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话
嘀嗒,嘀嗒……
是,水?
兰的睫毛微微颤动,不消一会儿,她总算是睁开了眼睛。
比起打量这个阴冷又潮湿的地方,手腕处灼热的疼痛感才让兰更加确定——她被绑架了。
双手手腕呈交叠状束缚在一起,而且勒得非常紧,丝毫没有给兰任何可以把绳索挣开的机会。大概摸了摸绑的结,兰小心脏“咚咚”连跳两下——不妙,这个结绑得非常专业,绑匪应该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看来ta绝非是小打小闹的毛贼,更像穷凶极恶的歹徒,更不妙的是,绑得这么紧,说明ta压根没有因为兰是个孕妇的缘故而稍微放松一点,那这个绑匪更像是,冲着兰的性命来的。
是谁?是谁想要我的命?
兰开始回忆,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她得罪过哪些人,以至于在她即将临盆的时候还遇到这种事儿。
如果是想要尤利安的命的人,那兰可以数出来一长串,从公安到FBI,还有那些昔日的“黑色联盟战友”,但是,说到要她命的人,兰绞尽脑汁,只能想到一双眼睛:那个恨她恨到发狂的,女人的眼睛。
“啪啪啪”。
高跟鞋着地清脆的响声传来,声音越来越近。
兰立刻闭上眼睛,做假寐状。
“还真是能睡呀。”
一个遥远又熟悉的女声,落到兰的耳中。
还没来得及想起来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一记力道不小的耳光甩到了兰的脸上。
浓烈的痛楚从脸上蔓延到全身,兰忽的睁开眼睛,要把扇她耳光的这个人样子刻进心里。
浓烈美艳的眉眼,高高昂起的头,紧紧包裹住肌肤的黑色紧身衣勾勒得面前女人的魔鬼身材更加惹火。在睁眼的一瞬间兰就认出来了,这个女人是谁。
“西娜尔?”
这个女人,化成了灰,兰都认识。
在她原来的世界里,在她进入大学和尤利安在一起后,这个女人,给了她一针,让她经历了一段生不如死的时期。西娜尔对尤利安爱到疯癫,无法忍受尤利安身边出现任何一个夹带着男女之情的异性,她不管尤利安想法如何,她只要自己的欲望全部发泄出来了即可,她只要自己高兴,毁了这个世界也在所不惜。
“你认识我?你怎么可能认识我?等等,是Gin告诉你有关我的事儿的对吧?他果然还是爱我的,他对我念念不忘,他以为我死了,他肯定以为我死了!不然他怎么会找你这种庸脂俗粉!像你这种女人,Gin他根本不会看一眼的,你就是凑巧,就是运气好才会和他有个露水情缘……”
在西娜尔好似一只摸到电缆的母猫一般发狂的时候,兰忍着脸上的疼痛和她腹部传来的不适,在大脑中飞速将自己的处境分析了一遍。
西娜尔在兰印象中是武力值极强而且头脑聪明的狠心女人,在这个世界里她现在的年龄已近四十,单纯从她皮肤的松弛情况来看,她这些年其实保养并不到位,虽然她穿着黑色紧身衣并不能看出她身材是否有走形,但是既然还能有魔鬼身材的效果,再结合她绝对是爱美的女人,一个爱美的女人能放任自己脸部衰老成这样,说明这个女人过去的十年并不能算过得很好,甚至可以说,她已经窘迫到连护肤保持容颜的能力都没有了。
那么,她的动作肯定也会受影响,不会像之前那般无懈可击——有胜算,可能能赢!
“喂,西娜尔,你绑架我,到底是想干嘛?”
西娜尔好不容易说完了她自我认知中尤利安对她特别的爱意,还有对兰的“新鲜玩物”定义,在她大喘气的间隙,兰抛出了一个露骨的问题。
“想干嘛?”西娜尔双眼瞪大一脸难以置信,“喂喂,你怎么能蠢成这样?我绑架你干嘛?当然是要sha了你呀!不仅是你,还有你肚子里这个小畜生,ta也得死!除了你俩,这个死丫头也别想活!”
西娜尔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把头转到了一旁,顺着她眼神所指方向,兰看到一个蜷缩在角落处,正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光线太暗,兰也是看了许久才认出,那个小女孩就是在机场里哭泣把她从尤利安指定地点引走的女孩。
女孩头发凌乱,泪水和鼻涕糊了整张脸,纤细的小腿肚上都是可怖的鞭痕,兰大概能猜到,这个小女孩肯定是迫于西娜尔的折磨,才不得不在机场充当了西娜尔的“帮手”。
“你不能sha我。”
理智再一次压制下汹涌的情感,兰想了十八种方式来自救,最终,冒险尝试其中一种。
兰的这句话着实把西娜尔说懵了,她愣了几秒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凶戾:“你这个jian妇!居然敢说我不能sha你?我当然可以sha你,我还要抽你的筋挖你的心,我要扒了你的皮做成灯笼挂起!”
“不,你不能sha我!”兰表情夸张,情绪达到顶点,“如果你sha了我!Gin就不会爱你了!”
“什么?”
西娜尔凶恶的表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她一脸的迷惑。
兰点点头:“这是一个考验,Gin这些年来都没有来找你,这其实是他的一个考验,他想看看,你有没有变化,能不能变成一个善良的人。”
“你要是敢胡说八道我就撕烂你的嘴!”
“是真的!我没有胡说八道!”兰提高音量来增加自己言语的可信度,
“我不管那个告知你Gin已结婚成家的人是怎么给你说的,但是有一点你必须得知道,Gin他,这十几年来都没有再sha过任何人,甚至,他都没有做过任何坏事,他找到我这种平凡的女人结婚,都是因为他发生了转变,他现在变得非常平和,他也喜欢普通的女人……”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改变喜好,他怎么可能会爱上普通的女人?”
“那你说,他为何要和我结婚?为何要和我这种普通到丢进人群里都找不出来的女人结婚?”兰声嘶力竭地她的观念强行输出,使得一开始高高在上的西娜尔表情都开始变得不自信起来。
“因为他……他变了?否则,他怎么会不来找我……”
兰点了点头。
很好,洗脑也算是开始有点作用了。
通过西娜尔外形的变化,兰在心中有了猜测,她这些年应该是被控制、很多事情都不能做主的状态,再加上她说话的时候左手一直有些微微发抖,似乎是帕金森的表现,兰加重猜测,西娜尔很有可能在接受药物治疗,把讲者结合起来,再加上尤利安之前的心狠手辣和雷厉风行,在黑暗组织被捣毁后,尤利安为了自保,应该想了点办法,把西娜尔丢进了某疗养院,并且,是以精神病人的名义。
毕竟,尤利安不爱西娜尔,对待不爱的女人,尤利安的表现可以说是冷血到残酷。
这让兰也不禁打了个寒噤——倘若尤利安哪天不爱自己了,那她的后果,会不会比西娜尔还要可悲。
“那他变了,和我要sha你,有关系吗?”
西娜尔的提问语气开始变得小心翼翼。
“那是当然了,你如果动了手,你就不是一个贤良淑德的普通女人了,那就不是他现在喜欢的类型啊。毕竟他把你送去改造了这么多年,不就是想要看到你的改变嘛,如果你一点都没变,还是之前那个以杀戮为乐的女人,已经变了心态的他,是断断不会喜欢你的。”兰说些西娜尔的话往下说。
这番话直击西娜尔的要害,她不能接受Gin不爱自己,她也相信自己能变成Gin现在喜欢的类型。
“那,那我需要怎么做?”
西娜尔的声音颤动,充满着迟疑与犹豫。
“你应该,你应该告诉Gin,把他叫过来,让他看看你的转变,告诉他,你现在已经变成一个善良、而且温柔的女人,你能陪他度过平淡又普通的下半生,你能陪他隐姓埋名,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活下去……”兰舔了舔干得起皮的嘴唇,但是同样也干得快要结块的舌头非但没有湿润嘴唇,反而像是砂纸一样只带来了刺痛。
“我本来就打算告诉他,你在我这儿的。”
西娜尔幽幽地看着兰,突然露出狰狞的微笑,
“只不过,他见到的,是你的尸体,还有,你肚子里那个孩子的尸体,我都会让他看到的。”
一道青釉色的亮光扎入兰的眼睛——兰看到西娜尔举起一把匕首,房间里被封住的窗户缝透出来一丝月光,称得这把匕首更加可怕。
“你是在骗我,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