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斩首
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
同理,每一支形成规模的鼠人巡逻队必然会出现一个核心大脑,图鉴里通常用‘头目’来称呼这些集群怪物的领袖。
杀死头目,即可立地瓦解掉这支鼠人巡逻队,前提是能找到它。
兰恩的目光飞速逡巡。
令他深感棘手的是,这次的鼠人巡逻队里没有再出现类似刀疤那样特征明显的鼠人,不然那些强大的个体普遍占据头目的地位。
这无疑带给兰恩不小麻烦,要是不能在大量鼠人中找出头目,斩首计划已经可以提前宣告失败了。
尤其是萨瑟兰对战场的臂助有目共睹,吸引仇恨的能力自然格外强悍。
在下一波袭扰的鼠人到来前,兰恩只有为数不多的时间找出那只隐藏在鼠群深处的头目。
失败的结果将是灾难性的。
塔林的体力即将告罄,哪怕斧头劈砍的力道依然沉重,频率却一次比一次缓慢。
摇摇欲坠的铁光喻示死亡逼近,哪一次体力不足以再发动急速格挡,便代表塔林的死期!
尤金处境还要糟糕,这般以少敌多的白刃战对他的战斗风格极不友好,远逊于塔林的体魄导致尤金的容错率相当堪忧,偏偏鼠人的围攻又令每次躲闪无比艰难。
在匕首上的毒药耗尽之后,尤金就变得愈发被动。
现在全靠萨瑟兰和自身毅力强撑,尤金才没有率先倒下成为突破口,但看那副风雨飘摇的状态,兰恩甚至认为他会先塔林一步倒下。
而一旦有人阵亡,岌岌可危的战况便会如第一块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产生连锁反应,铁壁冒险队的崩溃速度很可能快到难以置信!
细微的恐惧如蚂蚁啃噬心灵,将理智摧残得摇摇欲坠。
兰恩不由自主后退半步,又在理智作用下强行顿在原地,唯有双腿仍因本能轻微颤抖。
牙关紧咬,兰恩强迫僵冷的头脑运转。
【能成为头目的鼠人必然有过人之处,不是依靠武力,就是依靠智慧。
如果无法通过强悍的外表辨别,换个角度,从行为模式分析未尝不可。】
顺着这个思路寻找。
兰恩顶着巨大压力,终于发现一些值得注意的细节!
有一只鼠人,始终躲在其同伴背后,用冷漠的目光幽幽注视它们送死。
它的体型并不夸张,或者说平平无奇,与其他任何一只鼠人比较都没有出彩之处,甚至显得有些瘦弱。
唯独一双鹌鹑蛋似的狡黠眼眸透着不输给人类的奸猾,若无其事站在不会被战斗波及到的安全地带。
这就是最大的异常!
鼠人内部阶级分明,不仅对敌人残忍,对内部的逃兵更是严酷至极。
没有哪一只鼠人可以在战场上如此肆无忌惮的贪生怕死,除非在这支鼠人巡逻队内部,有着压倒一切异议的绝对地位!
【没有时间了,必须赌一把!】
兰恩暗下决心,与萨瑟兰背靠背低语,“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听我的,看你右上角有只躲在后面的普通鼠人,体态比别的稍小一圈,你有没有把握一击毙命?”
“用凝神静气,有,现在,没有。”
“那就用吧,千万记住了,必须一箭把它射死,绝不能给它逃跑的机会!”
“好!”
萨瑟兰当机立断,立刻原地盘膝冥想。
尽管不明白兰恩为何对那只平凡的鼠人无比重视,可一路以来兰恩的可靠表现已经赢得所有人认可,萨瑟兰不介意跟随兰恩一起放手一搏!
没有了萨瑟兰远程支援,塔林和尤金霎时险象环生。
短短5秒放在此刻漫长到仿佛一生。
兰恩眼睛死死盯着前线一眨不眨,心急如焚恨不得上前帮忙,偏偏心里比谁都清楚保护萨瑟兰才是他眼下最重要的使命,攥紧剑柄的五指关节发白。
他清楚看见尤金迷你的身影淹没于鼠海,心底猛地一沉,却又在一个眨眼后窥见侏儒脑袋艰难挣扎着冒出头。
塔林爆发震耳欲聋的咆哮,对身上骤然多出的数道血淋淋伤痕视而不见。
肌肉贲张的臂膀弯曲成完美的倒三角,凶悍掷出斧头,掠过尤金头顶瞬间砍飞了一只即将扑中他的鼠人。
然而失去武器的塔林因此更加被动,甚至无暇去看一眼失去动静的萨瑟兰方向。
只能判断为兰恩战死,萨瑟兰自顾不暇。
那张黝黑粗糙的脸庞面露狰狞,疤痕随着怒火剧烈跳动,豆大的汗珠淌进眼睛阵阵发酸,遮掩不住塔林怒目圆瞪的危险目光。
过于沉重的重盾轰然坠地。
在生命最后时刻,塔林毅然决心用牙齿和指甲与鼠人面对面撕咬,宁死也要从它们身上咬块肉下来!
悲愤交加之下,塔林自然而然忽略了一些异响。
弓弦轻颤。
犹如第一场夏雨过后,蛛网抖落下的一滴露珠坠入湖面,飘渺高远。
又好像九天之上的苍鹰,居高临下投出一缕必中的锐利眸光,倒映出猎物无处可逃的恐惧面孔!
毫无征兆的,鼠群沉寂一刹,无数瞳孔如遭地震剧烈战栗。
惊恐的躁动扩散到所有鼠人内心深处,心湖泛起的恐惧涟漪掀起滔天巨浪,震碎不惧死亡的胆量。
仿佛从不切实际的幻梦中幡然惊醒,勇气如抽走的积木分崩离析!
杀红眼的塔林步步逼近,见鼠群一反常态的不住后退,竟然脑子一热主动冲向它们。
这一下竟吓得鼠人四散而逃。
明明还有二十余只鼠人存活,付出重大伤亡即将收割的猎物总算到了强弩之末,可口的血肉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搬上餐桌。
但每一只鼠人的脑海中像是剔除了反击这个概念,完全就是一触即溃,与片刻前的悍不畏死判若两人!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塔林愣在原地,难以置信注视这场闹剧,深深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他妈的,老子还以为今天死定了。”
尤金无仰八叉躺在地上。
在浑身没有一处不在传来的剧痛和汪洋大海般的虚弱面前,遍布泥泞和染血的地面简直是世上最温暖舒适的床垫,尤金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
“结束了?”塔林姗姗来迟有所反应,随之而来的是无从说起的疑惑茫然,以及死里逃生的强烈惊喜,“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大哥,你没事吧!”
萨瑟兰一路急切小跑,确认塔林和尤金双双身受重伤和脱力,但终究没有生命危险,压在心底的一块巨石稳稳落地。
比手画脚的,萨瑟兰有些语序混乱地讲述方才发生的一切。
哪怕是他亲手射出的一箭,萨瑟兰自己都难以想象效果竟是如此立竿见影。
“是兰恩告诉我这么做的。
其实我也说不清楚怎么回事,那只鼠人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结果它一死,整个鼠群全都崩溃了!”
“又是兰恩啊,他小子可有够靠谱的。”塔林的肩膀如释重负松懈下来,发自内心感慨道,“当初把他招揽进我们队伍,实在是太值了。”
深表认可的两人拼命点头,频率快出残影,下意识寻找队伍里最大的功臣在哪。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让所有人印象深刻的激动声音,
“你们看我发现了什么!”
兰恩蹲在一具惨遭解刨的鼠尸边上,对全被鲜血染红的双手视若无睹,简直像是刚出炉的凶杀案现场。
其他人习以为常忽略这点细节,循声望去的目光集中在兰恩小心捧在掌心的战利品上。
“鼠眼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