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古神眷族的初次袭击
晨曦林地的事像盆冰水，把夜曜城高层最后一点侥幸浇灭了。针对古神低语的应对机制紧急启动，但所有人都清楚，刚垒起的矮墙挡不住真正的风暴。
就在林地事件后的第七天黄昏，夜曜城最南端的“瞭望者”前哨站，突然和主城断了所有魔法联系。
通讯中心的老精灵试了三次重连，备用阵法的水晶核心死寂无声。他心头一沉，立刻上报。
一支由三名精灵游侠和两名玩家盗贼组成的侦查小队被紧急派出。按计划，他们最迟午夜前就该传回消息。
可直到第二天天亮，通讯法阵依旧沉默。那支小队，连同前哨站，像被黑暗彻底吞了。
“阿尔法，调取南部边境过去十二小时所有能量扫描记录。”顾临风盯着战略沙盘上熄灭的光点，声音发紧。
“警告。”阿尔法的电子音响起，全息地图在指挥部中央展开。南部区域，一片刺眼的猩红像溃烂的伤口般蠕动扩散。“检测到高强度能量干扰，覆盖范围半径五公里，仍在扩大。能量特征与晨曦林地事件吻合，但强度峰值提升约十七倍。干扰区内侦测到超过三十个高速移动的未知生命信号。”
话音刚落，指挥部大门被撞开。一个浑身是血、左臂扭曲的精灵游侠踉跄冲进来，几乎摔倒。
“怪物……全是怪物……”洛瑟玛·风行之刃，侦查小队唯一的幸存者，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撕出来的。“哨站……所有人都变成了……说不出来的东西……”
随军牧师立刻上前施法。在圣光安抚下，洛瑟玛断断续续说出了地狱般的见闻。
距离哨站还有几里地时，空气就粘稠得让人窒息，植被疯长得妖艳诡异。当他们潜行到外围，看到的景象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木质的围墙像活物般蠕动，表面布满脉动的暗红色血管。而驻守的士兵……手臂变成章鱼般的触须在空中挥舞，头颅裂开露出布满利齿的腔体，甚至有人半个身体和瞭望塔融合在一起，变成半人半建筑的怪物。
这些曾经的战友，如今漫无目的地在污染的废墟上游荡，攻击一切靠近的生命。
小队想撤，却惊动了它们。从阴影里涌出的怪物形态各异：剥了皮的血色猎犬、胡乱缝合的巨大人形、最令人恐惧的是漂浮在半空、布满血丝的巨眼——仅仅是它的“注视”，就让人理智濒临崩溃。
突围成了屠杀。精灵的箭矢难穿透怪物的韧性皮肤，玩家的匕首刺进去像扎进泥沼。洛瑟玛是靠着精灵的敏捷和同伴用命换来的空隙才逃出来，左臂被猎犬的爪子擦过，伤口已经发黑溃烂。
“它们不怕疼，不怕普通刀剑，法术效果也打折……只要被伤到，伤口就会腐烂畸变……”洛瑟玛抬起包扎好的手臂，皮肤下的凸起还在微微蠕动。
指挥部一片死寂。这不再是零星的异常，是古神力量具现化的眷族大军，第一次正式袭击。
“命令。”苏念的声音冰冷地划破沉默。她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暗金色的眼睛扫过众人，落在沙盘那片猩红上。
“南部边境所有据点进入最高战备。执行‘熔断’协议，非必要人员立即向主城收缩，放弃外围据点。”
“赵山河。”
“末将在！”
“你带铁壁军团第一、第三兵团，加两个中队精灵破魔射手，所有圣水和净化卷轴，立即开赴裂谷走廊建立‘净光壁垒’防线。”苏念语速快而清晰，“任务是依托地形阻挡怪物北上，保护撤退通道。避免近战，尤其注意那种巨眼怪物，优先用破魔箭矢和弩炮远程覆盖。”
“得令！”赵山河转身冲出，集结号角凄厉响起。
“王大锤。”
“俺在！”
“工坊里所有试验品——净化符文炸弹、神圣立场发生器、圣光附魔武器——不管完成度，全部装箱送往前线。”苏念目光锐利，“同时停掉所有非核心项目，集中资源研发针对性武器和防护装备。仓库稀有材料随你调用。”
“明白！保证弄出家伙来！”王大锤拍着胸脯冲了出去。
“影歌。”
阴影微微波动。
“暗影学院全体出动，最高潜伏协议。渗透污染区，我要知道怪物数量、分布、种类、行为模式，以及……有没有指挥节点或巢穴源头。注意，任何污染都可能致命。”
影歌无声点头，消失在阴影里。
“阿尔法，启动‘天眼’战术网络，直连前线，实时分析怪物弱点和行动规律。顾临风，坐镇中枢。”
命令一道道传下，战争机器再次轰鸣。但这一次，空气里没有面对帝国时的同仇敌忾，只有面对未知亵渎的沉重压抑。
裂谷走廊，天然形成的狭窄峡谷。赵山河的部队刚垒起胸墙、架好弩炮，洒下圣水，地平线尽头就涌来了黑压压的扭曲身影。
战斗瞬间爆发。
玩家们最先迎上去——他们不怕死，最适合试探。“白光队上！拉一波仇恨！”“奶妈看好坦克血！”“那大眼珠子别直视，远程集火！”
玩家战术频道里指令飞快刷新。一道道身影化作白光消失，又在后方复活点骂骂咧咧地重组：“靠，腐蚀伤害太高了，护甲跟纸一样！”“那眼球的精神冲击能叠层，三层就失控，注意净化！”
原住民部队在玩家后面构筑防线。精灵破魔射手在制高点齐射，银色的箭雨落入怪物群，引发小范围的净化效果。矮人战士们举着厚重盾牌，上面附魔的圣光符文不断亮起，抵消着飞溅的腐蚀液体。
但怪物的数量太多了。它们攀爬峭壁如履平地，没有痛觉，除非核心被毁否则绝不停止。更麻烦的是“凝视者”——漂浮的巨眼不断散发精神冲击，已经有几个原住民士兵眼神涣散，开始无差别攻击同伴。
“所有单位避开眼球直视！‘破瞳小队’就位，优先击杀凝视者！”赵山河吼着命令。一支由精灵神箭手和玩家狙击手组成的特殊小队开始集中火力。
王大锤送来的第一批试验品到了。“净化符文炸弹”在怪物密集处炸开，银白光芒笼罩的区域，怪物动作明显迟缓，体表开始消融。但炸弹数量太少，效果范围有限。
“工坊就这点存货？不够塞牙缝啊！”一个玩家战士边砍边在频道里喊。
“知足吧，总比没有强！第二批在路上了！”
战斗从白天打到深夜。玩家们死了活、活了死，用一次次“战损”换来了宝贵的数据：哪种攻击最有效、怪物的行动模式、不同种类的弱点……他们在论坛实时更新着攻略帖，死亡惩罚带来的损失被迅速分摊到整个玩家群体。
而原住民部队的处境要艰难得多。每一个倒下的士兵都不会化作白光，他们的血浸透土地，同伴的怒吼和哭喊在峡谷里回荡。圣水、卷轴和牧师的法术在快速消耗，但污染和畸变的威胁无处不在。
“将军！左翼压力太大了！玩家复活需要时间，缺口要补不上！”一个传令兵满脸是血地跑来。
赵山河看着防线前不断涌来的怪物潮，又看看身后那些疲惫但眼神坚定的原住民士兵，咬了咬牙：“让第二梯队顶上去！告诉兄弟们，身后就是夜曜城，一步不能退！”
就在这时，影歌的情报送到了指挥部。
污染区深处，靠近原哨站废墟中心，环境畸变得更加恐怖。而在废墟中央，一个由血肉、金属和暗色能量构成的巨大“巢穴”正在脉动膨胀，怪物源源不断地从孔洞中爬出。更深处，有一股如同心脏搏动的强大能量正在孕育……
“不能再耗下去了。”顾临风看着战报和情报，声音沙哑，“玩家可以无限复活，但我们的士兵、我们的资源耗不起。必须组织一支精锐，直接捣毁那个巢穴。”
苏念沉默地看着沙盘，片刻后抬头：
“传令，召集所有七阶及以上战斗职业者，无论玩家还是原住民。最高机密任务——代号‘净化尖刀’。”
她看向顾临风、艾拉、维伦：
“我们亲自去。是时候看看，这些眷族和它们背后的东西，到底有多大本事。”