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分兵
“将军既要分兵,分两路不如分三路。一路由将军率领西进蜀郡,一路让赵将军带着南下犍为……”
说着,王饶停顿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刚才出言提议返回广汉郡的那几个义军首领。
此时的他们,因为自己的意见完全没有得到马相的重视,每个人都意识到了,如果他们带兵继续出征,那么只要遇到攻城拔寨、与官军野外遭遇这些硬仗,那么他们必定就是首个遭殃的炮灰。
所以,这些人都如同霜打的茄子焉儿了一般,坐在座位上目光呆滞,仿佛已经大难临头。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王饶接下来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第三路嘛,饶斗胆请命,由我领着返回广汉,以备万全。”王饶笑着看向马相和赵祗。
“这样一来,进,我部兵马可以在广汉收拢流民,打破地主乡绅的坞堡,聚敛钱粮,训练兵马,以供将军前线所用。退,一旦将军前线两路战事遇挫,也可退保广汉不失,我等也有再做打算的本钱。”
接着,王饶狡黠一笑:“最为关键的是,刘焉不能死,他有大用。这次回广汉,我要让刘焉成为我们实现黄天大业的一枚棋子。”
“哼,刘焉有何用,不过也只是个吃人不吐骨头,只会对黎民百姓敲骨吸髓的下作刘氏子罢了,想之前大贤良师起事之时,似这般的贼人不知杀了几数。”
“王饶你这话是不是忘了大贤良师的恩情,想要背叛我太平道!”
王饶话音刚落,几个出身正统黄巾的义军首领站了起来,不满地嚷道。
“各位兄长勿恼,我王饶是大贤良师亲自任命的三十六方渠帅之一,我对大贤良师只有崇敬和仰慕之情,绝对无意背叛。”
“我这话的意思是,挟州牧以令蜀地。”
待王饶把自己的想法一一给众人解释明白之后,堂上也没有了反驳王饶的声音。
在各路义军首领看来,既然无法改变马相、赵祗这两支益州黄巾中力量最为强大的势力的看法,那现在王饶提出的策略,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一来,各路人马既能够经营好广汉郡这个大家的基本盘,又能在出兵的过程中有所保障,何乐而不为呢?
更关键的是,王饶把刘焉当作做棋子入局的手段如果真的能够显效,那他们这帮人把控整个益州,都不再是空想。
听到这,马相也终于弄明白了王饶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
毕竟马相一个能做到益州黄巾之首,麾下拥兵上万的狠人,怎么可能不知道王饶的心思。
他笑了笑说道:“仁安此计甚妙,可是如今我们各军兵马都不足,分兵两路已是困难,再分兵三路恐怕力有不逮。”
“不如这样,这计策既然是你提出来的,不如就由仁安你率本部兵马回转广汉去,另外我们各部再分别抽出一支兵马随你前去,一同驻守。如此的话,既能够加强前后方的联系,也能配合仁安你,做些征兵敛财的小事。”
其实,王饶非常清楚马相是不可能轻易地让自己带着其他人的兵马一起回去的。
但同时,王饶也料定了,马相为了能够牢牢地掌控住广汉的大权,防止自己做大,又会不得不在广汉留下自己的亲信兵马制约自己。
也正是因为这样,王饶才有底气说出这个计策,在他看来,能够让众人给马相施压,自己带着一部分兵马回到广汉也就足够了。
只要回到了广汉,迎到了刘焉,那他就有办法解决掉这个隐患。
“还是将军考虑的周到,如此,便依将军所言。”
马相和王饶达成了一致,在场的其他人也没有意见,接下来的商议无非就是确定各家义军派出多少兵马和王饶返回广汉而已。
很快,这一项也确定了下来。
马相的兵马最多,足足有一万两千余人,理所当然地派出了最多的两千兵马,由马相的亲信副将周勉率领。
赵祗次之,从他的八千兵马里调拨了一千五百人随王饶返回广汉。
其他各部义军首领也根据自己的实力强弱分别调派了一部分军队,唯独赵播,在王饶的暗示之下,没有派出过多的兵马,只有堪堪两百人。
马相和赵祗要出兵攻打蜀郡和犍为,正是用兵之机,虽然觉得有些蹊跷,倒也没有过多责问什么。
等众人都划拨完了兵马,王饶粗略地计算了一下,各部义军加起来共有六千余人。
这些人再加上王饶现在还剩下的三千五百多本部兵马,近一万人的大军,绝对是送给刘焉的一份大礼了。
商量完毕后,马相已经按耐不住自己出兵的激动之情,匆忙安排完各部义军的出兵事宜之后,就赶去了自己的军营。
随着各部义军首领陆陆续续走出刺史府,王饶喊住了赵播。
还没等王饶开口,赵播就嚷道:“仁安,刚才你为何不让我多些派士卒跟随你。马相让周勉领两千人和你一起回去,明显就是为了监视你。”
“这老贼,如今正是起事的关键时候,他还在疑神疑鬼,和自己人耍心眼。”
赵播和王饶一样,之前都是坚定的太平道信徒,心里一直装着张角的黄天大业,所以对马相的做法明显感到有些忿忿不平。
王饶拍了拍赵播的肩头,笑道:“马相不是出身黄巾,自然不信你我兄弟。如今的局势,我要领军返回广汉,季远你要随马相出兵蜀郡,恐怕要分别好一段时间。”
“我在广汉后方,虽无杀敌的机会,但保全自身性命却是易事。倒是季远,你勇武过人,又爱身先士卒,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必要的时候,切勿把自己和儿郎们的性命拿去做无用功,白白牺牲。”
赵播打铁出身,有一把子力气,冲锋陷阵杀敌对他来说很轻松,但玩心眼,耍计谋却完全不在行。
听了王饶这段话,他明显有些懵,挠了挠头问道:“仁安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饶看着赵播,也不再多言:“季远只需要记住我今天的话便是,以后你自会懂的。”
两人正说着,只见王饶的亲兵从不远处一路牵马小跑而来,来到王饶面前,拱手道:“禀报渠帅,按您的吩咐,各曲兵马都已整顿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王饶接过亲兵手里的马缰,也向赵播抱了一拳:“季远,此番相别,后会有期。”
说完,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