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沈家大院
青市,盘龙大道。
街角的老槐树垂下枝桠,树冠上还挂着昨夜的雨滴。
随着晨风纷纷坠落,打在林时的肩头。
远处早市的喧闹声,却无法打破这条老街的静谧。
仿佛这里与外界的繁华格格不入。
林时看着手机里吕老师发来的定位信息,沿着街道向不远处的小巷走去。
穿过几条曲折的巷子,沈家大院的朱漆门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门钉上的鎏金早已斑驳,却仍透着一股莫名的威严。
林时再次确认手机地图上的导航,地点与当前位置重合。
随后,林时快步上前,抬手叩响门上的铜环。
回声在空荡的门廊里层层叠叠,惊起檐角两只白鸽。
片刻后,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位青衣小厮探出头来。
“你是?”小厮上下打量着林时,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你好,有人介绍我来沈家大院找一个姓沈的老师傅。”
“不知沈老师傅在吗,还请麻烦代为通报一声。”林时连忙说道。
小厮仔细打量了林时一番,脸色稍显温和。
“麻烦你稍等,我去告知老爷一声。”
不一会儿,那名小厮返回,打开侧门说道。
“这位小哥儿,老爷吩咐我先带你去演武厅找陈师兄,小哥儿这边请。”
林时闻言道谢,跟随着小厮从侧门进入。
穿过垂花门,眼前景致陡然一变。
青砖铺就的甬道两侧,太湖石堆叠成奇峰异峦。
石缝间渗出的水珠滴落在青苔上,发出空灵的滴答声。
远处传来潺潺水声,绕过月洞门,一池碧水豁然开朗。
池塘里的荷花含苞待放,几只锦鲤在荷叶间穿梭。
“那里是外院,供学徒日常修习。”
小厮的手指向对岸,青石广场上,十几个少年正在练拳。
他们赤裸着上身,皮肤泛着古铜色的光泽。
每一拳挥出,空气中都响起低沉的嗡鸣。
林时注意到,其中一人出拳时肘尖微颤,竟暗合八极拳“震脚发劲”的要领。
林时走神之际,小厮已然走远,林时赶忙小跑着跟上。
经过一片竹林时,风穿竹梢的沙沙声中。
隐约传来铁器相击的铿锵,还有人压抑的闷哼。
林时抬眼望去,只见竹林深处,两个青年正在对练。
其中一人肋部结满青紫,却仍咬牙挥刀,刀刃劈开的气浪将竹叶削成齑粉。
前方,小厮突然停下,他的手指指向不远处的厅堂。
“那边便是演武厅,你自己过去吧。”
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林时道谢后,朝着小厮指的方向望去。
演武厅布局并不复杂,中央檀木架上整齐码放着三十六根枣木擂桩。
墙面悬挂的牛皮沙袋布满深浅不一的拳印。
角落里蒸腾着热气的药浴桶,正咕嘟咕嘟冒着深褐色的泡泡。
只见一位身着藏青色劲装的青年负手而立,目光如炬地盯着竹林中对练的青年。
林时上前抱拳行礼。
“陈师傅,我叫林时,受孙开师兄指点,来这找一位沈老师傅,希望能学习横练功夫。”
陈师兄转过身,上下打量着林时,道。
“我叫陈庸,你也如他们一般,唤我陈师兄即可。”
继而说道:“师傅他平时不见客,一般由我代为接见。”
“他就是孙开推荐的小子?”
突然,一个冷峻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林时眯起眼,只见横梁上倒挂着个青年。
墨色劲装垂落如瀑,腰间软剑的银穗在穿堂风中轻轻摇晃。
那人双腿一勾,倒翻落地,动作轻盈得像朵鸿毛。
“不知这位师傅是?”
林时拱手行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对方手臂吸引。
那皮肤下隐约可见青黑色脉络,随着呼吸起伏,竟如同流动的岩浆。
“八极拳?”
青年绕着林时踱步,指尖擦过他肩头的瞬间,林时感觉像被毒蛇信子扫过。
“可惜太软。”
话音未落,他突然屈指弹向林时膻中穴。
林时本能地沉肩缩颈,八极拳“顶心肘”的招式已蓄势待发。
“够了,老三,不得无礼。”
林时眼睛一花,却见陈师兄突然出现在他和青年之间。
左手握住青年弹指的右手。
青年一时僵立在场,他看着师兄警告的眼神,讪讪地收回了手臂。
随后便走出演武厅,消失在远处。
陈师兄望着青年消失的背影,转身温和地对林时说道。
“林小弟勿怪,老三虽然看上去阴冷一些,但却是外冷内热,只是……”
陈师兄沉吟了一阵,仿佛在考虑着什么,接着开口说道。
“只是曾经三次连败于孙开,你又是孙开推荐之人,所以……”
听闻此言,林时一阵目瞪口呆。
心中暗想,原来孙开成别人阴影了,还是三次,难怪那人对他没有好脸色。
想到这里,林时心直口快道:“那他以后不会给我穿小鞋吧。”
陈师兄笑了笑,道:“林小弟还请放心,老三人不坏。”
“何况师傅和我都在,老三也不敢逾矩。”
接着,陈师兄脸色一肃,说道。
“虽然你是孙开推荐的人,但是师傅他老人家收徒的规矩不能坏。”
“若想学习横练功夫,你还要经过一些考核流程。”
“横练法,讲究的是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
陈师兄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根粗麻绳。
“第一项考核,先试试你的力量。”
“用这根麻绳拉动石锁,能拉动多重,便算你过了第一关。”
那石锁足有半人高,表面刻满古朴暗纹。
锁鼻处缠绕的麻绳已被磨得发亮。
林时深吸一口气,蹲身握住麻绳。
掌心的老茧与粗糙的麻线摩擦出细微的刺响。
发力瞬间,他感觉有无数根钢针扎进掌心。
石锁纹丝不动,汗珠顺着林时脊梁滑进裤腰。
青年突然现身在演武厅拐角处,抱臂而立,嘴角挂着嘲讽。
“孙开的眼光不过如此……”
话未说完,石锁突然发出闷响,在地面拖出半尺长的沟壑。
林时咬着牙,调动八极拳“沉坠劲”,将全身重量压在双脚,一寸寸挪动石锁。
当石锁终于划过地上的刻线时,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掌心已渗出鲜血。
“力量勉强及格。”
陈师兄点了点头,随手扔来一条粗布。
林时接过,将其卷在手掌伤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