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定个小目标
“吱呀!”
陈大妈推开西厢房的木门,扇了扇空中的灰尘,“原以为你小子嫌贵,不租,就没帮你打扫。你也进去看一眼。”推了刘静一下。
刘静望向哥哥。
刘峰:“进去瞧瞧吧,左边那间是你的屋子。”
刘静眼睛一亮,提着裙摆快步迈了进去。
刘峰又进去转了一圈,三间屋子,中间是小厅,两边是卧室,床、衣柜桌椅什么的都有,拎包入住。
“咋样啊闺女?”
刘静回了个笑脸,没应声,转头望向哥哥。
刘峰想了想,“确定能租一年往上不?别住俩月就轰我们走啊!”
“那哪儿能啊!甭说一年了,就是两年三年都没毛病!人家老李儿子有出息,在香江做着大买卖呢,不回来了!”
刘峰脸上笑嘻嘻,心里头直犯嘀咕:那铁娘子眼瞅着就要来谈判了,出门时摔的那一下子会把香江搅得天翻地覆,不少人倾家荡产,老李那有出息的儿子,不会回来卖房子吧?
“成不成啊?”
“成,价钱就按那天说的算。”
“成,也别挑日子了,今儿就搬过来吧!房租打六月头儿起算,我再给你们打扫打扫。”
这好事肯定接受啊,刘峰笑道:“谢谢大妈。”
“嗨,多大点儿事儿啊,就几天呗,我去拿笤帚抹布。”陈大妈进了正屋。
刘峰笑笑,望向刘静:“喜欢不?”
刘静“嗯”了一声,又迟疑片刻,问道:“哥哥,房租是不是很贵?”
刘峰笑着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你喜欢就好,哥哥有钱的。”
......................
“哐当!”
陈大妈正蹲在水龙头旁洗菜,被吓得一激灵,抬眼一瞧,便见刘峰推着半歪的自行车,摇摇晃晃撞开了院门。
“嚯!你这是灌了多少黄汤?”酒气熏人,陈大妈皱了皱眉。
刘峰推着自行车踉跄着进了院,舌头打了卷:“陈、陈大妈,您......您还没吃哪?”
陈大妈直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快步上前扶住摇晃的自行车,“没事吧你?”
“没、没事儿......今儿个......高兴!”
刘峰含糊着摆手,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胳膊胡乱比划着。
“行了行了,别逞能了!”
陈大妈拍开他的手,“赶紧回屋躺着醒醒酒,要扶不?”
“不、不用!”刘峰扶着墙,踉跄着挪向西厢房,双手哆哆嗦嗦开门,半晌才勉强推门进去。
“这孩子!”陈大妈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厨房。
刘峰扶着八仙桌,踉跄着落座,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又使劲晃了晃头,让脑袋清醒了一点。
他抓起桌上的搪瓷缸,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缸凉白开,这才感觉舒坦了些,往椅背上一靠,慢慢梳理起今日的点点滴滴。
今儿是勇哥做东,不过,最后账是他结的。至于缘由,勇哥攒这个酒局,是要给他介绍几个倒爷。其实也算不上正经倒爷,不过是倒腾些毛巾、暖水壶之类的日用杂货,里头最能耐的,也不过是个倒腾手表的。
虽都不是什么登得上台面的大人物,可对刘峰这类“二流子”来说,已是平日里高攀不起的主儿。这些人的长辈,都是各个厂的领导。
老话说得好,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勇哥之所以攒这个酒局,是因为刘峰前儿个给他送了端午节礼,还提前十几天就送了来,这让勇哥“受宠若惊”,一个劲儿夸刘峰人实在,真心拿他当人物看。
其实是刘峰怕忙起来忘了这茬。
于是便有了今日的酒局,一顿饭吃下来,刘峰收获颇丰,从这些厂二代、三代手里拿到了大批货物,而且全是打白条的,转手就能赚钱。
高兴劲儿还没过去,刘峰又皱起了眉头。
这么一大批货,即便化整为零流入黑市,也会被“戴帽子”的盯上。他虽有批文,可终究是个人倒卖,本就是踩在律法刀尖上,一旦逮到,便是牢底坐穿。
“跟厂里合作?”
这念头才刚在刘峰脑子里冒出,他立马摇了摇头。前世摸爬滚打,他早已把人心看得透透的。这世上,没几个真心盼你过得好。见你发了家、日子过得红火,肯定会有小人红眼,跳出来举报。
他搬家,也是有这方面的顾虑,怕遭人算计。
“XX下乡”四个大字陡然在刘峰脑海中闪现,他猛地想起农民兄弟,这年头哪样物件不要凭票购买?把这些紧俏的生活用品拉到乡下去,保管被抢着买!
烦恼一扫而空,刘峰心情当即畅快起来,端起搪瓷缸,抿了一口凉白开,透心凉!
他这可不是后世那些坑蒙拐骗的龌龊勾当,是实打实给老乡们送便利、送实惠!
口号也想好了:老乡开门,送温暖啦!
嗯,先定一个小目标,成为万元户!
“琢磨啥呢?笑得一脸贼兮兮的!”
陈大妈进来了,手里还端着碗,“喝口面汤,解解酒。”
“谢谢......”
刘峰刚要起身道谢,却被陈大妈拦住,“快喝了醒醒酒,完了赶紧刷牙洗澡去,别一身酒气呛着静静。”
“呃......”
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刘峰接过碗,低头闷声喝了起来。
陈大妈拉过条板凳坐下,接着说道:“对了,今儿个来个自称北影厂的,说看中咱们院子,要在这儿拍电影呢。”
“拍电影?”
刘峰闻言微微一怔,手中的碗漾了漾,随即一口喝完剩下的面汤,“拍什么电影?”
陈大妈接过空碗,回道:“没细说,就说明儿个还来。你要是明儿没事,就别往外跑了,瞧瞧热闹也好。”
刘峰点了点头,明天正好星期天,闲着也是闲着,先看看热闹再说。等这事了了,再带刘静出去逛逛。
“嘿!爷们儿——西厢房刘峰家电话!麻溜儿过来接!”
电话?
刘峰起身走了出去,大声问道:“谁啊?”
“棉纺厂的,叫什么勇,电话还没挂呢......”
勇哥?
刘峰一句国粹脱口而出,这孙贼不是醉的不省人事了吗?搞了半天,全特么的是演员啊!
他心头一转,准是答应的棉布有了结果。
钱这东西,果真是好东西!只要给得足、给到位,就算是排着队,也能硬生生插队!
一想到马上又能有四五百进账,刘峰心情愈发畅快,酒意全消,脚步轻快地走出垂花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