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符号诅咒·密林追凶
林间的雾像是淬了毒的纱,黏在皮肤上,带着挥之不去的松脂腥气。林默蹲在海伯冰冷的尸体旁,指尖轻轻拂过脖颈上的勒痕,痕迹深浅均匀,边缘光滑,绝非普通绳索所能造成。他抬眼看向木屋门板上那道鲜红的藤蔓缠眼符号,颜料还带着半分未干透的黏腻,在惨白的木头上,像一只死死盯着众人的血眼。
胖妹瘫坐在灰烬旁,眼泪混着雾气砸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们才离开十几分钟……怎么会这样……阿潮也不见了,他会不会也被凶手杀了?”
小夏攥着已经弯折的导游旗,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呢喃:“我不该带你们来的,我不该登岛的……雾屿真的会吃人,那些本地人说的都是真的。”
莉莉蜷缩在阿哲怀里,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只是死死闭着眼睛,仿佛一睁眼,就会看到那道恐怖的血符号。黑哥握紧了手里的折叠铲,指节泛白,环顾着四周浓密的树林,警惕着每一丝风吹草动。
“不是鬼,是人。”林默站起身,声音打破了死寂,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泛黄的笔记本,还有从铁盒里取出的协议与照片,将所有线索摊在地上,“凶手有备而来,勒死海伯的工具,大概率是特制的尼龙勒带,擅长隐匿行踪,而且对雾屿的地形、我们的行动路线了如指掌。”
他指着照片上年轻的海伯,还有那艘“雾屿号”商船:“十年前的海岛开发,根本不是普通的旅游开发。炸药、秘藏、礁石为钥,海伯是核心参与者。现在所有知情人都被清理,小雅被掳,海伯被杀,阿潮失踪,凶手的目标,就是铁盒里的秘密,还有打开秘藏的钥匙。”
阿哲蹲下身,仔细看着协议上被划掉的签名,字迹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两个姓氏:“苏、陈……这两个姓氏,岛上还有人姓苏或者陈吗?”
小夏猛地睁开眼,脸色更加惨白:“有!十年前开发队里,有一个姓苏的工程师,还有一个姓陈的投资方代表。开发叫停后,苏工程师一家人突然消失,陈代表则在离岛的船上,失足落海淹死了,当时警方定的意外事故。”
“意外?”林默冷笑一声,指尖敲了敲那个藤蔓缠眼符号,“恐怕和海伯的死一样,都是精心策划的谋杀。凶手清理了当年的知情人,现在又盯上了我们,因为我们找到了铁盒,触碰到了真相的边缘。”
话音刚落,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嘶吼,像是野兽的咆哮,又带着人的痛苦悲鸣,声音的方向,正是岛屿东侧的断崖方向。
“是阿潮!”胖妹尖叫出声,那声音里的绝望,和之前阿潮的声线有几分相似。
黑哥立刻拎起折叠铲:“不管是不是陷阱,都得去看看!总不能坐以待毙!”
林默收起所有线索,将笔记本和协议贴身藏好,把老照片分给众人妥善保管。“所有人跟紧我,不要单独行动,不要触碰任何陌生的草木和物品。黑哥开路,阿哲断后,保护好两位女生。”
五人排成一列,踩着铺满落叶的地面,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前行。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米,脚下的落叶越来越湿滑,时不时能看到树根旁,长着一丛丛叶片发紫的醉心草,草叶上的露珠,泛着诡异的绿光。
林默走在最前方,手里握着一根捡来的粗树枝,不停拨开前方的灌木丛。他的目光始终警惕着四周,耳朵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声响。海风穿过树林的呼啸、虫豸的嘶鸣、还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的树林突然变得稀疏,一片陡峭的断崖出现在眼前。断崖下是汹涌的黑海,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崖壁上长满了盘根错节的黑色藤蔓,藤蔓上,挂着数不清的白色布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是无数只索命的手。
而在断崖中央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阿潮被粗麻绳死死绑在岩石上,嘴巴被破布堵住,脸上布满了伤痕,眼底是极致的恐惧。他的身前,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人,连帽拉得极高,只露出一截棱角分明的下巴,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折叠刀,刀尖抵在阿潮的颈动脉上。
“终于来了。”黑衣人开口,声音经过变声设备处理,沙哑刺耳,像是磨砂纸摩擦木头,“林默,我等你很久了。”
林默抬手,制止了想要冲上前的黑哥和阿哲,眼神冰冷地盯着黑衣人:“你是谁?十年前的开发案,你也是参与者?”
“参与者?”黑衣人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怨毒,“我是被你们这些人,被海伯那个叛徒,毁掉一切的人。雾屿的秘藏,本就不属于他,他私吞了一切,还害死了我的家人。”
他猛地扯下阿潮嘴里的破布,阿潮立刻发出凄厉的哭喊:“林默救我!他不是冲我来的,他是冲我爸的秘密,冲铁盒里的东西来的!我爸当年根本没把秘藏的位置写在协议里,他把真正的钥匙,藏在……”
话还没说完,黑衣人猛地一脚踹在阿潮的胸口。阿潮的身体狠狠撞在岩石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黑衣人将折叠刀贴得更近,冷声道:“闭嘴,现在还轮不到你说话。”
他转头看向林默,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银色的贝壳吊坠,吊坠的纹路,和礁石铁盒上的符号一模一样。“我知道你拿到了协议和照片,也知道你破解了‘礁石为钥’的线索。把你手里所有的东西交出来,再告诉我海伯藏起来的真正钥匙,我放了他。”
“你觉得我会信你?”林默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树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从醉心草陷阱,到杀死海伯,你从来没想过留活口。你掳走小雅,又绑了阿潮,就是想利用他们,逼我交出线索。”
“小雅?”黑衣人歪了歪头,故作疑惑,“那个小姑娘倒是机灵,偷偷跟着海伯发现了铁盒的位置,可惜太心急。我没杀她,把她关在了一个你们永远找不到的地方。要么交易,要么看着这小子跳崖,再慢慢找那个小姑娘的尸体,你选一个。”
断崖下的海浪愈发汹涌,一个巨浪拍上来,溅起的水花打在众人身上,冰冷刺骨。阿潮绝望地看着林默,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不停摇头。
林默的目光快速扫过崖壁的藤蔓,还有黑衣人身后的地形。崖壁左侧的藤蔓,看起来格外粗壮,下方有一个隐蔽的石洞入口,被茂密的草丛掩盖。他心里快速盘算,嘴上却故意拖延:“协议我可以给你,但真正的钥匙,我还没找到。海伯把线索藏在了笔记本里,我需要时间破解。”
“不用拖延时间。”黑衣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猛地将阿潮往崖边拖拽,阿潮的半个身体已经悬在了断崖外,只要再用力一点,就会坠入万丈深海。
“三秒。”黑衣人开始倒数,“三……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默突然将手里的粗树枝狠狠掷向黑衣人握着刀的手腕,同时大喊:“黑哥,左侧崖壁石洞!阿哲,拦住他!”
黑哥反应极快,立刻朝着崖壁左侧狂奔,拨开草丛,果然发现了一个一人高的石洞。阿哲则猛地冲上前,趁着黑衣人躲闪树枝的间隙,一把抓住了阿潮的手臂。
黑衣人被树枝砸中手腕,折叠刀掉落在岩石上。他恼羞成怒,从腰间掏出一根银色的甩棍,朝着阿哲狠狠挥去。林默快步冲上前,捡起地上的折叠刀,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甩棍带着风声砸来,林默侧身躲过,刀刃擦着黑衣人的衣袖划过,划破了布料,露出了里面手臂上的一道疤痕——那是一道长长的、像是被炸药灼伤的疤痕,和照片上,苏姓工程师手臂上的疤痕,一模一样。
“你是苏家的人。”林默沉声说道。
黑衣人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甩棍的攻势更加猛烈:“既然看出来了,那就更别想活着离开!海伯背叛了我父亲,私吞了秘藏,还伪造了意外事故害死他,我要让所有和当年案子有关的人,都陪葬!”
两人缠斗的岩石边缘,碎石不断往下掉落。阿哲拼尽全力,将阿潮从崖边拉了回来,迅速解开他身上的麻绳。胖妹和小夏连忙上前,扶住浑身发软的阿潮。
黑哥在石洞内大喊:“林默!石洞里面有动静!小雅应该在这里!”
黑衣人闻言,脸色骤变,想要甩开林默,冲向石洞。林默死死缠住他,刀刃抵住他的脖颈:“十年前的真相,到底是什么?雾屿的秘藏,究竟是什么?”
“秘藏是海底的沉船宝藏!”黑衣人嘶吼着,拼命挣扎,“我父亲和海伯一起发现了沉船,商量好一起开发,结果海伯联合陈代表,设计害死了我父亲,独吞了所有宝藏的坐标!雾屿的雾,是他故意制造的迷雾阵,就是为了守住宝藏!”
就在这时,石洞内突然传来小雅的尖叫,紧接着,是一阵重物倒地的声音。
黑衣人猛地发力,一把推开林默,纵身跳下岩石,朝着石洞狂奔。林默立刻起身追了上去,众人也紧随其后。
石洞内阴暗潮湿,墙壁上渗着水珠,一条狭窄的通道向前延伸。通道尽头,是一间宽敞的石室。小雅被绑在石室的石柱上,晕了过去。而在石室的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铁箱,铁箱上,同样刻着那道藤蔓缠眼的符号。
黑衣人站在铁箱前,疯狂地砸着铁箱的锁。林默刚要上前,却发现石室的地面上,散落着一堆人类的骸骨,还有十年前开发队的工装碎片。
而在骸骨堆旁,有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海伯的字迹,写着最后一行遗言:
“秘藏非福,是诅咒。藤蔓睁眼,血债血偿。”
石室的入口,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声响,原本敞开的洞口,正在被巨大的石块缓缓封闭。黑衣人停下砸锁的动作,仰头大笑,笑声里满是绝望与疯狂。
“你们以为拿到宝藏就能走?雾屿的诅咒,从来没放过任何一个贪心的人。这石室,是海伯为所有闯入者准备的坟墓!”
林默看向缓缓闭合的洞口,又看向昏迷的小雅,还有眼前疯狂的黑衣人,以及那口布满诅咒符号的铁箱。浓雾的气息从石缝中钻进来,带着浓郁的松脂味,一场关乎生死、宝藏与十年血仇的终局,在这座孤岛的地下石室,彻底拉开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