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众生相
“你的意思是，你一个高中生给不夜城打工还债，不去三楼陪姐姐们谈心，反倒跑去地下拳场搏命？”
负责审讯的斩妖士林征听完孙天的叙述，表情很是诧异。
孙天双腿紧闭地坐在后悔椅上，弱弱地问：“犯法吗？”
“当然不犯法。”斩妖士呵呵一笑，“那么你昨天晚上八点到十点这个时间段在干什么？”
孙天回想了一下，用很确定的语气说道：“我打完比赛之后，先给三仙路上的流浪汉每人买了一份鸡腿饭，跟其中几个人聊了几句后就走路回家了。
回家之后看了一部霓虹电影，叫做《无能的丈夫》，河西菜花演的，她的身材是92-63-95，已经蝉联八个月的销售冠军了。”
“原来你也爱看这部！我跟你说，她最经典就是这部，那演技……”
负责记录的斩妖士许杰仿佛找到了同道中人，立马兴奋地跟孙天交谈起剧情来。
“现在是聊这个的时候吗！”
林征无语地打断了手下，表情严肃地看向孙天：“先说说，为什么要给这些跟你无亲无故的乞丐送饭？”
“因为我善。”孙天很诚恳地回答道。
“你善？”林征呵呵冷笑，“你在擂台上把人大卸八块的时候，可看不出半点大善人的样子，倒像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杀人狂魔！”
孙天微笑以对：“别这么急着扣帽子嘛阿Sir，我在擂台上残忍无情，跟我在生活中善良仁慈又不冲突。
就像我今晚仍然可能在擂台上大杀四方，但等走过三仙路，仍然会给那里的流浪汉带去一份晚餐。”
“倒也是这么个道理。”
林征认同地点了点头，但旋即话锋一转：“不过今晚吃你爱心晚餐的乞丐应该没昨晚那么多了。”
孙天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今天清晨有清洁工报案，在三仙路发现了大量尸体碎块，经调查，这些尸块来自五个人，而且都是三仙路的乞丐…………”
说到这里，林征死死地盯着孙天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法医鉴定之后，确认这些受害人的死亡时间，正是昨天晚上的八点到十点，胃里也确实有你说的鸡腿饭。”
审讯室陷入了沉默，孙天低垂着头一言不发，但身上却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沸腾。
“这是五名受害者，你还有印象吗？”林征将一沓照片放到了孙天面前，都是受害者生前的一些照片，还是很好辨认的。
“他是老罗。”
孙天凝视着这些照片，缓缓道：“他以前是建筑工地的一个工人，不过有一次搭脚手架摔伤了腰，他老婆不愿意照顾这么一个半残废，就卷上家里所有的积蓄跑路了。
这个是老李，他儿子是五方财神教的信徒，几个月就把家底儿耗空了，自己也被亲儿子扫地出门。”
这个是张哥，他老婆和刚出生的女儿出车祸死了，肇事者听说有点背景，到现在都没有抓到。
………………”
听着孙天一一讲述着受害者的身世，林征也是颇有触动：“你给他们送饭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没有。”孙天摇了摇头，“一晚上死这么多人，监控一点也没有拍到吗？”
林征面无表情：“那玩意儿在内环才能做到无死角覆盖。。”
孙天愣了愣，随后释然地笑了起来：“抱歉，是我没有常识了。”
“之前你是这个案子的重大嫌疑人，不过现在……我觉得你应该是无辜的。”
林征拍了拍孙天的肩膀，语气变得温和起来：“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这些人的死，跟你昨晚送的饭没有任何关系，我们斩妖军会尽快将罪人绳之以法的。”
孙天点了点头，但心情还是有些沉重。
做完笔录之后，孙天在林征和许杰二人的目送下离开了斩妖所。
等孙天走远之后，林征对许杰吩咐道：“派几个伙计给我把这小子盯死喽，有任何异动立刻向所里汇报。”
许杰吃了一惊：“我靠，老大你刚才不还说相信他吗？”
“动点子智慧！”林征无语瞥了手下一眼，“我不这么说怎么让他放松警惕？在找到其他嫌疑人之前，这小子就是最大的嫌疑犯！”
“明白了，不过我觉得他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林征冷冷地纠正道：“斩妖军办案讲的是证据，以后应该、可能、或许之类的词要少说。”
“Yes sir！”许杰懒洋洋地敬了个礼，转身办事去了。
与此同时，孙天刚跟袁老师通了电话，说是斩妖军有个案子找他了解了一下情况，下午可能还得去，所以打算请假一天。
袁老师当然没有任何意见，甚至告诉他多休息几天也没事，不用急着回学校。
作为班级倒数第一，孙天在各科老师那里都是眼不见为净的老鼠屎，一个人拉低了全班的平均修为。
尤其是班主任袁老师，怕是巴不得斩妖军把他抓起来关进锁妖塔里。
当然，孙天对这些也并不在意。
他只是觉得世事实在无常，昨天晚上他还在跟这些流浪汉谈笑风生，甚至还帮好几个人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
结果一觉醒来，这些人就死了，而且死状还这么凄惨。
虽然早知道这是一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但只有在真正面对这些之后，才知道什么叫做世事无常，说死就死。
这也给孙天提了一个醒。
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他也不是游戏里那个有天命加身的主角。
一旦作死太多，或者遇到解决不了的对手，照样会跟这些流浪汉一样，于某个寻常的清晨暴尸街头。
不过既然生命如此无常且脆弱，那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人生来就是要做一些事情的，如果因为害怕而停步不前，反而是辜负了这场来之不易的重生。
他宁愿死得轰轰烈烈，也不想死得像是一条无人在意的野狗！
“恭喜宿主参悟到【无常】的真意，金刚不坏真经获得进步，已突破到第一层【众生相】境界！”
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给了孙天一个猝不及防的惊喜。
不是哥们，站大街上感悟人生也能提升修为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