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实验中学
“你考了多少分啊。”
徐月站在实验中学的校外,旁边同样等待入校的女生和她搭话。
“542。”徐月开口,发现嗓子干的要命。
那个女生“啊?”了一声,便不再开口。
徐月即将上高一,拿到的录取通知书上写的是下午三点返校,可徐月站在校门口等了很久,校门也没有打开的意思。
下午的阳光还有些炙热,徐月又烦躁地看了一眼手表,显示“4:45”。她疑心可能是自己记错了时间。
“几点开校门啊。”她问旁边的女孩。
“五点啊。”小姑娘抬头,一张脸十分稚嫩,看起来很小的样子。
“不是说四点吗。”
“哦…不知道。”小姑娘摇摇头,“你是哪个学校的?”
“十中。”徐月喝了一口矿泉水,往阴凉的地方又缩了缩。
“我是…”小姑娘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十中?十中不是没有小学吗?”
“我是十中初中啊。”徐月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你是新初一吗?”
小姑娘懵懂地点了点头。
“啊。”徐月抓了抓头发,“我是新高一啊。”
徐月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命衰了。
她把自己的学校位置搞错了。
她匆忙和小姑娘挥了挥手。
“姐姐,实验高中在八纬路,我叫做薛靖汐!”
徐月对小姑娘的热情十分感动,回头笑了笑。
接着便开始焦急地沿路找出租车,踩着白色帆布鞋的她在柏油路上急得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起来,越是急,越没有出租车。
终于来了一辆,徐月飞快地坐了上去,“师傅,去实验。”
“初中还是高中。”
“高中啊,大哥,高中,我要迟到了,开快点吧。”
司机师傅无语地开起了车。
徐月到的时候,开学典礼都快结束了。
她站在礼堂门口敲了敲门,推门进去。刹那间,主任的话中断,黑框眼镜后小眼睛盯着她,礼堂满满的人都扭头望向她。
徐月傻住了,呆呆地站在门口。
“你是几班的?来得也太晚了吧。”主任打破了僵局,锐利的眼神扫向她。“你再来晚点,都放学了。”
“徐月?是徐月吗?”坐在前排的一个中年妇女问。
“我是。”徐月松了一口气。
“坐这吧。”
徐月坐在了那个妇女旁边。
主任的眼神紧紧地跟着她,仿佛要掐死她,“真不知道这些迟到的人是怎么回事,是觉得自己不该来实验,还是对新学校没有一点期待。”
徐月只能把头埋的更低。
我太难了…
真是一个糟糕的开始…
徐月如芒在刺的感觉没持续太久,紧接着,就散会了。
那个中年妇女是她的班主任,带领着她们回班。
徐月木然地跟着队伍走,旁边一个女生和她说话,“你真厉害,第一天就给主任下马威。”
徐月抬头打量着她。
米黄色的长发扎成一个丸子头,一双迷人的大眼睛,眼皮之上带着些黑色的亮片,嘴巴上是涂得均匀的唇釉,说话的时候,带着些潇洒不羁的气息,张扬又漂亮。
徐月尴尬的笑了笑,“我真不是故意要迟到的。”
“我早就看那个傻x主任不顺眼了。不管怎么说,你这个人朋友我交定了。我叫魏子清。”魏子清很自然勾上了徐月的肩。
徐月只好应声。
“我是徐月。”
到了班后,大家都是随意坐得,魏子清坐在了徐月的旁边。
班主任看看身高,适当调座。
“魏子清你坐后边,你太高了。”
魏子清挑了挑眉,声音慵懒,“我想坐这。”
“你太高了。后边的同学看不见。”班主任不耐烦地说。
“哦…那你们看得见吗。”魏子清回头,对后面的人眨了眨眼。
“看得见…”后面陌生的同学很给面子地配合。
“……”
班主任也没和她计较,只是看向魏子清的眼神十分不善。
整个班级忽然对魏子清和徐月肃然起敬。
班主任开始讲着开学的各种事宜。魏子清在旁边了打了一个又一个的哈欠,然后在书桌下偷偷玩起了手机。
“你们这些染发的,最好明天后天染回黑色,不然开学要给处分的…”班主任扫了一圈,“尤其是你,魏子清。”
魏子清飞快地把手机塞进书桌,然后抬头笑着说,“知道了。”
徐月一直望向窗外。
“你在看什么。”魏子清问。
“没什么。”徐月垂下眼睛,摇摇头。
过了一会,下课铃响了,徐月像打开了开关一般,蹭地扭头,望向窗外。
在一群穿着校服的人群中,那个男孩仿佛会发光一般。他手里抱着几本书,眉眼还是十分清俊。他走教学楼那面走向了那面。
“徐月,你是哭了吗。”
魏子清小心翼翼的开口。
“没有。”徐月擦去眼角的泪,咧着嘴笑着说。“我就是太高兴了。”
魏子清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肩,又低下头玩起了手机。
没有人知道,实验中学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是她的一场梦,一场做了许久许久的美梦。
她初二的时候成绩特别差,老师说,你可能要去技校了。徐月想着,我不在乎,去哪都一样。
可有一天什么都变了。升旗台上出现了一个人,“大家好,我是初三一班的赵星辰。”他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高,皮肤略黑一点,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声音那般动听,动听地标准地就像她在电视上听过的主持人的声音。
徐月那一刻就仿佛走进了偶像剧。
“你看,那个主持人好帅啊。”
“如果,我能认识他就好了。”
徐月总会在操场碰见赵星辰,可她不敢看他,等他走远,她才敢抬头。
每周一对她来讲,就是最幸福的时光,她站在升旗台下面,可以毫不避讳地望着他。
那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美好时光。
有一天,她听到了别人在议论赵星辰。
“你知道那个转学生赵星辰吧,明明是艺术生,成绩还那么好,长的也好帅啊。”
“他现在的成绩上实验没问题吧。”
“听说他好像要考实验。”
…
徐月贪婪地偷听着关于他的一切。
那一天她回家哭了好久,怎么哭都停不下来。她第一次意识到了他们之间的差距。
还有一年他要毕业了,他会去实验,会有大好的前程。可我再也看不到他了,再也没有交集了。
徐月第一次认真望着书桌上的练习册。
“赵星辰,你等等我。”
那是赵星辰毕业后,徐月对自己说的最多的话。
在每个扛不下去的日子里,赵星辰是最好的咖啡,是最好的“红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