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被混淆的善恶
回家之后，孙天发消息找袁老师请了个假，又告诉赵四今晚会继续打比赛。
也不管他们怎么回复，拉上窗帘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到下午六点才醒，看了眼手机，袁老师的回复是让他好好处理自己的事情，如果实在抽不开身的话，这个星期都可以不用来。
赵四的回复就比较有意思了，上午的时候发了个好，结果下午两点的时候又连发两条消息，说是情况有变，让他在家待着暂时别去不夜城了。
孙天怀疑严子文已经找上了不夜城，赵四听到了些什么，所以特地发消息过来让他避避风头。
不过，一个恶势力头目会有这么好的心肠？
孙天对此深表怀疑。
但无论怎么样，不夜城还是要去的。
如果严家真的这么有势力，那自己不管躲到哪里都没用。
所以…………
“所以你踏马还是来了？”
不夜城大堂，赵四看着面前笑嘻嘻的孙天，嘴角一阵抽搐。
“我要是不来，那严大少爷不就没人陪他玩了吗？”孙天双手插兜，一脸的无所谓。
赵四好奇地瞪着双眼：“所以你到底怎么得罪他的？”
“前天晚上，附近死了五个流浪汉知道吧？”
“听说过，好像死得挺惨的，都快碎成手撕鸡了。”
“就是严子文干的，第二天还想杀，被我撞见了，废了他一手一脚。”孙天轻描淡写地说。
“所以你是因为几个乞丐把严大少得罪了？”赵四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原本以为在这外环我已经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了，想不到居然现在有个人比我还善。”
“你善？”孙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头一次见到有恶势力头目说自己是个大善人的。”
“恶势力头目？”赵四自嘲地笑了笑，“所以在你心中我就是这么个形象？”
孙天皱了皱眉：“放高利贷，逼良为娼，有这两样就足够给你定性了，还没算其他那些我没见到过的。”
“小子，说话得讲良心！”
赵四吐出一串气味浓烈的二手烟，眯着眼说道：“是你告诉我自己老爹病得要死了我才把钱借给你，在整个外环打听打听，哪家高利贷的利息比我这儿低，而且还不用身上的零部件作抵押？
其次，让你去白马会所就是逼良为娼了？鬼知道你这么能打！
要是换个人我直接让他去打八角笼，你是不是又得骂我故意让人家去送死？
反倒是你，老爹明明都死了六年了，借钱给鬼治病吗？最后不还是自己挥霍了，哪来的逼脸指责我？”
被赵四一通狂喷，孙天这才想起自己的原身好像确实不太当人，但他又没办法解释，这种情况就很蛋疼。
焦躁不安的孙天抠了抠脑袋，伸手进兜想要掏根烟出来压压惊，才发现自己根本没买，只能悻悻地作罢。
“总之，我赵四在不夜城这些年，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说着，赵四将自己的香烟扔给了孙天，附加一个造型精致的高档打火机。
孙天点了一根，烟味比想象中的要呛许多。
低头看了眼牌子，发现烟的牌子叫做利己。
孙天有些懂了。
他不应该用前世的道德准则来要求这个世界的人。
因为前世一些游走于道德边缘的恶劣行为，放在这个世界可能真的是在做好人好事。
有些人可能从小就出生于一个满是罪恶的环境，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善。
所以哪怕他真的心地善良，所作所为可能仍然谈不上是一个真正的好人。
但这并不是他的问题，甚至在人人都只想着利己、为非作恶也没有什么成本的大环境下，能有意识地向善靠拢就已经非常难得了。
说到底，还是善与恶的界限被混淆得太厉害了。
正常情况下，善在左边，恶在右边，区分二者的界限则处于最中间的位置。
但现在，这条界限被挤到了一个非常靠左的位置，使得恶压倒了善。
于是善恶失衡，道德崩坏。
就像林征和赵四，他们都想做一个好人，甚至认为他们就是好人。
但在这个大环境下，却根本做不了一个好人该做的事。
万千的思绪，最终化作一蓬烟雾缭绕的长叹。
孙天反省了一下，以后尽量还是别去指责别人了，毕竟他心里那套善恶观，跟这个世界根本不匹配。
当然，无论善恶怎么混淆，严子文这样的人渣都必须得死。
“严子文已经找过秦老板了，今晚跟你打的对手已经全换了，都是只差一步就能晋级炼气境的猛人。”
赵四并没有因为孙天的误会而心生怨怼，反而主动提醒他今晚将要面对的危局。
孙天面无表情地问：“严家势力这么大，为什么不直接找炼气境的高手来收拾我？”
“你当炼气境是街头混混？”赵四无语地瞥了孙天一眼，“这个境界的修士，基本都是有师承的，在外面为非作恶坏了师门名誉，师门能饶得了他？况且东海灵气稀薄，有天赋的早跑去中洲了，谁会留在这里混吃等死。”
孙天呵呵冷笑：“那严子文都这样了，不照样保送截教附属大学？”
“人家天赋异禀，据说有成为神选者的资质，截教宝贝着呢。况且截教收徒是出了名的百无禁忌，只要天赋出众，哪怕身上有些小污点小毛病也是可以原谅的。”
赵四将烟头扔到地上，一脚将其啋熄：“现在严子文没把你当一回事，所以给你安排的对手还不算特别厉害。但你如果熬过了今晚，很快就会知道他们家究竟有没有炼气境的打手了。
所以我的建议是，给严子文认个错，我在截教还算有点人脉，可以帮忙摆个和头酒。”
“你也是截教的弟子？”孙天吃了一惊，“那你刚才还那么评价自己师门？”
赵四满不在乎：“众所周知的事情有什么不能评价的？”
“多谢了。”孙天真心实意地看着赵四，眼神里充满了感谢：“不过我就算是死在擂台上，也不可能给那个人渣道歉！”
“你是个好人，但就是看不清形势。”赵四摇头惋惜。
孙天哈哈大笑：“我要是看得清形势，就不会做一个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