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马犬(三)
本文体裁小说,内容纯属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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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医院,当我打开后车厢,那血淋淋的东西不知怎么挣脱了绳子,飞的出来在医院大厅乱跑,四个医生才将它按住,打了镇定剂,对于它,我想它定是疯了,医生先带我去做了个简单的伤口包扎,因为我被它咬也不知是抓给弄伤了,等我到大厅,那狗的血迹已被拖净了,医生来与我说它没事了,不是疯,只是受了点刺激,医生问我是否有虐待,我想了想,吱吱唔唔也说不出口,医生也懂,便通知我半个月后来拿狗,随后报了大约六千元天价的医疗费,同时我也要去打狂犬疫苗,回到家后,更是不堪,洗墙,刷门,重新刷漆,还有那地面,重拖了不知多少遍,还一股腥味,儿子在篮子里忙这忙那,乐呵呵笑着,他可懂个屁。
狗走的那几天,虽有时会想,毕竟早上已听不到那狗叫声了,但是也清闲了不少,至少少做了一份饭,媳妇常替我去门面,我在家中带孩子,她怕我累,其实是她自己怕累,在门面上,有沙发,有电脑,累了睡会,不累就玩玩,来了人,员工先打理,在家不一样,听不见了狗叫,听小孩哭是一样的,本来可以让母亲来,但是她的话实在是太多,于是我一个男仆在家,不时感觉无聊,电脑、电视我不能开,因为有小孩在,开了他肯定会趴在他的摇篮上看,我母亲不给,说孩子太小,会伤眼,没事,憋着不看呗,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王叔知道我忙,便将我喜欢看的一些书抱到我家来,问我是否要买,我当然要买,虽然有的我并不想,但是这番心,我怎能枉费,我买的是人心,只是有人啊,不会买人心。
狗被送来家的时候,像傻子一样,但是还随处大小便,不给剪毛,依旧打架,只不过这回,被送到医院的总是它,后来它也干脆不打,医生说这狗命大,在这十五天内它曾从二楼摔下来,摔到楼下的冬青树上,只伤了背和肚皮,它的头上,背和肚子上都有些针线的痕迹,大概缝了不少针吧,疤痕上是不长毛的,所以它的模样已经不敢让人看了,它整日把脸拉的老长,像驴子的脸一样长,也不吵叫,这狗,这是傻了。
我电脑城开业的那天,这傻狗没享到福,追一条类似于它的疯狗,被车撞出十米多远,它是幸运的,但总不能永远幸运,我还在电脑城开业的鞭炮中欢喜时,它把我扔下来,走了,这只疯狗,成了傻狗后,最终成了死狗,它的哀嚎夹杂在鸣炮中,没有人听见,它的生命微小的不如一元硬币,无声无息,媳妇与我挽手入住这商务事业的豪宅时,一个生命的朋友在与我告别,我曾用棍打它,那是因为我急,急它,也急我儿子,我送它去医院,一是为了钱,因为它招钱,二是因为与它还有一丝感情,当然还有三,那是我父亲送的,说实话,我成年之后,他就没送过我什么东西。
直到第二天早上,我才发现它,肇事人不知何处,也应该不知何处,我从交通录像中看到那辆别克,看到那十米的血和带有血的两米长的脚印,当然也看到那头上少了一道毛的它,虽然它已满身是血,但那疤反射的光仍让我清晰的看见,对于它我没有什么太大的遗憾,但总是感觉我的生命中瞬间少了些什么,而事实,我是什么都不少的,房子、车、女人、儿子,更可贵的是我还有我的事业,而非事实呢?我的确少了一件东西,一件人见人爱,却无法永远获得的东西,一份只有当它别离你才会感伤的东西。
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打了电话给驴子,驴子没有接我的电话,打了电话给驴子妈,也没有接我的电话,驴子和狼狗同时在我的视线中消失了,他们都是我曾经的记忆,他们如此的相似,他们都是硬派,都无知,或许都是暴徒,但是一切都是浮云,因为我完全找不到他们了,一个人看书无味,一个人吃饭无味,一个人守着一个世界无味,这世界就这样过去了,我也在这世界中过去了,天堂中不是没有苦难,因为没有苦难的地方叫地狱,人们总是幻想天堂是那么美好,而地狱也非如此糟糕,我在池水中央徘徊,再徘徊不出那两米的脚印,没有纠缠,没有难过,没有折磨,你又从何处体验快乐?
生活总是参差不整最好,所谓的完美,不过是生活中最美的缺口,最美的邂逅,终于我才认识原来一切都是生命,即使肉体已逝都有生命,我们停泊在湖畔,何时才能真正驶向生命?有的人过去了,而有人却永远在渡口,我就在渡口,回不去了。
我看着它的脸,冰凉,血在毛皮上已干,还有些凝臭味,脸依旧拉得老长,依旧活像驴子,它的眼睛没有闭上,或许它永远都闭不上了。
终于,早晨永远清静,每日的忙碌把我的一切都忘了,当然我还是喜欢读书的,王叔这回没有推荐书给我,我随口说了句:“不知驴子怎么了。”王叔坦然看着我:“不是死了吗?”不知什么原因,我眼眶中充满泪,但我并不伤心,“胡说了吧,怎么会?”“你忘了吗?你电脑城开张的时候,他为了追那只打破你电脑城门口那玻璃花篱的那只狗,被车撞死了?”
王叔的手颤抖着,我的眼红着,泪水也颤抖,“王叔你神话看多了吧,那是我的狼狗啊。”想到我的狼狗我已不能再说出话,“那是驴子。”说着走进书铺的里室,我被他折腾满脑浑水。
而事实,狼狗还是狼狗,驴子还是驴子,不过通过六哥我了解驴子果真死了,因为那个婊子,在与我最后一面的第二天,他便与那婊子同去,王叔并未真告诉我事实,当我知此事去找王叔时,他却无踪了,我已满脑困惑。
我也是不幸的,两年后,电脑城遭了火,我凭借一点资本,又重新开始,开始原始的面铺生活,王叔来了封信,我未能拆,便被我那顽皮的儿子拿出撕扔了,我后悔不堪,揍了他一顿,他从此也变得寡言,我母亲从厕所的垃圾桶翻出那些信的碎片:“时间的使者不能给你两条生命,但能给你两具肉体,他第二具肉体便是狗兽,而生命依旧是那种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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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