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文化差异
赵林影做了许多西安特色美食,像陕西槽肉、奶汤锅子鱼、海参烧蹄子,还有东北的美食如小鸡炖蘑菇、地三鲜、大拉皮等。严芳一看这些硬菜,笑着夸赞说道:“哟,你这是东西北结合啊!”
马纯丰在旁边打趣说道:“是啊,我姐夫是东北的嘛,我姐现在东北菜做得杠杠滴。西凤酒要不要喝?”他打开一瓶西凤酒准备给严芳满上。
“不了,谢谢弟弟。我已经戒酒了,喝些果汁就好。”
“出国那么久了,让你尝尝祖国的味道。”赵林影给严芳夹了一块槽肉。
严芳一口吃了下去,闭上眼睛享受地咀嚼着。睁开眼睛说:“嗯,地道!你这水平能够开馆子了。”
“嘿嘿,那你今天多吃点。”三人边吃边聊起来。
“严芳,昨天同学聚会我没好意思细问。“马思然问她,”国内的科研环境虽然改善了很多,但跟西方比还是有差距的。你在哈佛更是知名教授,前途无量。到底是什么使你决定回国发展呢?”
“有几个方面综合考量吧。物质上我比较容易满足,够吃够花就行。再多的钱对我没有吸引力。国内的待遇已经能让我衣食无忧了。最主要的因素就是我所做的事情是否道路正确,道路正确才有正面意义。近代世界几百年的发展,是建立在海洋运输之上的。大航海时代,海运的跨国运输成本比陆运低,导致海权优于陆权。沿海港口发展迅速,所以当前各国的特大城市集中在沿海地区。而欧亚各国之间铁路线的连接,使得跨国陆运成本低于海运,并且带动了内陆国家的发展,这是大航海时代无法做到的。这里有世界上最多的人口,最大的面积,最丰富的资源,最广阔的市场。欧亚大陆将重新成为世界中心,陆权取代海权,内陆的枢纽城市也将迎来大崛起。买房子还要看地段呢,市中心总归比郊区要好嘛。”
“哈哈,所以你选择回到了世界的中心,对吧?”马思然笑着说。
“Bingo!历史大势不可挡。而且国内发展太快了。还是我妈教我扫二维码的,教我用手机打车、用手机点外卖。我到餐馆要菜单,服务员说可以扫桌角二维码点单。我为了挽回面子,说想看图片,她说扫码出来也有图片。好,我以为学会扫码支付了吧,在超市自助售货机前,研究半天扫哪个码付款,后面一位老大娘看不下去了,走过来说,是机器扫我的码。社死啊~。”
“哈哈!那叔叔阿姨支持你回国吗?”
“爸妈都很支持。其实他们经常劝我回来呢。2016年我爸妈去新西兰旅游时,遭遇了7.8级大地震。当时有100多名中国游客被困在孤城。咱们中国大使馆租用了当地所有的直升机去接他们,拿中国护照就可以上飞机撤离。咱们政府真心为老百姓利益着想,这事我妈隔三差五和我讲一遍。”严芳兴奋地说。
“哈哈,阿姨好可爱。确实是这样,一本护照在手,无论走到世界哪里,祖国都会把我们接回家的。”马思然给严芳倒了一杯果汁,又继续问道:“那你爱人呢?我记得你前几年嫁给了一位美国人是吧?”
“是的,他叫道恩,我们已经离婚了。2009年春节,你们去美国过年时,我俩都是哈佛研究生,和他在大学认识的。当时没有交往,毕业之后他才开始追的我。结婚之后发现,性格还是不太合适。”
“感觉挺可惜的,我看过你在个人主页上发的照片,你俩多般配呀。他是音乐家对吧?小提琴拉得特别棒。”马思然惋惜地说。
“是的,他很有艺术天份,作曲也非常厉害。他追我时,经常为我拉小提琴,是那种随性而发地演奏,琴声悠扬入人心,令我为之着迷。他家在社会各界的人脉非常广,而且都是高端精英人士。结婚之前,他就已经在各地巡回举办音乐会了。”
“这么厉害呀!”马纯丰在一旁说,“那他应该非常赚钱吧?”
严芳点头说:“是的。他出了很多专辑,也会为电影创作配乐。很多电影大片都有他的作曲,经常有基金会赞助他呢。纽约第五大道那面有个基金会,与他是长期合作关系。其实即便不靠音乐,他家本身也很有地位。我俩结婚之后,他随他父亲参加了一个俱乐部,单单会费每人每年就有一万美元。”
“有钱人果然会玩呀。”马纯丰开玩笑地说,“去那种俱乐部能玩到什么呢?”
“有很多歌手、艺术家、作家等文艺界人士在里面,还有非富即贵的人。他们经常会去森林里聚会,身处大自然吃饭、娱乐,举办篝火晚会,挺有仪式感的。应该是交流艺术吧。”严芳说,“他们只招男会员。具体做什么我就不清楚了,他也没和我细讲过。”
“这人的生活质量多好啊!那你们为什么离婚呢严姐?”
“因为我受不了他的思想。结婚之前倒没有发现,结婚之后感觉他变化挺大的。比如他相信肉体生命是最真实的存在,认为精神是虚假的幻想。认为人类不过是动物的一种,并不比其他动物高贵,所以除非饿了或者受到动物攻击,否则不能滥杀动物。相信纯粹的智慧,不相信造物主。”
“不相信造物主是什么意思呢?听起来像叛逆少年一样。”马纯丰好奇地问。
“因为他认为他自己才是神,够叛逆吧。”严芳好像在脑海中向道恩翻了一下白眼说道,“那个造物主认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真神,信众应该唯一崇拜它,不应该崇拜别的东西。所以道恩反着来,认为没有造物主,造物主是虚无的。神就是他自己,他是自由的,不受造物主控制。”
马纯丰点点头说:“原来如此。不过好像也没什么,青春期孩子叛逆家长很正常的嘛。而且听你的描述,感觉他是一位有学识、有素质、有才华的人。”
严芳苦笑一声说:“他呀,说一套做一套。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了打猎。嘴上说不滥杀动物,其实经常跑去非洲打猎,猎杀狮子、大象等野生动物。并以此为乐,喜欢和动物尸体合影,炫耀他的胜利果实。而我非常喜欢动物,所以因为这件事,我俩吵了很多次架。后来,他想让我写几本在美国奋斗题材的书,他负责发行。我没有写。共同语言越来越少,渐渐地感情变淡了,就离婚了。”
“嗯,缘份尽了是留不住的。没事严姐,回国了咱们在国内找。我帮你在我们单位多留意怎么样?好多单身小伙呢。”
严芳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说:“哈哈,好呀,那就有劳弟弟啦。这下我能堵住我爸妈的嘴了。回国后他俩一直催我找对象呢。”
“小事一桩严姐。”马纯丰拍胸脯说,“不过我对道恩倒是感兴趣起来。他反对的那个造物主,到底是什么东西呀?我是唯物主义者啊,无神论者。”马纯丰说。
“各个宗教对神的叫法不同,但都是同一个东西,也叫道、叫如来、叫天理。科学家也一直在试图描述它,寻找宇宙大一统理论。但至今尚未找到。”
“其实呢,每当我听这些什么道呀、神呀、如来呀,是比较迷糊的。”马纯丰晕晕地说,不知是喝醉了,还是听晕了,晃了晃头说:“唯物主义者是物质决定意识。咱们听过古代有很多得道高人哈,那时没有科学,没有大一统理论,他们能得道,就说明这个东西跟科不科学没关系。他们也留下很多书,但是咱们读了他们的书,为什么咱们没有开悟得道呢?这就说明他们得的那个道,不在书里。但不在书里又在哪里?道法自然在大自然里吗?咱们每天都生活在大自然里,但为什么咱们不叫得道呢?唉,晕晕糊糊的。”
“你这个问题,或许只有那些证悟得道的人能回答了。我不是主修宗教学的,即便研究些宗教课题,也是用名词解释名词。不同国家对于道和神的解释,造成了人类几千年的纷争。你的困惑也是人类的困惑。或许如果有一天,人类能在这个问题上达成共识了,人类就消除纷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