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好梦易醒
我挑的这个告白日,不是个好日子。
临近复赛去打搅他,确实是不应该。可是过了复赛就是决赛了,决赛之后,我多半就没有机会见到他了。
我也不能再借着一些培训事宜去问他。恕我太清楚这一点了,这是我第三次参加这个比赛,我不是参加团体赛的那个料,也不会被选上。
哦,还有一个机会,成为一名观众。只要我们学校拥有一支团体赛的队伍,学校就会组织我们自愿报名,去现场观看了。
很遗憾,学业比较吃力的我,没有这个能力舍弃课程去观看比赛。
我不清楚他是在我表明心迹后才猜到的,还是表明心迹前就已经有了大概的答案。
他应当是觉得疑惑,我们之间的交际仅限于培训的那间教室,我不该,甚至不应该可能对他产生什么想法。
因为那个午后,在这间教室里的,属于我的回忆,于他而言是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罢了。
我说我喜欢他,是有些偏仰慕的那一种,还有些感激他,是感激他那时借了我笔记。
他并没有把那件小事放在心上,他不在意,也不需要我的酬谢。
我想起我的弄巧成拙,心里无比怅惘,只能歇了送点什么的心思。唉,怎么会有包装质量这么差的奶茶……
“你没有真正了解过我。”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的手指颤了颤。
这句话我看进去了,我不得不承认,我认同他。其实我根本不了解他,我是个凭感觉行事的人。
换句话说,我不是个理智的人。
“我们不熟。”他这样说。
这是他真实的想法么,还是为了打消我的积极性故意这么说的呢。
我不知道,但确实很受伤。
原谅我还是不甘心:“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解你。”
我只会用一种,不被人喜欢的方式打探他。这是我唯一能用的法子。
并没有多奏效。其实心里也明白,这和我选择的这个办法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也是这时候,我才发现,我对他近乎一无所知。我不了解他的生活,他的近况,他的喜好……乃至他的班级。
我苍白得接受了,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是从别人口中得来的事实。
我仅仅是知道他的名字,他的部分好友,他的某些举止。
可正因为如此,我有限的智慧在一个瞬间清零了。
如果我细细想一想,不,如果有一个人能告诉我,他说到这一块就是终点,他没有指望我继续回复他……
那我大概会知道自己有些胡搅蛮缠。
他说当下,我应该以学业为重。我除了这个,倒也没想起他还具体说了什么,许是还勉励了我吧。但我真真切切得清楚,他是委婉得拒绝了我的。
要说还有什么印象,就是他希望第二天,我们还能和从前一样。
答应得挺好的,就是做不到。
并非是自尊心作祟,只是看到他,就不知道要说什么。其实好像,从来也没有和他近距离得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从来都是些学业上或者任务上的事,我问,他答。
看上去,我应该很像是故意不理他。嗯,怪不识抬举的,我向来如此。
这么古怪的性子,没什么人能受得了我。
我从前用过的技俩,他都见识过了。如果那晚谈心结束后的第一天我继续用,像从前那样弄点小问题问他,多半会给他一种我想开了的感觉。
可是我没想开。
所以我开始矛盾,既想躲着他,又期盼看到他。他就不太想理我了,不知道是觉得我讨厌他了呢,还是终于觉得我烦到他了。
真是罪过,这个世界上,可能由于我的固执,少了一个乐于助人的好人。
他以后还会愿意帮助陌生人吗?我不知道,我大抵也没有资格知道。
是我亲手将他推到了我的对面。
不过,应该不会的,他是一个挺好的人。虽然不想理我,但能回答我的公事,却从未沉默过。
我纠结到了复赛结束,在学长几乎要吃人的目光里,得知他没有发挥好。
挺愧疚的,可能我打扰他那些时日让他分了心。若是我自作多情了,那我还能有点宽慰。
我觉得自己不该再缠着他,尽管我还没有放下,我免不了在某些时候想着他。
很难回忆起那天的心境:“夏寅周,我不喜欢你了。”
因为我的确有在试着忘记他,可我又怎么忘得了他。
他回了我一个轻描淡写的“哦”字。
也对,我能期望他回我什么呢?
我们又不是分手,我们没有开始过,根本不存在挽留这种事情。
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到那条消息的一瞬间内崩断了。
我听到玻璃摔碎在地上的声音,徒手去捡,一定会受伤。
一定会……血流如注。
没猜错的话,自那日起,他就不认识我了。
可相思在我的心里发了芽,真折磨人。
痛苦是灵感的根源。那时候的我正接触到一些和音乐相关的事情,就为他写了首歌。
我不会在他面前唱这首歌的,以前没有机会,以后没有可能。
不懂音调这些,倒腾出来的不过是自己唱出来后,摸出来的谱子。如今还能依稀记起开头的第一句:唻啦嗦发咪啦啦。
其实他在我心里又好像不是太阳,更像是……星星。
白天遇到的他,我不会上去和他搭话。太阳要接受众人目光的洗礼,光芒会遍布大地。
我得到的和别人得到的没什么区别,只是想要的更多罢了。
星星就不一样,夜晚到来了,就出现了。我有那么多悄悄话,讲给他听,也不会有别的人知道的。
只要我觉得没有别的人知道,就足够了。
彼岸耀眼的繁星,悬挂到黎明。我在对岸遥望着,没有回应的回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