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星尘交锋
十五天的期限，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催促着黄凡在“海螺号”基地内进行着近乎疯狂的准备工作。他一边与艾拉团队继续完善“深蓝之心”方案的细节，以应对纳美克高层后续更深入的审查和资源调配需求；另一边，则将自己绝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系统新解锁的“初级能量护盾技术”以及其微型化应用上。
卡伦的会面邀请，与其说是一次会谈，不如说是一次潜在的武力展示和资格检验。在远离文明秩序的小行星带边缘，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黄凡必须拥有最基本的自保能力。
实验室的隔离舱内，黄凡小心翼翼地组装着一个仅有巴掌大小、结构却异常复杂的装置。核心是几片利用基地最尖端设备制备的、能够产生特定频率共振的能量晶片，周围环绕着微型的超导线圈和功率调节器。能源则来自一块经过他特殊改造、能量密度远超常规的固态电池——这得益于新型储能电池技术的积累。整个装置的外壳采用了一种初步融合相位偏移理论的复合材料，轻薄而坚固。
【个人便携式护盾发生器（原型I型）理论模拟完成。】系统冰冷的声音在意识中汇报，【预计可生成持续十分钟的偏转力场，防御强度相当于50毫米均质钢甲，对动能攻击和低能级粒子束有较好效果。对高能激光及离子武器防御效果有限。能源消耗巨大，每次使用后需长时间冷却和充能。】
十分钟，五十毫米防护。这在动辄舰炮对轰的太空战中或许微不足道，但对于可能的单兵遭遇或小型飞船接舷战，却是生与死的差别。黄凡将最后一个接口拧紧，启动了自检程序。装置表面泛起一层微不可查的淡蓝色光晕，随即隐去。测试数据反馈正常。
“成功了。”黄凡长舒一口气，将这救命的装置贴身藏好。这是他敢于孤身赴约的最大底气。
出发的日子终于到来。按照卡伦信息中的隐秘指示，黄凡借口需要进行一次深海极限环境下的设备耐久性测试，乘坐一艘小型科研潜航器离开了“海螺号”。潜航器并未下潜至深渊，而是在预定坐标点上浮至海面。夜色深沉，海雾弥漫。一艘没有任何标识、外形粗犷、线条硬朗如同黑色礁石的小型飞船，早已静悄悄地等在那里，与纳美克流线型的风格截然不同，充满了卡伦帝国特有的实用主义美学。
对接，登船。飞船内部空间狭小，只有一名沉默寡言的驾驶员，对黄凡的到来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确认身份后便操控飞船迅速爬升，冲破大气层，将蓝星蔚蓝的弧线抛在身后，投入漆黑的宇宙空间。
这是黄凡第一次真正进入太空。透过舷窗，可以看到远方细碎的“徘徊者”小行星带，如同一条散落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尘埃带。飞船精准地朝着小行星带边缘的一个坐标点飞去。
就在接近预定会面区域时，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狭小的船舱内响起！
“不明高速目标接近！能量信号特征……未知！非蓝星注册舰船！”驾驶员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双手飞快地在控制台上操作，飞船立刻进入战斗姿态，有限的武器系统开始充能。
黄凡心中一凛，立刻扑到观测窗前。只见雷达屏幕上，三个高速移动的光点正从一颗较大小行星的阴影后疾驰而出，呈包围态势向他们冲来！随着距离拉近，已经可以用光学传感器看清来袭物体的轮廓——那是一种造型怪异、如同某种深海节肢动物般的暗紫色小型舰船，表面覆盖着不规则的生物质甲壳，推进器喷发出诡异的幽绿色光焰。
泽格族！而且是侦察舰！
黄凡的瞳孔骤然收缩。系统的预警竟然以这种方式，如此突然地变成了现实！
“是它们……泽格族的侦察兵！”黄凡对驾驶员喊道，声音因紧张而有些沙哑，“小心！它们的攻击方式不明！”
驾驶员显然也从未见过这种飞船，但他展现出了卡伦帝国军人良好的战斗素养。没有犹豫，他立刻操控飞船进行规避机动，同时发射了数枚干扰箔条和热诱饵弹。
然而，泽格侦察舰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它们灵活地避开干扰，其中一艘舰首亮起刺目的红光，一道炽热的、带着腐蚀性能量的等离子束瞬间射出，擦着黄凡所乘飞船的引擎舱掠过！飞船剧烈震动，护盾能量读数瞬间下降了一大截！
“护盾过载！再来一次我们就完了！”驾驶员怒吼着，操控飞船利用小行星碎片作为掩体，不断闪避。另外两艘泽格侦察舰也从侧翼包抄过来，发射出密集的、如同活物般的自动追踪孢子炸弹。
危机万分！黄凡的大脑飞速运转。这样下去，他们很快就会被击毁！必须做点什么！
“把侧舷靠近那颗最大的小行星！”黄凡突然对驾驶员喊道，“给我创造三十秒的相对静止窗口！”
驾驶员虽然不明所以，但眼下情况危急，他选择相信这个被卡伦大人特意邀请的“技术专家”。他冒险做了一个高难度的机动，将飞船紧贴着一块直径数公里的小行星残骸表面悬停，暂时利用地形阻挡了部分攻击。
黄凡立刻从怀中掏出那个尚在实验阶段的便携式护盾发生器，将输出功率调到最大，紧紧按在飞船内侧舱壁上！同时，他根据系统瞬间计算出的泽格族能量武器频率，手动调整了护盾的共振参数！
“启动！”他按下按钮！
嗡——！一股无形的力场以发生器为中心瞬间扩张，笼罩了飞船靠近小行星的这一侧！几乎是同时，又一发泽格族的等离子束和数枚孢子炸弹轰击在力场上！
淡蓝色的光芒剧烈闪烁，护盾发生器发出过载的嗡鸣，烫得吓人。但令人惊喜的是，护盾成功偏转了等离子束的主能量，并将孢子炸弹提前引爆！飞船虽然再次剧烈摇晃，但关键部位并未受损！
“有效！”驾驶员又惊又喜，趁机操控飞船从小行星另一侧冲出，用仅剩的武器——一门磁轨炮——对准一艘因攻击落空而略显迟疑的泽格侦察舰猛烈开火！高速穿甲弹精准地命中了对方相对薄弱的侧翼，打穿了那生物质甲壳，引发了一连串的小型爆炸！
受伤的泽格侦察舰拖着绿色的尾焰歪斜着逃离。另外两艘见状，似乎收到了某种指令，不再纠缠，迅速转向，消失在密集的小行星带中。
战斗突然开始，又骤然结束。船舱内只剩下警报解除后的寂静和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你……那是什么装置？”驾驶员心有余悸地看着黄凡手中已经黯淡下去、冒着丝丝白烟的护盾发生器。
“一个小玩意。”黄凡收起过热损坏的设备，心中也是后怕不已。第一次实战检验，虽然效果显著，但也暴露了持续时间短、能耗巨大、针对性需手动调整等问题。不过，它确实在关键时刻救了一船人的命。
这时，一艘体型更大、装甲厚重、线条更加冷峻的卡伦帝国驱逐舰，从远处缓缓驶来，显然是卡伦的座舰。通讯器接通，卡伦那张硬朗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他的眼神锐利如鹰，直接看向黄凡：“看来，我们的小约会，被不请自来的客人打扰了。你没事吧？”
“还好。”黄凡平静地回答，心中却波澜起伏。泽格族的出现，彻底改变了这次会面的性质。
“登舰吧。”卡伦言简意赅，“我们需要好好谈谈。关于这些‘客人’，以及……蓝星的未来。”
黄凡乘坐交通艇登上卡伦的驱逐舰“铁砧号”。舰桥内部充满了硬核的军事风格，各种仪表和屏幕显示着复杂的数据。卡伦屏退了左右，只剩下他和黄凡两人。
“你刚才使用的，是能量护盾？”卡伦开门见山，灰色的眼眸紧盯着黄凡，“虽然粗糙，但原理很独特。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走得更远。”
黄凡没有否认：“一点保命的手段。卡伦先生，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对这些‘客人’了解多少？它们就是你说的‘深空风暴’？”
卡伦走到星图前，指向太阳系外围：“这些生物，我们称之为‘泽格族’。它们是一支游牧性质的掠夺文明，等级大约在1.5级。几十年前，我们的深空探测器就捕捉到过它们路过的痕迹。根据计算，它们的一支主力侦查舰队，很可能在几十年内就会途径太阳系。对蓝星来说，这将是灭顶之灾。”
他的语气沉重而严肃：“奥西亚联邦那些官僚还在为了脚下的几口油井争得头破血流，纳美克则沉醉于海洋的温柔乡。只有少数人意识到，真正的危险来自星空。我离开帝国，就是因为那些蠢货认为集中资源发展星际防御是浪费，不如多造几艘战舰争夺陆地霸权！”
黄凡默默听着，这与系统的预警相互印证，并且时间线更加具体了。几十年，对于文明升级来说，弹指一挥间。
“所以，你找上我，是为了能源技术，为了给未来的星际防御系统提供动力？”黄凡问道。
“不仅仅是能源。”卡伦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黄凡，“更是为了寻找盟友，寻找真正有远见、有能力共同应对危机的人。你的技术，你的冷静，还有你刚才在战斗中的表现，证明了你就是我要找的人。奥西亚容不下你，纳美克或许能给你庇护，但只有和我合作，才能为蓝星争取一线生机！”
黄凡陷入了沉思。卡伦的意图已经很明确，他想要结盟，共同备战。这确实符合黄凡引导文明升级以应对宇宙威胁的终极目标。但卡伦的强势和其背后的帝国背景，也意味着巨大的风险。
“合作可以。”黄凡缓缓开口，“但必须是平等的合作。技术共享，但决策共商。目标不是让某个帝国称霸，而是提升整个蓝星文明的生存能力。否则，我宁愿独自寻找出路。”
卡伦盯着黄凡看了许久，那锐利的目光仿佛要将他穿透。最终，他嘴角扯出一丝算不上笑容的弧度：“有胆识。好，我同意。那么，欢迎加入真正的棋局，黄凡顾问。我们的第一步，就是让你我掌握的技术，尽快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斗力。泽格族的侦察舰已经出现，留给我们的时间，可能比预想的更少。”
星尘中的短暂交锋，如同一声刺耳的警钟，敲醒了尚在襁褓中的星火联盟。深空的威胁，不再是遥远的预言，而是迫在眉睫的危机。黄凡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肩上的担子，重若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