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番外·上

我至始至终都知道我娶的女子不是凡人，她是一株檀香。

她叫轻烟，而不是顾青嫣。

送她到我身边的人是一个叫未然的九尾狐仙，未然说多年前我曾有恩于她，所以她来报恩。而那报恩的方式便是娶一个叫轻烟的檀香妖，我觉得未然这并不是报恩，而是报仇，毕竟谁会要自己的恩人娶一个千年妖精。

我与她说了很多次我不需要她的报恩，她不以为然。

她来我府中闹了很多日，还说我若是再不答应娶轻烟，她便要去皇宫找白舞袖在闹上一闹，最后我妥协了。

反正娶了轻烟不过就是府中多了一人，只要她不惹事生非，我便不会将她赶出王府。

我原以为修行了千年的妖精，人情世故很是正常，论是见识或是心思定也是深不可测的。可这轻烟不像是一个修行了千年的妖精，倒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闺阁少女，我想了半天，用大抵也只能用纯真两个字形容她了。她又没什么心思，直来直往，对诸事都抱着几份好奇，我的少言寡语，我的冷淡，我的果决在她面前全都是不起作用的。

未然曾和我说说轻烟最想也最希望的一件事情便是得道飞升，我怀疑轻烟会愿意配合未然嫁给我，定是未然诓了她，否则她不会不知道，修仙之人最忌讳的便是沾染红尘。

轻烟对我很好，而且她对我的好是很纯粹的，有时候她也会不自觉的在我面前显露出她身为妖精的本性，但很快又会隐藏好，隐藏好了还会还回颇为得意又放心的笑笑。每回这个时候，我虽表面无异，心中却是很放松的愉悦。

为了保持这份放松的愉悦，我一直没有告诉她，我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皇兄迎娶新妃那日，我带轻烟去了宫中，我知道轻烟不喜欢拘谨的地方，但还是带着她来了因为她在我身边我会平静许多。

虽然我已经不再喜欢白舞袖了，但难免会触景伤情，毕竟曾经年少的时候，我和白舞袖那么要好，我原本以为我的王妃会是她的。

另一方面，轻烟是我的名义上的王妃，若是这般重要的场合她没有与我一同出席，其他人免不得又生出多少猜忌。

轻烟对我越发的好了，我看的出来，她有些喜欢我了，可她自己是不知道的。

我不想告诉她，我能做的便是让她断了对我的感情，我希望她永远不会识情，毕竟感情这个东西，从来不会只是幸福和开心，我不想她难过。

后来皇兄说了江北巡查，本来江北是安排段昭谦去的，不过很多人会让他去不了，江北之事牵连太广了。

最终段昭谦病了，薛瑞一众人与其他有异心的朝臣一番论辩，最后推举了我，到自然是无比乐意的。

江北之行，我本意是想避着轻烟的，她却跟着来了。所以我在明知那个叫知琴的女子目的不纯，还是将她留了下来。

后来末尘来了，我没有想到末尘这么快，我还没告诉末尘我娶了一个不是人类的王妃，因为我觉得我和轻烟这段关系并不会太长久。

末尘果然和轻烟打起来，轻烟是檀香，惧火，末尘擅长却正好是轻烟惧怕的，我害怕轻烟会出事，所以赶忙便去阻止了他们。

那一夜我和末尘谈了许久，最后末尘送了我一个附身符，我要随时随地佩戴这护身符，末尘便不再找轻烟的麻烦。

因为末尘和知琴的缘故，在江北的这段时间轻烟极少能见到我，算是遂了我的意思，可我心里并不如我想的那么开怀。

回京畿的前一日，轻烟不见了，我以为她受不住我的的疏离，所以她离开了，我应该是要高兴的，毕竟这是我所愿的。

可我的担心超过了我的所愿，我一时间忘了她是妖，并不会有危险。不顾末尘的劝说边，我还是出去找了轻烟，找了许久才在那一片荒坟堆子找到她。

我想我对她也动心了，不是一见钟情，也不是****，而是细水长流的日久生情。但我不能告诉她，因为她是要修仙的，而且她的寿数很长，我之于她不过是红尘一粟，转瞬即逝的。

回京畿的路我早就料定不会太平的，这些证据和贪官污吏一旦进京，少不得又是一场官场的风暴。那一日的杀伐我是不想让轻烟见到的，那会让她心生魔障，并不利于她的修行。

可我最终还是坏了她的修行，因为她为我杀人了。

我不怪她，她生性纯良，修得又是佛法，这种场面大约也是第一次见得，只是我有些恼我自己，终归没有护她周全，让她惹上了尘埃。

受了伤昏昏沉沉那几日，我恍惚见着她每日坐在屋顶望着我的房门，她的神情是渴求和不舍的，她那殷殷期盼是浓烈的，也许她自己都还不知道她有多喜欢我。

她为了我上天界去求取了仙丹，她一个怕火之人，却愿意为了我甘愿为那老君看守丹炉五百年。

我醒来的那天，看见了坐在屋顶上的轻烟，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只是她生命中的沧海一粟已经不重要了，若是错过了她，怕是会成为我这一生的遗憾。

我喜欢过白舞袖，但那只是曾经，自从轻烟出现在我生边我便很少在想起白舞袖了。

现在想想，我之于白舞袖，大约是年少轻狂时的一见钟情，我曾今很喜欢她，愿意将我能拥有的一切都给与她。

后来她还是离开了我，大约是觉得我能给她的并不是她想要的。我的一腔热情付之一炬，我任性的冰封了自己的心，不想在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会喜欢上轻烟是个意外，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驻进了我的心里。她开始一点一点的蚕食我的心，慢慢的将我的冰霜融化，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曾经我觉得我是不幸的，现在我又觉得我是幸运的，可能人的一生中可以遇见很多个白舞袖，但轻烟会确是唯一的一个。

我不想再否认我喜欢她了，也不想在将她拒之于门外，便是以后她受了天谴，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陪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