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被辜负的相逢
自那之后,时光流逝,在未知的日月更迭中,他的影像从我的记忆中一点点没去了。
不是被忘记,是藏进了注定要被尘封的匣子里,期待或者不期待,属于它的钥匙来将它开启。
大学校园的生活开始了,我们学院的学生会,需要新鲜血液的注入。
我那原本被繁杂生活磋磨殆尽的志气,从枯朽中发了芽。我愿称之为,野心。
是的,突然就……想去学生会看一看。我那三年不能说虚度光阴吧,反正学生会啦社团这种一个也没参加过,偶尔也会有点希望自己的生活可以忙碌点。
说白了,有点太安逸了,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学生会有九个部门,我其实,还真没有特别想去的部门。
文体部,那是多少优秀的人挤破了头都想进去的地方。我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才艺,体育更是常年挣扎在及格线上,自然是去不得的。
我还瞧见了几个,与自身领导能力有关系的部门。我不敢说自己是否有这方面的能力,可要我做领头人,我并非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说来也奇怪,我瞧上了志工部。可以说,我的性格和该部门需要的性格,截然相反。可能是因为,入校那天,志愿者帮过我吧。
我不是个很坚定的人,原本是想第一志愿填了志工部就结束的。后来又忍不住在第二志愿上,加上了新媒部。
新媒部负责的是拍摄,美化,制作公众号这些工作。这难免涉及到一些电脑软件,我其实还不会用,不过,“包教包会”这句我是相信的。因为,氛围很好。
还有,第二志愿是不需要面试的。如果你没有入第一志愿,但你接受调剂,你会有较大的几率进入第二志愿的部门。
我说不上来,我对后者的感觉很特别,有一种冥冥之中要辜负,却必须相遇的感觉。我那时还没想起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直到我看见他。
由于人多,也一直没排上我。我竟愣是被拖到了组织部开始面试的时候。
他穿了身橙色的衬衫,愣是将他黑色的双肩包背成了单肩包。
他可能是看见我了,又或许没有。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早就到了避而不见的地步。
他在和一个女孩子聊天,看着挺漂亮的。时间的沉淀提醒了我此刻的身份,我并不觉得惊讶,羞恼亦或是嫉恨。
不是不在乎了,就是突然间觉得,自己那莫名其妙的嫉妒,挺可笑的。
他很难接受一段新的恋情,我如今依旧不知道他是否有了女友。
不过,好像能看出一些了,他和女同学聊天时,是挺寻常的说笑。
那份似曾相识的感觉,我终于回过味来了。被浸泡过很多次的茶叶,原本苦涩的味道一遍遍淡开了,可也是再嚼不出原来的味道了。
揭开往事,生长迅猛连成一片茂密的,还有尴尬。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他有才能,若是不去学生会,也挺可惜的。
暮色微醺,如个醉鬼般一头栽倒在地,长梦不醒。
路边的霓虹灯闪烁着,散发出羸落的微光,沦为夜色中微不足道的一点萤火。竟是比不上那个午后,我在十字路口瞧见的景观。
我没想到会拖那么久,不过,不要紧,我也没什么大事要做。吃饭和面试比起来,也并不十分重要。
好不容易喊到我,原本故意伪装出凶悍模样的学姐,对我也有了几分……大概是怜惜吧。
她很好,对我提点了不少,我学到了很多有用的东西。起码我知道了,以后去面试,简历上不能留太多白。还有一点,要有礼貌。
我留在门口等候,两个朋友都先我一步进去面试了。我知道越是后面,越是凶险,但他们给我的鼓励,却给了我莫大的勇气。我由衷得感激他们。
即使不成功,我也不算白来了。
我知道,面试嘛,总难免遇到至少一道送命题。
可我是怎么也没想到的。
他从屋里出来了,我的前头恰巧就站着他的同学。
他目不斜视得同她说话。不用再避着我,因为他的眼里已经完全没有我这个人了。
那种视他人如无物的目光,我特别清楚,因为我用过,只用在我讨厌的人身上。
我承认,他就是我的送命题。
面试里遇到的那一道,反而已经不会再激起我心头的波澜了。我知道,我答得极烂,烂透了。
两道都是,输得彻底。
必死无疑的局里,生机只交织在夏雨频发的朦胧梦境里,只有走出来,才会触碰到真实的希望。
不知道是谁打来了电话,我静了音,没接到。匆忙拨回去,才知道是新媒部学长打来的。
“如果我入不了第一志愿,我很乐意去新媒部。”这绝对是我的肺腑之言。
万幸新媒部没有我讨厌的人。我还看到了个老熟人,谢立昀。
谢立昀多半是不记得我了。我和夏寅周的交集一搁浅,是更不会和他身边的人联络了。
被新媒部收留的几天后,新生们不得不听的讲座也接踵而至。
我和他是同一个学院的,所以让我和他藕断丝连的,只能是我们的专业而已。
有一回的讲座,安排在一个教室里,人数算是缩减到够少了。他坐在了后排,我没见着他。
为什么那么想见一个,不想见自己的人呢?我不敢回答。
又过了些时日,新生的体检日到了。这次是真正的擦肩而过,我听出了他的声音,最后还是没有回头,我是怕了他的那双眼睛了。
到底没法放下,在他不知道的视角,望了一会儿他的背影。
或许有些人,此后能够听到他的声音,却是因为各种原因,而不会再见面了。
像休止符般的安静,独角戏唱给谁听。霓虹里固执的回音,熄灭算不算暂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