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故国梦觉双泪垂
这场赌局毫无疑问最后是以沈翊的失败结尾。
二十万打人家六十万,想想怎么可能,命运之神显然没有站到沈翊这边。在绝望的时候,沈翊不止一次地祈求上天,从道教的太上老君到佛教的如来佛祖,只要他能知道名字的都祈求到了,回应他的只有无情冰冷的现实。
他很失望,事到如今没有人能救他,他自己也不行。想想这一路走来,做到现在如此,问心无愧。上不负国家社稷,下不负黎民百姓。
第二天。
天阴下来,细雨如烟,朦朦胧胧笼罩着小城,微雨,屋檐落水帘,老旧泛白的街道如初一般新,地面盛水似镜,倒映着一条狭长且昏暗的天空。
鄱阳湖八百里湖面,尸体一夜之间密密麻麻的覆盖整个水面。上面漂着煞白的尸体,下面是暗红的血水。
几十万人啊!
双方两败俱伤,清政府十分欣赏沈翊,下令唐瑾不再进攻,只是把沈翊围困在南京城中。
劝降!
深夜叫来无忧,密谈。
无忧:道义真就这么重要吗?
沈翊: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肉体可以被征服,道义是不会被征服的。
无忧:可是你为了所谓的道义,会有多少人无辜死去?一定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吗?
沈翊: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那是他们应该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明,为了殿下您啊!
无忧:我不是什么殿下,也不想做什么皇帝,我只知道,我叫祝无忧。为了一个早已灭亡的朝代,为了心中看不见摸不着的道义,而牺牲几十万人,值得吗?
沈翊:放肆!!!你叫朱慈煊,是崇祯陛下的皇四子,身上流淌着天子血脉,你难道忘了陛下临终前的遗愿?你难道忘了你身上的使命?这本就是你应得的,本该你的天下,你都忘了吗?
无忧:可如果要拿这些人的命,来换我一个皇位,那这个皇帝我宁可不要。
沈翊:放肆!
无忧:为了一个所谓的遗愿,而天下大乱,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这样的结局,是你想要的吗?是崇祯皇帝想要的吗?
沈翊:贼子当道,再无大同,那才是真正的不顺我心!
无忧:这个皇帝就非当不可?
沈翊:投降后,臣还是臣,可殿下,还是殿下吗?
无忧: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我此生无悔!若留得性命归来,在下愿救天下人。
沈翊:殿下长大了,终不似当年模样!少年人逞一时之勇,哪懂生死。嘴上说不惧,当真就不惧?
无忧:天太黑了,有时还是需要点亮。
沈翊:你以为独自牺牲很伟大吗?为了几个所谓的朋友?
无忧:……朋友,那月白呐!你的手下兄弟们呐!也是你的棋子吗?你可知这样下去的后果?
沈翊:……可笑,你觉得我会在乎?这天下满目苍凉,便是你不忘的缘由吗?
无忧:嘴上说着不在乎,心里当真就不在乎吗?乱世之后必是大同,你别装作什么都不懂!
沈翊:你欲何为!
无忧:让天下大同!
沈翊:世间万事,风云变幻,苍黄翻覆,总是波谲云诡,但制心一处,便无事不办,天定胜人,人定兮胜天,若是如此,霸道和天道,还有区别吗?龙出海,虎下山。
君霸王社稷定,君不霸王,社稷不定。
无忧:他们该死就死,该活就活。
沈翊:霸道、天道,殿下该如何选?
无忧:霸道如何,天道又如何?乱世之中,尸横遍野,饿殍满道,百姓在意的是,自己能否活命,关心的是明日能否果腹,中原二十年来分崩离析狼烟四起,夺权争霸之前无数百姓殒命,身居高位者尚不在意百姓生死,百姓心中又怎会生亡国之痛。而造此局势的,不是那野心勃勃之人,便是那逆天而行者。
我选!仁道!
沈翊:何哈哈哈!殿下,一定要有所失去才有所悟吗?
无忧:我已经失去的够多了,不想再看到如此。
沈翊:一辈人有一辈人要做的事。
无忧: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
道逢乡里人,家中有阿谁?
遥望是君家,松柏冢累累。
兔从狗窦入,雉从梁上飞。
中庭生旅谷,井上生旅葵。
舂谷持作饭,采葵持作羹。
羹饭一时熟,不知饴阿谁。
出门东向望,泪落沾我衣。
京城里百年难遇的花旦,一曲值千金,哪次出场不是座无虚席,宾客盈门;今逢乱世,待她换上红蟒戏服,再次高调开腔时,入眼尽是断壁颓垣,烟尘斗乱。
飘摇乱世之下,人如蜉蝣生物。
为了复仇,就心甘情愿白白牺牲,明朝已经灭亡了,为什么还要活在过去,顺应历史大势所趋。困住你的不是别人,而是忘不掉曾经的自己。总要向前看的,别活在过去。
沈翊: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殿下,还是如此!
无忧:人间无常,律己则安,可如今世人皆不由己,何谈律己。纵是我一人尚有选择余地,但生与死、仁与暴、对与错,是否我无论怎么选,依然有谁救不了。三焦如雾,如沤如渎,一通百通,一灭俱灭。
虽千万人,吾往矣!
沈翊:也是歇歇的时候了,以此尘封三十年的佳酿,敬年轻的殿下!
如何!
无忧:尚可!
沈翊:数十年艰辛,为的并不是殿下能称帝,皇帝之名,只不过是个幌子罢了!乱世数十载,已致当下之事
无忧:天道运而无所积,故万物成,帝道运而无事积,故天下归。
小子,三十年的烈酒,你还是太嫩了。送无忧、月白和我夫人,连夜逃出城吧,剩下的人明日开城!
第二日。
果然打开城门,唐瑾大摇大摆的走来,(打呀,接着打呀,怎么不打了)在清点完降将后。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唐瑾:听闻沈将军有一子一女,以及令尊夫人哪去了,总不能平白无故消失了吧?
沈翊听到后,老泪纵横,已无法言语。
旁边陈懿答到:回将军,我们夫人、小姐、公子前不久不幸殒命。
唐瑾:哦,沈将军,是真是假啊!
沈翊:呜呜呜,真…真…的,是真的。
唐瑾:不信。
派人给我搜,并放出消息,沈翊已押回京,不日斩首示众。
战败被俘后,沈翊已经关在清的监狱里。
这样一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人,正是清朝统治者理想的研究对象。是什么支持着他去做这样一件根本没有可能的事呢?
清朝皇帝:听闻沈将军有一子,叫祝无忧,祝同朱,那可是前朝余孽啊!
沈翊:放屁!这简直就是太监开会——无稽之谈!
清朝皇帝:宁可杀错,不可放过!斩草除根!
从投降清朝的将军、宰相到清朝的皇帝宰相,个个都来劝降,但他们得到的回答都是一样的。
决不投降。
于是他们换了个法子,从舒适的暖房到臭气熏天的黑牢,从软到硬,无所不用。
疼的五官皱成一团,颤抖的手握住腹部插着的箭,猩红的眼底透着坚毅;用力一拔,血口立刻喷涌出鲜红。喉间一股腥甜,嘴里溢出血沫,晕染了胸前衣裳,死亡气息笼罩当场,他空洞的双眼仰头看着如墨染般的天。
但沈翊软硬不吃。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明于谦《石灰吟》
醒来的夫人、无忧、月白三人,瞬间明白,再加上外面传来的消息,更加确定。
“去救我爹”。
去了也是白白受死,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我了解他!你们俩都长大了,要学会照顾好自己,以后要是不在你们身边……好好活着。
“娘,不必担心,爹我们是一定要去救的。
……不必说了。娘,先去休息吧。接下来就交给我们了。
先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就出发。
出发前祝无忧写下两封信,一封母亲,一封月白。
吾母,见字如面。
朱姓子孙弓马得天下,北京之战,儿宁死,亦不愿担庸弱之名,愿不负先祖之英武。
寥寥几言难表举拳之情,恕儿不孝,待他日报国归来,再堂前尽孝。望母切要兀自保重,他日谋面,定是欢聚一堂。
他素白手指轻捏着狼毫,笔如刀锋,气贯长虹,利落书写好一封家书,未等墨迹干透,便已塞进信封,交于信使:“家国有难匹夫有责,告知家母切勿哀哀欲绝。
亲爱的沈姑娘,见字如面,展信舒颜。
“沈月白,放心,我一直都在想你,此生最后一刻亦是如此。”
对不起,明明大势已去,我偏要任性行事,人生处境又像是年少时上山采药,在溪涧旁,只不过当年跨过去了,然后有幸遇到了你,这次应该没能做到,让你伤心了。
沈月白,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要是想我的话,就去南京吧!南京很好!还想和你一起在秦淮河散步,在紫金山看日出日落,还想与你道晚安,陪你越过万重山,可惜,轻舟已过万重山。
还有就是对不起,我给你下药了,这可是超大份的迷魂药,大概没个三天起不来的那种。哈哈,我们应该不会在见面了吧,好可惜呀,还有点不舍呢!
沈月白我喜欢你!来世我娶你吧!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向着闲云野鹤的生活跑步前进吧!
遇见沈月白,是祝无忧最高兴的一件事。
知名不具。
写完,祝无忧便朝着北京赶去。
京城皇宫内。
沈翊在艰苦的环境下,坚持了自己的信念。
一个人的气节和尊严,正是在最困难的时候体现出来的。
清朝贵族们没有了办法,只好让顺治帝出场。
顺治是一个接受过长时间汉化教育的人他深知,杀掉沈翊很简单,但是征服他心中的信念是困难的。
他以一种哀求的语气,对沈翊说,你是真正的人才,留在我这里做将军吧。
沈翊拒绝了他。
顺治反复劝说,都没有效果,他实在无法了,只好多沈翊说:你想干什么,自己说吧。
沈翊昂头说道:只求一死!
好好活着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死呢?那个道义就那么重要?
他佩服这个人,但也不理解他。
成全了你吧。
最后还有什么要说的?
沈翊:想必你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吧!
不错,我派人去查了。
但求陛下饶他一命,沈翊长跪不起,绝望的看向他。
你们汉人有句老话,斩草除根。在沈翊的耳边讥笑的说:
“你觉得我会放过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反派笑声)。
沈翊听后瘫倒在地,心中祷念月白无忧不要出现、月白无忧不要出现。
可顺治却让人把沈翊斩首的消息放出去,而且还在三日后斩首,留时间好让他们赶到!
三日还没到,祝无忧便赶到京城,看到告示后,决定今晚夜袭大牢。
不对,还是先夜袭皇宫吧,活捉太后,然后再人质交换。好,就这么办。(因为皇宫是他以前的家,相比大牢皇宫比较熟悉)
要怎么做,才能活捉太后呢?
美男计,想我仪表堂堂、貌比潘安,情如宋玉,人称古代彭于晏,我直接就直接好吧(别问,问就是待抖音上看那种古代穿越爽文,看完脑子直接萎缩)。
什么?你说宫里选太监,让我当太监混进宫里,再接近太后……达咩达咩,什么话什么话?我会轻功。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小帅,他很不一般。因为就在前不久,他的老爹被佛波勒带到眼前的这座深宫中,他不但要防止小卡拉米发现,还要寻找太后的位置,但幸运的是,这里是他从小就生活的地方,没错这里是他的家,现在只是回家看看,熟车熟路,通过绕后卡视野的方式,他来到太后的寝宫,这里以前是他祖母的寝宫,故地重游,儿时的记忆一遍一遍的在小帅的脑海中重演,这里是他的家,现在却像老鼠一样,见不得光。
来不急悲伤。
“还用什么美男计也,我直接下药”。
点个迷魂药。
啧啧啧,还是上次给月白下的那个药里。
注意看眼前的这个女人叫大漂亮,为什么叫大漂亮呢?因为她叫大漂亮。你她鸭蛋,还用我祖母的床。只见小帅扛起大漂亮就跑。
“等下,得留个纸条,好让他们知道是谁干的好事。写什么呢”?
“你妈没了,我说的”。
“明日午时带着沈翊到城外来换你妈,再给哥准备匹马,再来点马内,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咯!还有再这之后不要动沈翊一丁点儿,要不然,我要你妈的老命!”
凌晨,顺治帝来给太后请安。
“儿臣,给太后请安”!无人接听!
“儿臣来给太后请安”!您拨打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候……
顺治意识到不对,冲先前去,见没人,打开纸条。
八嘎呀路。
奶奶滴,家被偷了。
来人,大牢,放人!
午时后。
顺治帝带着大军前往城外,按上面的规定,一切都办妥后,双方互换人质,祝无忧骑上马带沈翊跑去,血早已将马染色,顺着手指滴下来,一路上都有沈翊的血迹。
“爹,坚持住,前面就快到了,找人给你医治,一定要坚持住啊”!
但是当顺治帝是撒杯吗?前方早已设下埋伏,埋伏在无忧可能经过的每一处路上。
中计后,无忧奋力抵抗,但终敌众我寡,况且沈翊还有伤在身。
“孩子别管我了,你快走”。
“爹,我今天竟然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不久,被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