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是结束也是开始
霞光满天,红幔轻摇。凤冠霞帔下的林月盈眼神里透着三分凉薄和七分不甘。
她腰间佩戴的明珠正是鲛人的圣物,是她的新夫君江海泽送给她的新婚大礼。那珠子散发着闪耀光芒,掩盖了其中一瞬闪过的斑驳。据说这珠子是鲛人吸收了上古月神残魂才铸造出来的,是鲛人一族的圣物。
欢乐的人群簇拥着轿撵,漫天飘落的花瓣是他们为国君和他新婚皇后的祝福。
人群中晃动着一个身影,林月盈一眼就看到了他,陆远峰。
两人目光交汇,千言万语沉浸于无言之中,就这样远远地望着,对视着。
一个仿佛在问:“你后悔了,你要带我走吗?”
一个仿佛在答:“盈盈,对不起。”
一颗眼泪滑落,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那鲛人的明珠之上。
林月盈伸手拨开了幔帐,踮起脚尖腾空而起。江海泽伸手去抓她,可留在他手中的却是那一条绣满金丝的红绸。
当众人回过神来,林月盈已经站到了峭壁的边缘,万丈深渊之下便是那波涛汹涌的黑龙江,当年的场景又再次重现。
“盈盈!”江海泽焦急地冲下轿撵。
“陆远峰,我只问你一句,你爱过我吗?”狂风将林月盈的衣衫吹起,如同那黑龙江一般波涛汹涌。她的眼里已没有泪水,只剩下了绝望。
“盈盈,原谅我。”陆远峰没有说爱,也没有说不爱。直到这一刻,林月盈最后的一点意志被撕碎。她看向陆远峰,然后慢慢地闭上眼睛,身体轻轻地向后倾斜。
“盈盈,别做傻事!”陆远峰追了上去,可还是慢了一步,林月盈的身体已经开始漂浮在空中,又沉入了江中。
陆远峰随之纵身一跃,然后梦就醒了。自从林月盈跳江之后,陆远峰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做这个梦了。他的大声叫喊,也吵醒了沉睡的丫鬟,看着他头上沁出黄豆大的汗滴,丫鬟赶紧递来湿毛巾为他擦拭。
大兴安岭地区郁郁葱葱,绿色的密林笼罩着这里。这片森林孕育了众多生灵,此时此刻的森林深处,一只灰色的野兔正在觅食。
山间的兔族是林中最小的族群,自与狐妖交战失利之后,领地便被狐族夺去了大半。雪晴的父亲是兔族的首领,雪晴的母亲是一只纯白的兔子,千年修行炼化成人形,肤如凝脂,巧笑倩兮。雪晴出生那时天降瑞雪,所以父亲便给她起了雪晴这个名字。
与喜爱穿梭在松林之中的兔族不同,狍子更喜欢在白桦林下漫步。林中有一间小木屋,名曰韵丘,这里住了一只狍仙名为黎阳,据说他有着万年的修为。由于父亲和黎阳的关系甚好,雪晴也经常来韵丘玩耍。有时候雪晴在森林里闯点小祸不敢告诉父母,她就会偷偷跑来黎阳这里让他帮忙摆平。
都说小动物成精容易升仙难,但雪晴的父亲丝毫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黎阳也是看透了他的心思。
“黎阳兄,我修炼千年也不过是得了些幻化之术,可知你修炼成仙真是下了苦功夫了。”
“非也非也,不过是顺应天意罢了。”
“黎阳兄,听说你擅推演之术,可否帮我看看,我族命中可有仙子神女之位?”
黎阳笑而不语,忽闻雪晴叽叽喳喳地从屋外冲了进来。
当雪晴看到父亲也在的时候一下愣住了,赶紧把沾满泥巴的双手藏到了身后。
“雪晴,你看看你,还有没有女孩子的样子!”父亲有些不悦。
黎阳指了指雪晴说道:“这孩子有灵性,你可要好好培养,她就是你族未来的神女。”
“黎阳兄此话怎讲?”
“你没看到她身上的仙髓吗?”
“小女身上怎会有仙髓?”
“这我就不知道了,待机缘慢慢解答吧。”
白天的对话反复在雪晴的脑海中萦绕,她不明白什么是仙髓,也不明白仙髓在她体内意味着什么。
同样不明白的还有雪晴的父亲,一阵辗转反侧无法入睡。他起身看见夫人也未入睡,正坐在桌前剪纸。
雪晴母亲的剪纸手艺在林中可是一绝,且不说那婚嫁的喜字,年节的福字,就是金玉满堂和福寿双全这些高难度的剪纸,在她手下也能轻松完成,尤其是那凤舞九天已经濒临失传,只剩她一人会剪了。
随着纸屑潇潇地落下,一排左右对称的小兔子跃然纸上。
“这么晚了,还不睡?”雪晴父亲起身,把白色的雪绒披肩搭在夫人的身上。
“我都听女儿说了,她问我什么是仙髓。”不亏为一族之母,完全了解夫君想说什么,她便直接开门见山把话题抛了出来。
“这个黎阳,说话就说一半,我现在抓心挠肝的。”
“也无所谓,顺女儿的心意就好了。”
“那不行,咱们女儿是一定要飞升的,从明天开始一定要严格要求她勤加修炼,仙髓也不是谁都有的,这先天的优势岂能浪费!”
“那要送她去哪里呢?”
四海八荒之内有名的上仙很多,但是相熟知的却不多。雪晴的父亲想了一下,黎阳不正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吗?虽然他只是籍籍无名的小仙,但毕竟已经一脚踏入仙门之中。就算他不收雪晴为徒,就凭与他多年的交情,想必他也能为雪晴指点迷津。
第二天一早,雪晴就被父亲直接拉到了黎阳的韵丘小院之中。
“黎阳兄,昨日你同我说过那些话之后,我昨夜辗转难眠。父母之爱子,则为之既深远也。我的修为有限,还望兄台收下小女为徒,助她炼就一番业绩”
“我也是才疏学浅,四海八荒诸多上仙上神,在他们面前我这无名小卒真是不堪此重任啊!”
“黎阳兄,你可别这样说,我们兔族能有幸结识您这位神仙已是不易,今能求到的也就是您了,再无旁人可依,还望兄台不要嫌弃我族身份卑微。”
“众生平等,何来卑微一说。只是……”黎阳话说道一半,欲言又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