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心裂肺的雨
在学校该学学该玩玩,每天吃着冬含带来的早餐,时间好像就这样平静的流淌过去了,可南方的夏天并不只有烈日,一场狂躁的风暴正在酝酿着,似乎想和这燥热的天气相抗衡。
“喵!”橘子每天准时候着冬含回家的点,一把扑进他的怀里,厚重的乌云不断压缩着空气,时不时刮来狂躁的风,颇有山雨欲来的气势。
“这种天气还要去上课吗?”夏可卿莫名的有些心神不宁,外面的风已经有如台风过境,黑沉的天空昭示着必然不会平静,学校迟迟没有发来通知,她拿起手机就准备给班主任请个假了,这种天气骑电动太危险了,更何况如果是较大的台风,危险程度更是急剧升高,可能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的时候马路已经被淹了,还有电线杆,广告牌……曾经就有一次台风一个广告牌直接带走了一个生命,这不是危言耸听。
然后,夏可卿直接当了一次家长,给三个人都请了个假,由于冬含的情况比较特殊,何雨倒也没说什么,就是吧,你这发的是什么话?“我作为苏冬夏团体的直系监护人为小团体申请全员请假”???党组织禁止拉帮结派不知道吗?面对可卿的搞怪,何雨也表示认识三年了可以接受,这才批准。
夏可卿今晚难得吃完饭就回去了,一个人要让两个人伺候也是挺难的,一周还得分个奇偶挑着床睡,周日还得抛个硬币确定哪张幸运床可以多被宠幸一次。
冬含坐在沙发上码着字,他倒也不会觉得空旷,习惯了一个人生活后,尽管闯入了另外一个人,但似乎也没有打破他的深层壁垒,他也不是冷血动物,可内心封闭的足够严实,根本不会被轻易动摇。
“轰”
一道巨大的爆响足足挺久了好几秒,连灯泡都被惊吓的一闪一闪,似乎想藏进暗中,随后又有几道闪电似乎要照亮整个黑夜,透射出刺眼的电光,以及几道雷声又震慑着天地,夏可卿和苏晨曦在房间里抱团,防止被这种恐怖的天气吓到,而冬含跟个没事人一样,尽管信号不大好,但离线打字有什么关系呢?
“你怕吗?”夏可卿的信息迟了几秒才发过来。
“怕什么?”冬含附带了几个翻白眼的表情包给她。
“我怕你会难受,你要是难受我就过来陪你”两个女生的胆子都不算太小,所以即使夏可卿过去他那,苏晨曦也不会被吓到什么的,而且冬含的病又不能受刺激,实在不行两个女生也可以都过去陪着他。
“不会,放心吧”简单的回复完冬含又开始码字了,天气对于他来说,真的就只是天气而已,能有什么影响?反倒是橘子显得有些不安,紧紧的缩在他的怀里。
开始下雨了,南方的台风雨不像其他地方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南方的雨很霸道,它是一种大开大合的雨,它竖着下来,横着扫过,雨伞无法起到任何遮挡的作用,豆大的雨珠飞快的砸下,有的皮肤比较细嫩的人甚至会被雨打红了脸,手臂,狂风的声音也清晰可辨,“呜呼”的号声像是带领着军队冲锋陷阵,带给世界一片狼藉。
“救……救……”一缕微弱的声音在冬含的耳边响起,他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的错觉,但橘子也猛然抬起头,突然开始嚎叫。
“喵喵!不要出去喵!”橘子看到冬含突然起身,疯狂的嚎叫着,一口咬住他的裤脚。
冬含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强烈,甚至要击穿他的内心一样,突然间,他整个世界似乎就只能听得到那个求救的声音,眼睛也变得空洞起来,似乎失去了一切色彩,他毫无知觉的打开了门,手机只是扔在沙发上,而后在暴乱的雨中消失了身影。
橘子已经急疯了,外面的狂风和暴雨根本不是它一只小动物能够抵挡得住的,它根本没法去寻找冬含,唯一能做的,唯一能做的只有!
平时它也经常玩冬含的手机,幸亏知道他的密码,1220,柔软的肉垫不停的摁着屏幕,打开微信,一通大视频电话就给夏可卿拨通了过去。
“喵喵喵!”橘子不断的尖叫着,并抬起屏幕示意冬含并不在家中,得亏夏可卿平时也经常和橘子交流,话音未落便从家中冲了出来,在风雨中跌跌撞撞的推开,橘子还在不停的叫唤着,地上还有雨水泼进来的痕迹,没在卧室,也没在浴室……夏可卿已经觉察到事情的严重性了,她又没法听懂橘子说的话,只能先安抚一下它,告诉它会把冬含找回来的,见它冷静下来后,又看了看冬含的药,按着他平时吃的剂量拿一个防水袋装好,咬咬牙披着一件外套就冲了出去,雨伞根本就挡不住,只会妨碍她的脚步。
“冬含啊冬含,你是去干嘛了啊”夏可卿已经急疯了,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马路上已经积着有小腿高的水了,然而世界还没有丝毫的停息,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冬含!”一声声呼叫沉寂在这片雨中,似乎都无法传出,但夏可卿还是锲而不舍的喊着,存留着他会听到的一丝希望……
冬含寻着声音奔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雨出来,但是那个声音似乎有一种魔力,让他的心房不断的颤动,似乎不找到它的话,自己会失去很重要的东西……耳朵突然有些温热,但是那个呼叫声还在不断的增大,手指轻轻触动,一抹血迹飞快的被雨冲刷,连同嘴角也有些腥甜,心脏似乎有些超负荷了,但是他停不下来,他赤裸的脚已经在马路上划破了伤口,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他已经跑到了附近一个公园里。
他的眼睛里似乎看不到一点色彩了,唯独有一道洁白的身影,他恍恍惚惚地走了过去,伸手倒在了白影身上……
“嘎!嘎!”……
一声声叫声突破了雨的防线,白鸟叫的撕心裂肺,它的鲜血和冬含的血混在一起,流在了洁白的羽翼上,连这急躁的暴雨都无法洗刷这抹鲜红,疯狂落下的水珠已经将他们完全打湿,连肉都有些浮肿起来,衣服已经紧紧贴在身上,满头的水珠不断滴下。
“冬含!”夏可卿也听到了鸟叫声,寻着声音冲了过去,她已经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了,在这雨中,氧气似乎都被抽走了许多,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紧紧披着的外衣已经沾满了水,一头长发不是紧挨着脖子就是黏在脸上,她看到了那个身影,尽管满是雨幕遮挡,但无论如何,那就是冬含,她无比的确信着。
沉重的鞋子里满是水,每一步似乎都在和世界抗衡,但是她从来没有畏惧的心理,她就像是安城的天使,从一开始就是被派来拯救冬含的,她踏上了草地,在这颗号称有一百多年历史的古树下,她抱着冬含,紧紧贴着他的心脏,感受着他的心跳才放下了一个始终悬着的心。
冬含做了一个梦,梦到了自己失去了视觉,失去了听觉,梦到了自己在风雨中没有家,没有亲人,一无所有……他跌跌撞撞地跑着,他不知道哪里能有躲雨的地方,不知道哪里能看到光明,他的脚上满是伤痕,时不时还会在雷雨中摔倒,被各种东西划伤,忽然看到了一片色彩,他不停的追着,不敢让它远离自己的世界,他踩在玻璃上,他撞在栏杆上,他的手抓在了草地上,他看着色彩离他而去,他的眼角湿透了,尽管雨水和泪混合着,根本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哭泣,他突然惨叫了起来,他的心脏,他的大脑,他的伤口不由分说的刺激着神经,咬不住的牙关随着鲜血渗透出撕心裂肺的叫声,他紧紧的抓着一切能抓着的事物,伴随着雷雨的咆哮,他的声音愈发的沙哑……
夏可卿不知所措,她只能被他紧紧的抱着,也紧紧的抱着他,两个人就在雨中贴着,她掏出出门带的药丸,可是没有意识的冬含怎么吃下还是问题。
手里捏着的小袋子似乎在雨中已经快要顶不住了,十几颗的药丸绝对会一瞬间会雨水冲成药水,夏可卿看着越来越难受的冬含,看着他不断流出来的血,一口把药全都含在嘴里,双手抱着他头,鼓着的嘴朝着他发凉的嘴唇盖了上去,不断的把药顶进冬含的嘴里,一口腥甜差点涌在可卿的脸上,直到自己口中没有一点苦味,这才分开了嘴唇。
一道电光划过,夏可卿的脸已经红的快熟了,冬含尽管口中还时不时冷哼几声,但也没有那么痛苦了,虽然似乎还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