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
老家是贵州的一个山旮旯,美其名曰“百里杜鹃”。不做过多的介绍,没什么好说的。
第一天回去,有点冷清。街上看不见什么人,各个商店也都关了门。无人村――这是家乡给我的第一印象。
我在爷爷家待着,平时上着网课,一天难得时间休息。偶尔闲着的时候会到处转转,去后山或菜园子里走一走。
有一次去了还没拆的老房子,爷爷在一旁劈柴,我盯着上了锁的门看了许久,很想进去看看――毕竟这里有我小时候的许多回忆。
爷爷好像注意到了我的小心思,杵在一旁笑了笑,掏出钥匙开了锁,把劈好的柴抱了进去。我站在门口,往里面瞅了瞅――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一具纯黑的棺材出现在我眼前。
我有些吃惊,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二伯和爸爸的对话。
那是今年秋天的某个夜晚,我们两家人在一起吃晚饭。二伯酒喝多了,有些晕乎乎的。正聊到爷爷,二伯突然拍了一下桌子,随后就说到了这件事。
“大叔(有忌讳,不能叫爸,爹或者父亲)说觉得他时间不多啦,前两天叫我陪他去看了棺材……”二伯喝了一口酒,继续说到:“真不是我瞎说,这疫情,不知道他老人家能熬到什么时候……”。爸爸皱了皱眉,问二伯棺材买了没有,二伯摆了摆手,说爷爷执意要买,已经定下了。
听着他们说话,我有点难过。
现在亲眼看的那口棺材摆在我眼前,它压抑的黑色让我有些喘不过气。
爷爷放好柴,笑着从里面出来,锁上门。
年轻时爷爷当过兵,在战场上送炸药和枪支。每当听到那属于过去的故事,我总是因爷爷感到骄傲,也为他能够活下来感到高兴。
现在看着爷爷年轻时的照片,确实透出一股少年英气。
我想着那口棺材,真的没办法把刚刚笑容灿烂的爷爷和它联想到一起。
也对,或许是我想多了。爷爷年纪大了,迟早会离开,有个心理准备也不一定是一件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