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冥界专业拆迁
深宅大院,老树通幽。
谭府院子里的橘子树枝叶正茂,在月光下影影绰绰,时不时发出淅淅索索的声响。
王琢一踏进大门就感到嗖嗖冷气从皮肤钻入骨髓。
这不是正常的寒气。
而是……寒湿气。
王琢揉了一块灶心土塞进嘴里,嚼巴嚼巴后,掐了一个通幽诀。
他来到大堂前,反手将线香点燃施法立在门槛上。
抱拳道:“太公太婆,老爷夫人,小姐少爷,小弟王琢,特来拜会,有一事相商。”
所谓人有人言,鬼有鬼话。
如果想和鬼谈判,就需要吃泥通幽,这个道理才讲得通。
不然虽然你言我语都听得懂,道理上却是鸡同鸭讲,搬家一事怎么能谈得拢呢?
果然,大堂内传出一个清脆的女声,说道:“王先生,小女代家人谢过先生的香火。若您是为了谭家一事而来,还是请回吧。”
看看,说话多有礼貌,多有家教啊!
能谈判,打什么架呢?
王琢道:“既然小姐已经知道王某的来意,王某也就开门见山了。不知这个月小姐前后一共应付了多少个和尚道士?”
女声略一沉默,道:“不算你有七个了。”
王琢道:“你们闹得谭家上下不得安宁,但小姐一家又可得片刻安宁?”
女声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里是我们一家的祖宅,我们无论如何是不能搬的。”
王琢打量四下,笑道:“阳间有阳间的风水,阴间也有阴间的堪舆。我听小姐的声音,想必正值花好年华的时候香消玉殒,你们一家三代同堂同眠于此,我猜你们一定是大灾横死,家破人亡。当阳宅时就害你们绝户了,如今作了阴宅仍然压得你们不得翻身,这样的妖宅,你们还守着它做什么呢?”
大堂内传来商议的细碎声,半晌后,女声道:“有一处栖身,总好过风吹露宿,日晒雨淋。先生如果要赶我们一家做孤魂野鬼,我们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王琢道:“怎会如此?我既然来劝你们搬家,自然不会要你们流落街头。你们看。”
他取出一张宣纸,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写上了数千字。
“这是一间刚完工的阴宅,三层洋楼送精装家具。新房不像旧宅,新宅四面采阴,方位极佳,而且是冥界抢都抢不到的投胎房!不仅不会再有人压着你们,而且年年月月有香火供奉,不用吹风日晒,也不用忍饥挨饿。如果哪位想投胎了,还有专人专车送你们去地府,一条龙服务打通关节,下辈子投胎丹麦瑞典随你挑。等你们一家都投胎了,最后一个转手一卖,能卖至少10万大洋的阴德,美滴很!”
大堂门打开了一条缝隙,房契飞了进去。
很快里面又传来窃窃私语。
王琢信心十足,这可是他从XX那里学的福利骗术。
用两套破钢筋混凝土换人家的土地,还让人觉得自己赚了。
读过书的人都忍不住不动心,更何况一家深闺小姐做主的乡村地主?
等他们反应过来上当,已经太迟了。
果不其然,里面女声又问道:“我们家占地近一亩,你的新房却只有一毫多点的地,是不是太小了?”
王琢道:“小姐,这你就不懂了。做鬼可大可小,阴宅谁还看面积的?
这套户型是如今最流行的紧凑型房屋。你想想,你们现在住的大房子,从房间到大堂要走多少路?每天吃个饭等人来通知,你过去的时候菜都凉了。你们一家几口人被房子拉远距离,一天都见不到几面,亲情都淡了!
所以啊,现在已经不流行住大房子了,城里的鬼都愿意住这种新式三层洋楼。虽然占地面积小了点,但是胜在干净温馨,便于打理,还送顶层阁楼,而且装修附送西洋科技的上下直行电梯,上下楼都方便呢!另外啊,我们这其实是两毫的面积,外围还有一块小院子属于公摊面积,这块是由我们物业专门负责打理。
各位爷爷奶奶叔叔婶婶弟弟妹妹,如果同意就抓紧啊!一条龙投胎服务名额有限,是城里的抢手货,这也是我好不容易帮你们争取过来的,要是错过了,下一次地府投胎房投标,可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大堂里又商议了起来,很明显他们心动了,宅邸倒还好,主要是那个投胎名额太诱人了。
王琢催促道:“各位商量好了吗?如果好了就签字,如果商议不下来我就去另外一家了!那家催得急,我时间也很赶!”
女声道:“王先生,这一套房是送我们全家的投胎名额,还是只有一个名额?”
王琢道:“当然是全家名额,住者有份。”
另一个老太太的声音问道:“我们毕竟这么大的宅邸,换你一套小房子。你能不能再送点东西?如果可以,我们就签了。”
王琢装作苦恼的样子,思考了一会,咬咬牙道:“好吧,原本按理说这么抢手的东西是没有送东西的。但是我看你们一家人也很好说话,我私人拍板再送你们一个停轿位!”
老太太不满道:“什么停轿位?轿子停在门口就行了,这个送来有什么用。”
王琢道:“老夫人你这就有所不知了。你们一家人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投胎呢?不就是因为投胎名额不足吗?为什么没名额呢?还不是这些年全世界兵荒马乱,地府鬼满为患,排队排不出来吗?现在阴间也是寸土寸金,不能说你轿子想停哪就停哪,这个都有衙门规划的。好的地段,现在轿子停一晚就要一个大洋。像我这种停轿位要是放出去,5000大洋都有的是鬼抢。送你们这个,我也是下了血本的。”
一听这么值钱,大堂里又商议起来。
终于女声说道:“我们同意了,该怎么签字呢?”
王琢咬破右手食指,将血滴入墨水后,把墨水放进大堂:“你们签名后在各自名字上按手印就行了。”
不一会儿,那张房契飞了出来,上面已经写上了一家六口的名字,上面还有六只黑指印。
王琢咬破左手中指,鲜血混合朱砂,将自己的手印按上去,成了!
他将房契烧掉,然后点燃纸扎洋楼,纸灰被他倒入了瓦坛。
女声问道:“对了,王先生,我看房契上写着‘最终解释权归土地所有人所有’,请问是什么意思?”
王琢抬头望天,此时月光正直直落下,他掐诀念咒接引月光,在坛底画下逆转五行的阵法,而后将坛口对准大堂。
“哦,那个是我们地司内部的协议内容。跟你们关系不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