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会面
战斗进行的异常激烈。没过多久,双方就在战场上丢下几十具尸体。
王饶带来的三百精锐虽然死伤惨重,不多时就已经倒下了一大片,但始终还是依靠着人数上的优势,用三换一的战损比,缓慢地向前推进着战线。
随着黄巾军的脚步逐渐向车马队伍靠近,一些马车里不断传出了妇人和孩童的哭泣声。这时,只听得乱战之中,一声怒喝如同暴雷似地响起:“哭什么哭,尔等妇人孺子这般德行,让人知道了,丢我刘焉的脸面。”
“伯齐,你且出去看看,是何贼人在我益州土地上如此猖狂,竟敢截杀当朝益州牧。”
“唯!”
“贼人勿要猖狂,现在放下刀兵投降,尚可免死。如若不然,尽管来尝尝我手中长剑之利。”
一个身着赤甲,面若素玉的少年郎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一剑刺穿身边的一个黄巾士卒,高声一喝,竟然让其周围厮杀的众人都有些恍惚。
“渠帅,我虽不懂剑法,但此人声似洪钟,一招一式耍起来也是沉稳有力,足知此人气血充盈,是个练家子,武艺绝非下乘。不如,让我上前一战。”
赵贺一直没有独自加入战斗,而是在王饶身边保护,就是为了等待命令,如今眼见一个武艺高强之人出手,自己不由地有些兴奋。
王饶此时也是杀红了眼,道一声:“二郎,且记住你的任务。我一会拖住此人,你自去行事便是。”
说着,王饶一枪顶翻面前的护卫,急忙招呼着身边的十几个黄巾士卒杀向了少年郎。
“小子这么年轻,口气倒是不小。且吃我一枪!”
见王饶举枪刺来,少年郎一脚踹翻身边的黄巾军,然后轻舒猿臂,迎着王饶的枪就闪了过来,身子一斜,躲过了王饶的枪尖。紧接着握着剑柄的手轻一翻转,招式改刺为削。
“锵。”
一阵金属的碰撞声传来,纵使王饶的甲胄堪称是万人大军里最为豪华的,此时也顶不住少年郎的一剑。
顿时,王饶左肩的覆甲被割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从这个口子里咕咕地往外涌出。
王饶吃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一边捂住自己的伤口,一边指挥着士卒们一拥而上,共同围杀少年郎。
随着护卫们一个个倒下,黄巾军在付出了极大的伤亡代价之后,终于是包围住了整个车队。
而此时,还能战斗的护卫已经不足十人,就连少年郎的身上也是有多处负伤。
他们这些人全都围在了一具马车周围,很明显,这个车里坐着的就是刘焉。
“小子,你纵使武艺再高强,又怎能敌得过我这三百精锐。勿要再做挣扎,投降吧。”
王饶这时已经退到了战场之外,临时包扎好了伤口。
“你这贼厮休得多言,你知道这车马是谁的吗!这可是新任益州牧、大汉宗室的刘使君,你今天若是敢动他一根汗毛,死期不远!”
王饶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刘焉的车架,但外面的厮杀叫喊好像和那座车架完全没有关系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便试试吧!”
王饶一挥手,众人再度向前冲杀,双方又混战在了一起。
接着,王饶一个眼神给到赵贺,赵贺心领神会,然后悄悄离开了战场。
“杀!”
少年郎不顾自己的身上的伤势,带领着剩下的护卫们拼死保护着身旁的车架,始终没有让黄巾士卒靠近一步。
可战至此时,护卫们就算再是精锐,也到了力竭的时候。
没多时,少年郎身边的护卫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王饶见战场的形势已经完全倒向了自己这边,于是下令让弓箭手整队,准备给护卫们最后的致命一击。
“准备,放!”
随着王饶的一声令下,数十支箭矢从士卒们绷紧的弓弦上飞出,如同索命的毒蛇一样冲向护卫们。
“啊!”
又是几声惨叫声传来。
“投降吧,小子。”
“呸,休想!”
少年郎啐出一口浓血,恶狠狠地盯着王饶。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身后的车架里却传来了一阵声响:“伯齐,放下武器吧,义士不会杀我们的。”
少年郎正疑惑间,一把短刀已经从车厢的帘子里伸了出来,刀锋紧贴住了自己的喉咙。
“让他们放下武器!”
车厢里又传来一阵声音,很明显,这是赵贺。
“李静,我的命令你也不听了吗!”
少年郎正在迟疑间,刘焉有些恼怒地低声喝道。
“放下武器吧。”
李静慢慢垂下了头,说完后把自己的长剑丢了出去。
护卫们见状,也纷纷把自己的兵器放在了地上。
王饶见大局已定,也是命令士卒们给刘焉的车马让出了空间,然后自己走上前去。
来到车架前,王饶解下自己的的佩剑放在了地上,而后拜道:“恭请使君下车。”
在赵贺的挟持下,刘焉缓缓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庶民见过使君。”
“庶民见过使君。”
在王饶的带领下,剩下的黄巾士卒们齐声向刘焉拜道。
刘焉看见这幅场景,先是一愣,但见惯了腥风血雨大场面的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走过来扶起王饶,愁然地说道:“义士既然是为了见我,直说便是,何必出此下策呢。”
“哈哈哈,若不是如此,我何德何能能见使君真容呢?”
王饶也不客气,指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朗声笑道。
益州广汉,绵竹关内。
“使君,洗浴之后换穿的衣物已经给您放在屏后,您今天就暂且屈尊住在县令府衙里吧。待到明日,我再去给您寻一舒服的好住处。”
“义士,请问姓名表字。”
王饶放下衣物,正要走时,刘焉喊住了他。
“某姓王,单名一个饶字,表字仁安。”
“嗯…仁安,倒是一个好字。”
王饶现在没有时间和刘焉废话,这次出兵,三百精锐死伤过半,他还得赶去军营和医馆抚慰。
正当他拔腿又要往外走时,刘焉又叫住了他。
“仁安,我虽然不明白你今天的所作所为究竟是何用意,但我此程是去往益州州治所雒县上任的,你若是讨官,且和我去便是,软禁我在这绵竹作甚。”
王饶听了刘焉的话,也不回头,自顾自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只是轻飘飘地丢下一句:“使君果然机智过人,不过我既为讨官而来,至少得先保住使君的性命,如今雒县已落贼手,还劳烦使君先不去了,且在绵竹住上一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