住动手了。
“这次任务要求是四十位，你们一共也才三十八位，我们正常进来的，为什么要离开？”尘叶压根不虚，战斗的事情自己一般般就算了，嘴皮子的功夫还能让你占便宜不成？
“好，很好，那你们就坐着吧，好好坐着。”
为首的男子拦住一旁的几个比较冲动的家伙，给指了指那边正在招手示意他们回来的男人，几个人互相对视了几眼，只好就此作罢。
渝万看着回去后小声讨论起来的一伙人，轻声询问道：“怎么后勤部也这么乱？没人管管他们吗？”。
“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所以什么烂鱼烂虾都有，别在意。”
“就没有想过稍微管管他们？”
“后勤部自成一体，平时上面也不派人下来管理，所以干脆就放养一点。相对来说这里规矩都不是那么严，只有不触犯最基本的守则，这里干什么都行。干一天活休三天假的这种不止是他们，这里比比皆是。”
渝万有些惊讶，没想到时间局还有这么个地方。可是这样的话，那如果大家都上一休三，后勤部这么大的工作量该怎么完成呢？而且这里的人看起来工作也非常认真，不像是敷衍了事的家伙。
“那他们……”
“后勤部自成一体自然有其保持稳定运行的办法，这里的一切事物，补充能量的亦或者休息室或娱乐场所，都是要花纳币的。”
“干活按工作量结工资，自然不存在干活拖沓的现象。而后勤的工作大多累的很，自然在消费上也是比正常情况要高出不少，就比如补充身体能量这一条，这里平均干活一到两个小时就要去购买一次，如果是重活累活那就更频繁了。”
渝万摸了摸肚子，直到现在都没有什么饿的迹象，于是疑惑的问道：“那为什么我明明这么久都没有进食，怎么感觉没有到一点饿呢？”。
“因为你早不是人类了呀！那遛弯一样的日常又能消耗多少能量呢？”
短短的一句话，渝万瞳孔猛然睁大，下意识伸出手试探鼻子处的呼吸，均匀的呼气吸气倒是让渝万冷静了一些。
“我，不是人类了？”
“对呀，你现在呼吸的是时间局特制的高能量浓度气体，可以大大延长能量消耗的速度呢！”
渝万深吸一口气，的确，自己怎么没发现，呼吸的气体早就已经不一样了，原本应该清新的氧气变成了一种有些稠密的气体，自己却毫无察觉。
“原来庫莱没有告诉你么……”尘叶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有些紧张的看着渝万。
“没事，只是刚知道，有些惊讶。”
话虽如此，渝万的拳头却早已经捏的紧紧的，原来的改造是这个意思，就连呼吸都能被轻而易举的改掉，这样还只是算‘轻微改造’。如果庫莱从头到尾都在欺骗自己的话，那恐怕自己早就不是生物了吧。
渝万突然意识到，自己太容易相信行为友善的家伙了。从头到尾，庫莱都没有任何理由对自己这么好。
如果后面是因为自己是‘主观星意’拥有者的身份导致，那之前呢？一个能在研究部和医疗部来回走动的人物没有理由去帮助一个阶下囚的人类。
这一路走来，太顺利了，顺利到有些虚伪。
“你怎么了？”
尘叶小心翼翼的问道，感觉面前的渝万自从刚刚说了那句话以后，就有些不太对劲了。
“没事，想到些不好的回忆。”渝万回过神来，露出一个笑容，看起来的确是没什么事。
尘叶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你刚刚吓死我了，怎么一下子变的我都不认识了。”。
“哈哈，是吗？”
渝万看了一眼尘叶，好在尘叶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就这么相信了渝万的说词。
渝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漠，就在刚刚，渝万终于找回一件原本就属于他自己的东西，叫做‘自我认知’。
无论是重生归来，还是来到时间局，渝万似乎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状态。这一切太不对劲了，连自己都默认代入了一个平凡的试验品身份上，一切听从他们的安排。
可原本的渝万，就是不甘心被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所支配，才流落街头不甘而亡。自己的思想，是什么时候被改变的呢？
渝万并没有表现出来，和尘叶闲聊依然保持着十分正常的状况。可从有些呆滞的眼神中不难看出，渝万正在思考着什么，以至于有些时候都接不住尘叶的话。
“这小子，发现了吗？”
“但愿吧，给他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