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雪域征途
晨雾还未散尽,路口机场的VIP候机厅里一片寂静。罗蒙穿着深色的冲锋衣,身姿挺拔,只是眼底的红血丝泄露了他彻夜未眠的疲惫。他最后一次拨通了别墅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张医生沉稳的声音:“罗先生,云女士一切安好,凌晨醒过一次,问您是不是出发了。”
罗蒙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麻烦你多费心,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我。”
挂了电话,他转身看向身旁的三人。扎西平措背着巨大的登山包,腰间挂着经幡,眼神沉静;李博戴着眼镜,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最后核对气象数据;陈玥则检查着医药箱,神情专注。“走吧。”罗蒙轻声说,率先走向登机口。
飞机起飞时,罗蒙望着窗外渐渐缩小的城市,心中默念着云梨的名字。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西宁曹家堡国际机场,他们将在这里进行为期三天的高原适应性训练。刚下飞机,稀薄的空气就让罗蒙感到一阵轻微的头晕,他立刻取出红景天胶囊服下,按照陈玥的嘱咐,放慢脚步,在机场外的空地上缓步走动。
西宁的风带着西北的苍凉,吹在脸上有些干涩。接下来的三天,他们每天清晨都会去海拔两千二百米的郊外徒步,傍晚则在酒店休息,适应逐渐变化的气压。罗蒙的体能远超同龄人,但高海拔带来的不适依旧明显,夜里常常会因缺氧而醒来,每次醒来,他都会拿出随身携带的云梨的照片,摩挲着照片上她温柔的笑容,汲取前行的力量。
三月二十八日,他们乘坐飞机抵达LS。走出机场,刺眼的阳光让罗蒙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天空是纯粹的湛蓝色,像一块被洗涤过的蓝宝石,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圣洁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酥油茶和藏香的混合气息,带着一种神秘而庄严的氛围。
“罗先生,LS的海拔是三千六百五十米,您如果感到头晕、胸闷,一定要及时告诉我。”陈玥叮嘱道。
罗蒙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的空气比西宁更加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的滞涩感。他们乘坐提前预约的越野车,前往市区的酒店。沿途的街道上,穿着藏袍的牧民牵着牦牛走过,转经筒在阳光下转动,经幡随风飘动,嘴里默念着经文,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种神圣而宁静的氛围中。
酒店休整一晚后,他们租用了两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向念青唐古拉山脉进发。越靠近山脉,环境越恶劣。柏油马路渐渐变成了崎岖的土路,最后干脆消失在茫茫草原中。越野车在颠簸的路面上行驶,车身摇晃得厉害,每个人都紧紧抓着扶手,才能保持平衡。
沿途的风景愈发壮丽,也愈发荒凉。广袤的草原上,偶尔能看到几顶黑色的帐篷,那是牧民的居所。远处的念青唐古拉山脉连绵起伏,山顶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像一条银色的巨龙,横卧在天地之间。山脉周围云雾缭绕,时而聚拢,时而散开,让雪山显得愈发神秘,仿佛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罗先生,你看那边。”扎西平措突然指向窗外。
罗蒙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草原上,出现了一片奇异的光晕,呈半圆形,色彩斑斓,像一道彩虹落在地上。光晕持续了不到一分钟,便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那是‘雪域神光’,”扎西平措的声音带着几分敬畏,“传说中,只有圣山认可的人,才能看到这种景象。这或许是个好兆头。”
罗蒙的心中一动,难道真的是圣山在指引他?他握紧了拳头,眼神愈发坚定。
然而,好兆头并未持续太久。当天下午,他们遭遇了第一场危机。越野车行驶到一处峡谷时,天空突然阴沉下来,狂风呼啸,夹杂着碎石和沙砾,砸在车身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不好,是沙尘暴!”李博脸色一变,“快停车,找地方躲避!”
扎西平措立刻踩下刹车,将车停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后面。四人迅速下车,躲在岩石后面,看着沙尘暴席卷而来。狂风裹挟着沙砾,像一堵黑色的墙,瞬间吞噬了整个峡谷。能见度不足一米,耳边是狂风的嘶吼声,仿佛要将一切都撕裂。
沙尘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才渐渐平息。当他们从岩石后面走出来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惊呆了。越野车的挡风玻璃被碎石砸出了无数裂痕,车身覆盖着厚厚的沙尘,像是被埋在了沙堆里。周围的草原被沙尘暴席卷过后,变得一片狼藉,原本青翠的草叶被连根拔起,露出了下面的黄土。
“还好我们躲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陈玥心有余悸地说。
扎西平措检查了一下车辆,眉头紧锁:“挡风玻璃碎了,车轮也陷进了沙里,需要尽快修理。”
四人齐心协力,用铁锹挖开车轮下的沙尘,又找来木板垫在车轮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越野车从沙堆里推了出来。扎西平措简单修理了一下挡风玻璃,虽然依旧布满裂痕,但勉强能看清前方的道路。
“只能这样了,我们尽快离开这里,前往下一个补给点。”扎西平措说。
接下来的路程,愈发艰难。他们穿越了茫茫戈壁,翻过了陡峭的山梁,每天只能行驶不到两百公里。高原反应也让每个人都备受煎熬,李博出现了严重的头痛、呕吐症状,只能靠药物缓解;陈玥的嘴唇干裂出血,脸上被紫外线晒伤,起了一层红疹;罗蒙虽然状况稍好,但也常常感到胸闷、气短,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但他们没有放弃。每当夜幕降临,他们会在空旷的草原上搭起帐篷,点燃篝火,煮上一锅热腾腾的方便面。扎西平措会给大家讲藏地的传说,讲圣山的故事,那些神秘的传说,让这片土地更添了几分神圣色彩。罗蒙则会坐在篝火旁,看着远处的星空。XZ的星空格外璀璨,星星像钻石一样镶嵌在黑色的天幕上,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他想起年轻时和云梨一起看星星的场景,心中充满了思念与期盼。
四月一日,他们终于抵达了念青唐古拉山脉的脚下。雪绒谷就在前方,远远望去,谷口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云雾缭绕,像一个神秘的秘境。空气中的温度极低,呼出的气息瞬间变成了白色的雾气。
“罗先生,前面就是雪绒谷了。”扎西平措指着前方,“根据手札的线索,卓玛梅朵应该就在谷北侧的冰缝中。但谷内地形复杂,积雪深厚,我们需要小心前行。”
罗蒙点点头,拿出望远镜,望向雪绒谷。谷内一片白茫茫,看不到任何植被,只有连绵的雪山和陡峭的冰壁。他深吸一口气,下达指令:“出发。”
四人背着登山包,穿着厚重的冲锋衣,踩着雪鞋,向雪绒谷内进发。积雪没到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花费巨大的力气。谷内的风很大,呼啸着穿过峡谷,像鬼哭狼嚎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李博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罗先生,你看那里。”
罗蒙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的雪地上,出现了一片奇异的建筑群。那是一处古老的遗址,由黑色的岩石搭建而成,墙体已经斑驳不堪,部分建筑已经坍塌,但依旧能看出大致的轮廓。遗址的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石塔,塔顶已经残缺,却依旧透着一股庄严而神秘的气息。
“这是……什么地方?”陈玥疑惑地问。
扎西平措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我从未听说过雪绒谷内有这样一处遗址。看建筑风格,似乎是吐蕃时期的遗迹,距今已有上千年的历史了。”
罗蒙的心中充满了好奇。这座神秘的遗址,为何会出现在人迹罕至的雪绒谷内?它与卓玛梅朵的传说,是否有着某种联系?
“我们过去看看。”罗蒙说。
四人小心翼翼地向遗址走去。走近后,他们发现遗址的墙体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梵文和藏文,还有一些奇异的图案,像是某种图腾。石塔的底座上,雕刻着一朵绽放的莲花,莲花的中心,镶嵌着一颗黑色的宝石,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芒。
“这些文字……像是某种经文。”扎西平措仔细辨认着墙体上的文字,“大意是‘圣果藏于雪域,唯有心诚者可得;凡俗之躯,需经考验,方可触及神圣’。”
罗蒙的心中一动,难道这里就是卓玛梅朵的守护之地?他走到石塔前,伸出手,想要触摸那颗黑色的宝石。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宝石的瞬间,石塔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墙体上的经文开始闪烁起淡淡的金光。
与此同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原本晴朗的天气瞬间变得乌云密布,狂风呼啸,雪花夹杂着冰雹,倾盆而下。
“不好,快离开这里!”扎西平措大喊一声,拉着罗蒙向后退去。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石塔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地面开始开裂,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在雪地上蔓延开来。李博躲闪不及,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他惊呼一声,坠入了裂缝之中。
“李博!”陈玥大喊着,想要冲过去救人,却被扎西平措死死拉住。
“别去!地面还在塌陷,你也会掉下去的!”扎西平措嘶吼着。
罗蒙眼睁睁地看着李博坠入黑暗的裂缝中,只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便没了动静。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不……”罗蒙嘶吼着,想要冲过去,却被扎西平措和陈玥死死拉住。
短短几分钟后,狂风渐息,乌云散去,天空又恢复了晴朗。地面的裂缝渐渐闭合,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只有那座石塔,依旧矗立在遗址中央,墙体上的经文不再闪烁金光,那颗黑色的宝石也恢复了平静。
雪地上,只剩下李博掉落的登山包,证明着他曾经来过。
罗蒙瘫坐在雪地上,眼神空洞,脸上布满了泪水和雪水。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竟然让李博失去了生命。他心中充满了愧疚,如果不是他执意要来寻找卓玛梅朵,李博就不会死。
“罗先生,节哀。”扎西平措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或许就是圣山的考验,寻果之路,本就充满了未知与危险。”
陈玥的眼眶也红了,她默默地捡起李博的登山包,声音哽咽:“李博是个好人,他不该就这样死去。”
罗蒙缓缓站起身,抹去脸上的泪水,眼神变得异常沉重。他看着那座神秘的遗址,心中明白了,这场寻果之旅,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凶险。圣山的考验,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灵上的。
当天晚上,他们在遗址不远处搭起帐篷。罗蒙坐在帐篷里,一夜未眠。李博的死,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备受煎熬。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让更多的人因为他而受到伤害。
他从背包里拿出纸笔,借着帐篷里的灯光,开始撰写遗嘱。
首先,他决定成立“云梨基金”。基金的资金来源于他的部分财产,初始资金为五亿元。基金的用途的,一是资助贫困家庭的孩子完成学业,从小学到大学,涵盖学费、生活费等所有开支;二是资助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儿童进行治疗,为他们提供医疗费用和康复支持;三是资助藏地的教育事业,在偏远地区建设学校,改善教学条件。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帮助那些像他和云梨一样有遗憾的家庭,让更多的孩子能健康成长,让更多的家庭能圆满幸福。
其次,他决定拿出一千万元,作为李博的抚恤金,交给李博的家人。李博是为了他的事情而死,他必须对李博的家人负责,让他们的生活能有所保障。
最后,他决定将剩下的财产,全部由堂哥的儿子罗阳继承。罗阳是个正直善良的年轻人,一直在他的公司工作,能力出众,值得托付。他相信,罗阳会妥善处理他的财产,继续支持云梨基金的运作。
写完遗嘱后,罗蒙将遗嘱密封好,交给陈玥:“陈医生,麻烦你帮我保管好这份遗嘱。如果我不幸遇难,就将它交给我的律师。”
陈玥接过遗嘱,郑重地点点头:“罗先生,你放心,我会保管好的。但我相信,你一定会平安回来,找到卓玛梅朵,治好云女士的病。”
罗蒙苦笑了一下,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又带着一丝坚定。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活着走出这片雪山,是否能找到那枚传说中的卓玛梅朵。但他知道,他不能放弃。为了云梨,为了李博的牺牲,他必须坚持下去。
第二天清晨,罗蒙、扎西平措和陈玥收拾好行囊,告别了李博的遗物,继续向雪绒谷北侧进发。他们的脚步更加沉重,心中也多了一份敬畏。
雪绒谷内的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五米。周围的雪山像是活过来一样,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发起攻击。他们小心翼翼地前行,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生怕再次遭遇危险。
“罗先生,你看前面!”扎西平措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
罗蒙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雾气中,隐约出现了三块呈“品”字形排列的黑色岩石。
是手札中提到的标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