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老婆,傻站着干什么,快进来。”他朝我招招手。
是真的吗?是他回来了?
我踏出一步,又收回腿,嘴里重复着:“是你吗?是你吗?”
他似无奈叹息一声,展露出大大笑容,张开双手对着我说:“是我!老婆快来给我抱抱!”
我飞扑进他怀中,冲击力令他倒退两三步,他稳住身体,将我深深搂住:“我回来了……”
“你去哪里了!”我抱着他,拱着往他怀里钻,那势头剖开他皮肉,钻进他身体与他永不分离。
“抱歉……”
“不要走!不要再离开我了!”
“嗯,以后我都不会离开你……”
他在我耳边一遍遍承诺着,今后永远也不会离开我。
但是他的承诺却让我心越来越沉,沉入冰海之底。
他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却不是我期望那样可实现的。
于他而言,是真实。
于我而言,一戳就破。
我好像忘记了十分重要的东西。
“不不不,你必须离开!”
我不知哪来的力气神经质一把推开他,歇斯底里。
“老婆!”
他想上来抱我,又被我一把推开。
“你快走,你不能待在这里!”
冥冥之中我自有预感,绝对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待在我身边。
我如此期望他能和我永不分开,为什么我会冒出这样莫名其妙的想法?
我像一个疯子,又冲上去主动抱住他:“不,别走,别离开我。”
我整个人都快分裂了。
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我心中打架,一个告诉我必须赶快放手,不然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一个让我拉住我的爱人,这样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
他回抱住我,在我又一次想要将他推开之时将我锁在他怀中:
“我不会走,无论如何都不会。”
“我还要保护你。”
“不要推开我。”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此时一片混乱。
“不要想那么多,忘了那些,只需要记住我。”
他这句话轻轻的,我却觉得与平常不同,如同言灵。
一切如同蒙上一层薄纱,世界里的所有东西离我远去了,我心中果然只剩下了他。
我痴痴望着他,一分一秒也不愿错过,他似乎挺满意我的目光,俯下头来亲吻我的额头。
“就这样就好,再也不分开。”
他拉着我的手,将我引到客厅。
窗外不知何时变得黑暗,然而现在的我并不觉得这不正常。
我的世界朦朦胧胧,眼里除了他,其余都云里雾里。
黑暗的客厅在我踏入那一刻亮起烛火,无数焰火在客厅不大的空间中点亮,火焰一朵朵于半空中悬浮。
它们像古老传说中的魔法精灵,统一变换颜色,摆出不同图案。
“漂亮吗?”
他勾勾手指,一抹焰火落在他掌心。
他托起我的手掌,焰火自动跳到我的掌心。
虽然烧着橘色火焰,我却觉得这抹焰火冰冰凉凉,带着一股窜入灵魂的冷意。
凉归凉,却不冻人。
烈火在我手掌中滚一圈,变成针尖大小一朵,停留在我无名指上。
接着又是一抹焰火由他放在我手心,同样的,在我手中滚一圈变小停留在我无名指上。
第三朵,第四朵,第五朵……
满客厅的焰火全部停留在我手指上,形成一个光圈。
当它们完全形成一圈,无名指根如同被烙印般一圈刺痛。
我本能想甩手,却被他抓住手,抵在唇前:“忍一忍,马上就好。”
整个客厅唯一的光源,只有我手上这圈缩小的焰火。
光芒落在他的脸上,从下往上。
我还是痴痴看着他,可能是周围太黑,他的眼眸也染上一层深色。
那股刺疼在向我手臂蔓延,在我经脉中穿梭,顺着手臂攀爬至我心脏,在上面打上一个结。
我空出的手摸上我的心脏,那里多了些什么东西。
他的手覆盖在我手背上,有一点点凉。
我抬起眼眸朝他看去,只见他双眼盛满笑意,唇开唇合:
“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他的话犹在耳边。
“终点站到了,请携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开门时请注意安全,下车后请走人行道……”
我心一惊,睁开双眼。
我面前是纯白栀子花,上面挂着水珠。
没想到自己居然在车上睡着,这也不算太意外,我好像做过一个不得了的梦,具体是什么又记不清楚。
车中静悄悄,我环视一圈,除司机以外,车厢里没有其他乘客。
走下车,司机开着车很快远去。
眼前的公路盘山而上,青山郁郁葱葱,我离目的地还有一定距离。
下面的路程,我必须步行上山。
我数着山间小路铺就的石砖,砖与砖之间长满青苔,填满之间的缝隙,不仅如此,常年潮湿的石砖上也攀爬上一些。
我踩踏在中间部位,似乎我这样的人非常多,大部分石砖这个部位都轻微向下凹陷。
这条路弯弯延延,我走得不快不慢,我想很快到达,又不想到达终点。
马上就要去面对他。
我不知道自己应该跟他说些什么。
是告诉他我的思念?还是威胁他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我在心中打下无腹稿。
其实最想的还是狠狠给他几拳,然后告诉他我已经被他宠坏了,那就永永远远宠下去。
我觉得这个主意最好,我要让他知道我的决心。
那到时候是委婉点,还是直接点呢?
啊,我可以询问他的想法,然后帮他选择。
我被自己逗笑了。
我将脸埋在洁白的栀子花朵中,笑出泪来。
这个主意甚好,从此以后都不需要他来选择,只能我来做决定。
真是的,以前为什么全权由他主导呢?不管是求婚还是结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