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话
“血迹？”
兰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理解，她望着工藤新一的脸，毫不客气地提出反对意见，
“已经过了二十年，哪怕有血迹，也查不出来个什么，毕竟从医学角度来讲，血迹暴露在空气中后……”
“亲爱的，我们都知道你是专业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要的并不是证据，而是一个能够翻案的借口？”
尤利安那句“亲爱的”一出口，兰两条手臂忍不住就起了鸡皮疙瘩，哪怕是在盛夏的自贡。
“翻案的借口？”
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看到已经把椅子挪到床边并坐在上面的工藤新一满脸写着肯定。
“是的，正如琴酒所说，粉钻和血迹只是一个由头，重点是它带来的影响力。”
“影响力？”兰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之前的对话中搜寻出能够引出这个词的细枝末节来。
但是很遗憾，她没有找到关联点。
“你还记得吗，我说过很多次，奏多冬马想要升职，而绫小路也想升职，那么那个和当年案子有牵连的角色，有没有可能，现在正好就是他往上爬的关键时期呢？所以，那枚粉钻上到底有没有血迹，或者是指纹，都没有关系，关键是找到那枚粉钻，有了翻案的理由，那么，只要能够把那个嫌疑人的名字抖出去，只要让他的名声受到一定影响，只要不利于他的选拔，那就足够了。”工藤新一耐心地引导兰。
“所以，奏多冬马可能是那个和二十年前案子有关系的人的棋子，也有可能是竞争对手的棋子，任何一方，只要先对方一步拿到那枚粉钻，那都是赢家！
可是，可是为什么到现在才来找那枚粉钻呢？哪怕是从保管所失窃，也是在当年那起案子过了这么久之后才发生的事儿啊，在此之前，都没人去找过那枚粉钻。”
兰想通了一部分，还是还是想不通一部分。
尤利安右手食指轻轻敲打着他自己的手肘，向兰侧了侧脸：“因为那个厨师，他马上就要死了。”
“什么？”兰杏眼圆睁。
“那个厨师长，应该是被威胁了，或者是被许诺了什么好处，才作为替罪羊入了狱，当年并没有判他死刑，而是判了无期徒刑，按道理，他应该会在监狱里了却一生的，但是在去年他检查出得了胃癌，今年已经到了晚期无药可治的地步，才想着反正都要死了，不如把这些都抖出来吧。况且……”
“况且，当个乐子看，也挺有趣的……”尤利安勾起一边嘴角，看起来，心情居然不错，
“这个厨师长，他在前几月，把关西警察届里面几个大人物都单独叫来见了面，具体说了啥，那就不太清楚了。”
“几个？不应该只有一个吗？当年那个案子，牵扯到那么多人？”兰捂住嘴。
工藤新一皱起眉毛：“兰，被杀害的那个社长，他身价可以说是和铃木集团现在的市值相差无几，那么大一笔钱，怕是几个人都吃不完。”
“天呐……所以当年，这些警察都是……”
“这还不算什么，喂，琴酒，当初和你们黑暗组织合作的警察估计也不少吧？”不知为何，工藤新一突然把话锋转向尤利安。
本以为尤利安会为此发怒，没想到他只是淡淡得瞥了工藤新一一眼，用鼻腔里传递一声“哼”作为回复。
“所以说，他们现在为了上位就开始内部肃清了？”兰并没有接着工藤新一有关“黑暗组织”这个话题继续发问，她又回到案件本身。
“不过就是狗咬狗罢了。”
尤利安站起身来，顺手把床展平。
“有什么是需要我们做的？”
兰用手指绞着被罩，用分贝低得好像蚊子的声音小声问到。
“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因为接下来，就看警届高层愿不愿意下决心来进行内部整顿了。”工藤新一有些力不从心地回答。
在简单说了几句之后，工藤新一向兰和尤利安道了别，便离开了。
走的时候尤利安连客气送一下的表示都没有，只是帮他开了个门，就算是所有的礼貌了。
兰当然不能责怪他，她甚至还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些看不见但是却能感受到的低气压——尤利安不高兴了，需要哄一下。
想到这里，兰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明明自己才是那个需要被呵护而且正在卧床保胎的孕妇，居然还要她去哄一个健康得不得了的大老爷们，这简直不合理呀。
等等，不合理的事儿，怕是不仅仅只有这一件。
“尤利安，其实你知道这个案子背后的故事，对吗？”
回忆起尤利安在工藤新一给自己讲述事件过程中补充的那几句，很难不怀疑这个男人其实是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的。
“一点点。”
尤利安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后放到他膝盖上，按下开机键，
“我知道的，不多。”
“那你也可以先告诉我啊，其实根本没必要把工藤新一叫过来的，现在他和我们都没有啥关系了，把他叫过来，其实挺尴尬的。”兰还是不太能理解尤利安的做法，她看着对方刻意回避背对她而沉默的背影，一个有些荒诞的念头在脑子里冒出来——
“尤利安，你不会是还在怀疑我对他还有感情，想要试探我吧？”
男人停下正在打字的手指，微微侧身，道：“兰，我从未怀疑过你对我的感情，那是对你的侮辱，只是……”
“只是什么？”
兰小动作地靠近尤利安，把手搭在他背上：“我们是夫妻，应该互相信任，相互坦诚。
你这几天真的很奇怪，一直说些有的没的，是发生了什么吗？你可以，可以告诉我吗？”
也许是兰的真诚触动了尤利安，他在僵直了半分钟后，合上笔记本电脑，转过身，将兰对比起他的手掌显得格外小巧的手，握进了手心：“兰，你跟着我，过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你没有半点怨恨吗？”
“所以，所以你想把我推向工藤新一？你疯了！”
兰知道这种状态下她最好不要情绪激动，但是眼下的情形让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我现在可是怀着你的孩子，而且再过两三个月孩子就要出生了，你居然要我投向我前夫的怀抱！”
“我只是让你有一个多的选择，并没有要求你必须这样做，你是成年人，你可以自己选……”
“黑泽阵！你给我听好了！”
兰指了指自己肚子，
“这里面的孩子只有你这一个爸爸，他也只会叫你一个人爸爸。我现在的丈夫是黑泽阵，是你，未来也是你，绝对不可能换人，更不可能换回之前那个男人！可能你会以为这几天委屈了我，也许你会担心我会心生怨恨，但是我告诉你，在我选择你的那一刻，我就接受了你的过去你的全部以及和你在一起会遇到什么我都已经接受了！对，我是成年人，我对我自己的决定负责，我接受全部，绝对不后悔，同样的，你也只能接受这样肯定的我，接受这样不肯放弃的我，好好活下去，给黑泽星做一个父亲。
黑泽阵，你没得选，你这辈子都只能跟我在一起了！”
这段听起来非常蛮横但是又充满爱的宣言，让自己亲口讲出来的兰都有些难为情，但是她强装镇静，一脸“你拿我没办法”地看着尤利安，等待着对方给出回应。
尤利安显然是被兰刚才的言论给震慑住了，他一时半会儿竟不知该怎么回复。
在他开始所谓的工作后，遇到过无数个对着他放狠话的人，他听着都觉得可笑，当然最后那些嚣张的人最后都会成为他的刀下鬼，向他宣告爱意的异性也不少，但是他们大多数都是为了保命才会故意说“爱”，也会有真爱他的女人，可是他们绝对不会这样正义凛然地说出这番话，妖娆的身段和妩媚的表情才是他们的武器，可是那些武器对于尤利安来说毫无杀伤力，只会让他觉得恶心。
而现在，这段“狠话”却叫尤利安觉得安心，一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放下，他终于，终于可以放心，他的小雏菊不会后悔和他在一起，他身边终于有一个会坚定选择他的人。
“你自己说的啊。”
尤利安轻轻地抱住兰，把下巴搁在她的肩上，感受着来自对方的温暖，
“毛利兰，你没有机会反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